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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第二十四章 醉酒

2026-05-19 作者:糯糰子

第24章 第二十四章 醉酒

第二十四章

暖閣悄然無聲,一眾奴僕婆子跪了滿地,噤若寒蟬。

冬葵震驚瞪圓雙眼,她跪著伏到陸硯清腳邊,連連磕頭。

“公子,夫人是病糊塗了,她絕非有意冒犯公子,還請公子看在夫人往日的面子上,饒了夫人這一回。”

磕頭聲在暖閣迴盪,聲聲泣血。

陸硯清漠然轉身。

還未踏出半步,一隻手忽然從身後攥住了陸硯清的衣袂。

陸硯清唇角的譏諷更甚。

指腹推著玉扳指轉動,陸硯清冷嗤。

“怎麼,反悔了?”

地上的冬葵喜極而泣,滿臉期待望著沈菀。

沈菀別過臉,聲音乾啞艱澀。

“那公子……何時能放過我姨娘?”

從始至終,她心中念念不忘的,只有周姨娘一人。

陸硯清冷笑兩聲,揚長而去。

管事不敢得罪陸硯清,立刻讓人套車,連夜將沈菀送去寒天寺。

山風凜冽,冷意入骨。

女尼候在山門前,上下打量沈菀兩眼,面上冰冰冷冷,一點多餘的表情也無。

“想必這位就是……沈四姑娘了。”

犯了事的女眷,連一句陸家人也稱不上。

寒風嗆入喉嚨,沈菀一張臉咳得漲紅。

她強撐著朝女尼行了一禮:“有勞師傅。”

