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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第二十三章 好啊,那我成全你

2026-05-19 作者:糯糰子

第23章 第二十三章 好啊,那我成全你

第二十三章

朔風凜凜,蒼苔濃淡。

風從視窗灌入,書房的燭光暗了一瞬。

陸硯清一雙漆黑眼眸落在昏暗燭光中,晦暗不明。

捏著沈菀下頜的手指一點點收緊,陸硯清眼中掠過幾絲嘲諷。

他一字一字:“……和離?”

陸硯清從未想過,會在沈菀口中聽見這兩字。

束縛沈菀的雙指如堅不可摧的枷鎖,一點一點剝奪湧入沈菀口鼻的氣息。

呼吸艱鉅。

沈菀掙不動、逃不開。

臉上的血色如潮湧一樣緩慢退去。

意識渙散的前一瞬,陸硯清猝不及防甩開手。

沈菀身影似飄零紙鳶,軟綿綿飄落在地。

她撫著心口疊聲咳嗽。

滿腔酸水差點嘔出。

沈菀心如死灰,素淨的一張小臉慘若白紙。

陸硯清俯身,目光自上而下,眼底鄙夷譏誚漸濃。

周姨娘不惜搭上自己的命也要為沈菀博一個好前程,陸硯清可不信沈菀會心甘情願放棄眼前的榮華富貴,放棄陸家少夫人的身份。

左右……不過是以進為退、欲擒故縱而已。

陸硯清懶得和沈菀糾纏,揚聲喚衛渢上前。

“好生送夫人回房,不許她踏出院子半步。”

玉扳指在指間轉動兩週,陸硯清面無表情。

“也不許她見外人。”

變相的禁足。

沈菀瞠目結舌,不可置信迎上陸硯清的視線:“陸硯清,你、你……”

陸硯清甩袖而去。

夜色氤氳在陸硯清身後,沈菀漸漸看不清他的背影。

冬葵哭著上前,好聲好氣勸沈菀回房。

“夫人先回房歇歇罷,有甚麼事明日再說也不遲。”

她扶著沈菀,跌跌撞撞踩入滿院夜色。

雪依舊在下,如同搓棉扯絮。

沈菀怔怔仰起雙眸,一雙眼睛黯淡無光,早無當初見初雪的興奮雀躍。

冬葵絮絮叨叨:“公子如今在氣頭上,等過兩日他氣消了,自然會想起夫人的好。”

暖閣點著百合宮香,縹緲青煙徐徐縈繞在翡金獸耳猴足香爐上。

冬葵移燈放帳,服侍沈菀更衣歇息。

“夫人不是還給公子做了香囊,待過些日子……”

冬葵不提還好,一提,沈菀立刻想起自己廢寢忘食為陸硯清做的香囊。

她當時真的心存感激,真的以為自己終於守得雲開見月明,以為自己等到了良人。

沈菀哽咽:“香囊呢?”

冬葵以為沈菀終於想開,忙命人送了過來。

燭光悠悠,根根金絲線在光影中熠熠生輝。

冬葵笑眼彎彎:“這香囊不知費了夫人多少精氣神,夫人不看別的,就當是……”

話猶未了,沈菀忽的從冬葵手中奪過香囊,一把剪斷。

金絲線韌性極好,沈菀一連剪了兩三回,方才勉強剪出一道細細的口子。

沈菀等不及,丟開剪子用雙手撕開。

鋒利的金絲線在沈菀指尖割出道道斑駁血痕。

血肉模糊。

冬葵大驚失色,趕忙上前搶奪:“夫人這是做甚麼,這是您辛辛苦苦做好的,怎麼可以……夫人、夫人!”

沈菀推開冬葵,踉蹌著朝角落的銅腳爐走去。

冬葵束手無措,慌得跌跪在地:“夫人三思啊,這香囊是您……”

沈菀雙目空洞:“鬆開。”

冬葵抱著沈菀雙足,不肯撒開手。

沈菀垂下眼,淡漠無言。

冬葵怔忪鬆開手,眼睜睜看著沈菀一步步走向銅腳爐。

鎏金琺琅銅蓋掀開,熊熊烈火在沈菀眼中灼燒。

火苗舔舐而過。

沈菀臉上沒有多餘的表情,她目光直直望著爐子漸漸化為灰燼的香囊,連眼皮都不曾抬起半分。

一縷黑煙升騰在半空。

黑霧在沈菀眼底逐漸散開,沈菀身子恍惚。

意識喪失的前一瞬,沈菀只來得及聽見冬葵的驚呼。

隨後,她的世界一片安靜。

沈菀徹底陷入昏迷。

……

連著五日,沈菀一直高燒不退,連藥也喂不進去。

冬葵急得淌眼抹淚,在書房前跪了四個時辰,終於得以見到陸硯清一面。

“奴婢不敢欺瞞公子,實在是夫人病得厲害。”

暖閣瀰漫著濃濃的一股藥味,層層青紗帳慢後,沈菀奄奄一息躺在榻上。

五日不見,沈菀身子清瘦了許多,只剩薄薄的皮囊包裹著血肉。

冬葵端著藥碗上前,可不管她如何想方設法,沈菀都不肯張唇喝藥。

苦澀的藥汁流落在枕上,屋內藥味漸濃。

陸硯清眉心微皺:“給我。”

他動作談不上溫柔,藥送到沈菀唇邊,嗆得她連連咳嗽。

沈菀渾渾噩噩睜開眼,目光在陸硯清臉上停留一瞬,又別過臉。

她嗓音無力。

“……和離書、和離書帶來了嗎?”

陸硯清冷笑:“裝甚麼?”

他從不信沈菀真的有膽量敢和自己和離。

“沈菀,沒有我,你甚麼也不是。”

“離開陸府,你以為你還能去哪,回沈家嗎?”

陸硯清譏諷勾唇,臉上的嘲意盡顯。

沈家不會要一個和離的女兒歸寧,更不會捨得斷了和陸硯清的這門親事。

離開陸家,沈菀只能落一個無處可去的下場。

這一點,沈菀和陸硯清心知肚明。

沈菀忍著喉嚨的哭腔:“去哪裡都好,只要、只要你放過姨娘,我去哪裡都好。”

籠在袖中的指尖泛涼,顫動不止。

沈菀仰起臉,淚水如斷線的珍珠。

她本就無意陸府的錦衣玉食,沈菀所求,只有周姨娘平安無虞。

暖閣落針可聞,久久無聲。

逆著光,陸硯清臉上神色不明。

良久。

陸硯清垂眼,唇角笑意涼薄。

“還真是母女情深。”

他輕嗤,“好啊,那我成全你。”

“不是去哪裡都可以嗎?”

陸硯清站直身子,居高臨下立於沈菀榻前。

他輕飄飄丟下一句。

“來人,送夫人去寒天寺。”

寒天寺,那是陸家的家寺,亦是家中犯事女眷的去處,清苦無比。

送去的女眷,十死九瘋,日子比府中最下等最低賤的奴僕也不如。

陸硯清倒想瞧瞧,沈菀能裝到幾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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