女尼雙手合十,在前面帶路。

陸家送來的女眷住在寒天寺的後院,院中多年無人打理,雜草叢生。

門上一把鏽跡斑駁的銅鎖,木門推開,迎面一股黴爛發臭的氣息。

牆角上爬滿大大小小的蛛網,屋子狹小逼仄,僅有一炕一椅。

炕上被褥攢了厚厚的一層塵埃,氣味難聞,經久不散。

人送到,女尼轉身離去,不肯多言。

沈菀捂著口鼻邁步入屋,手中的油燈在黑夜中撐起小小的一點光亮。

也照亮沈菀腳下的路。

地上還有一灘乾涸多年的血跡,沈菀抬燈往牆上照去,差點嚇跪在地。

牆上密密麻麻的血手印,猙獰可怖,陰森詭異。

風從門口呼嘯而過,破敗不堪的木門在風中搖搖欲墜,“哐”一聲帶上。

突如其來的聲響差點嚇壞了沈菀。

後頸陰風陣陣。

沈菀像是聽見女子低低的嗚咽聲,像是親眼目睹她們是如何在牆上印出一個又一個的血手印。

沈菀一刻也不敢多待,猛地衝到院外。

簌簌雪珠子鋪天蓋地,沈菀手足凍得僵硬,指骨泛紅。

往後是發黴陰冷的屋子,往前是大雪漫天的院子。

沈菀冷得雙唇發紫,嬌小的身影縮在角落,瑟瑟發抖。

不到半刻鐘,沈菀半邊身子已經沒了知覺。

她望著那間黑黢黢的屋子看了許久,終於還是拖著僵冷沉重的雙足,一步一步朝屋子挪去。

……

寒天寺不比陸府,各種髒活累活都落在沈菀頭上。

且犯事的女眷,身邊一個婢子也無。

事事親力親為。

短短一個月,沈菀一雙手在冰水中不知泡多少回。

今日天還未亮,沈菀又被打發到山下掃雪。

昨兒夜裡下了半宿的雪,空中雪粒子撲簌簌飄落。

天灰濛濛的,山中寂然無聲,連一隻鳥雀的影兒也見不到。

通往寒天寺的臺階共有一百零八級,青石臺階上積雪厚重。

沈菀立在山下,單薄身影立在風雪中,如晚秋枯葉凋零。

手指僵冷生硬,幾乎握不住掃帚。

沈菀雙手攏在袖中,撥出的氣息悉數化作白霧。

霧色茫茫,朦朦朧朧。

好在冬葵臨走前偷偷往沈菀袖中藏了不少明目貼,這些日子用下來,沈菀的眼睛漸漸有了好轉,不再似之前那樣夜不視物。

山風裹挾著雪粒子在沈菀身旁飄舞,沈菀揉著眼睛,拾級而上。

倏爾腳下踩空,沈菀整個人往後跌去。

直直從臺階下滾落。

又在雪中連著打了好幾個滾,滾下斜坡。

沈菀幾乎埋在雪中。

寒意無孔不入,肩膀是疼的,手臂也是疼的,後背更是慘不忍睹。

沈菀忍著疼從地上站起,忽的雙膝一軟,再次跌跪在雪裡。

耳邊遙遙傳來策轡聲,沈菀從雪中抬起頭。

隔著飄揚的雪霧,沈菀第一眼看見的便是為首的陸硯清。

她不假思索埋首,半張臉幾乎鑽入雪中。

馬蹄聲漸漸,越來越近。

沈菀一顆心提到嗓子眼。

她聽見陸硯清翻身下馬的動靜,聽見他踩著臺階朝上走。

腳步聲驀地一頓。

沈菀身影僵直,像是有一道視線落在自己背上。

只是瞬間的恍神。

腳步聲漸行漸遠,再次抬首,山門早不見陸硯清的蹤跡。

只有兩匹黑馬在雪中打轉。

……

衛渢小心翼翼扶著陸硯清往廂房走去。

陸硯清離京辦案十日有餘,今日本該回京述命,沒想到途中遭遇刺殺。

衛渢無奈,只能就近往寒天寺而來。

寺中沒有金創藥,女尼送來藥酒:“這是用山中蛇王泡的,同別處的藥酒不同。”

藥酒雖烈,效果卻極佳。

來歷不明的東西,衛渢不敢擅作主張,他看向陸硯清。

陸硯清一手按著肩膀上汩汩往外冒血的傷口,當機立斷:“酒留下,山下的痕跡處理乾淨。”

衛渢面色驟變,轉身急急往山下走。

屋內血腥氣濃烈,陸硯清單手扯下外袍的一角,咬住,緊緊纏繞在肩膀上。

傷口潰爛,血肉模糊。

陸硯清一張臉慘白如紙,

他盯著女尼送來的藥酒看了許久。

而後一飲而盡。

辛辣的藥酒順著喉嚨往下,陸硯清雙眉緊皺,倚在榻上調息養神。

藥酒後勁十足,腦子昏沉沉。

肩膀上的疼痛似是減輕許多。

陸硯清醉眼惺忪,掙扎著起身,連著喝了一壺熱茶,仍舊不清醒。

陸硯清強撐鎮定往外走。

意識混沌不清,陸硯清不知不覺走到一處偏僻的院落。

眼前越來越模糊,宛若白霧籠罩。

沈菀正從山下回來,猝不及防在自己院子前見到陸硯清,整個人如臨大敵。

“陸、陸硯清……”

那雙如墨黑眸在沈菀臉上緩慢停留一瞬,陸硯清半眯起眼睛:“沈菀?”

陸硯清身上的酒味濃烈。

沈菀本能往後退。

退開的動作徹底惹怒了陸硯清。

手臂用力,陸硯清一把將人拖拽至身前:“躲甚麼。”

陸硯清單手捏住沈菀的下頜,跌跌撞撞往前走。

木門被撞開,兩人跌跌撞撞摔到炕上。

沈菀身不由己,左右躲閃:“你放開我、放開!”

推搡間,揚高的手掌不小心甩在陸硯清臉上。

響亮的一聲。

沈菀睜大雙眼:“我、我……”

下一刻,她幾乎被壓至角落。

陸硯清傾身而下,冰冷聲音貼著沈菀耳畔。

“不是說做甚麼都可以嗎,那就好好受著。”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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