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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舊友 “好朋友”

2026-05-19 作者:糖葫蘆酸酸甜

第163章 舊友 “好朋友”

“誰!?”秋露白猛地轉身, 看見密林中走出的那道人影時,瞳孔一縮。

此刻,姍姍而來的那人一襲丹朱華裳, 硃紅錦緞上, 細密的金線勾勒出滿樹梅花, 明明是刺繡的死物,在她身上卻開得轟轟烈烈, 衣褶間流動的金芒幾乎蓋過了日光。

大紅大金的顏色,就像生來就該穿在她身上, 連平素清雅的梅花都換了番面貌,變得狂放而張揚。

就像是以最本真的樣貌,去赴這一場,精心籌劃的宴席。

“小白,我們終於又見面了。”

明豔恣意的女子撩開鬢邊碎髮, 一雙深紅勝血的眼瞳望了過來,浸潤笑意,凝視著面前的舊友。

“雲歸鶴……”秋露白深吸一口氣, 眼中驚詫在她話音出口的那刻便蕩然無存, 徹底凝作一片死寂。

“還是說, 我應當稱呼你為……魔宗宗主, 莫惜之。”

血流灌入心臟, 指尖生涼, 向內摳進掌心,卻像隔著一層厚厚的布, 甚麼也感覺不到。

近乎麻木。

不必再自欺欺人了。

不再遮掩的脾性,褪去偽裝的外表,雲歸鶴會出現在這裡, 就已經說明了一切。

她推心置腹的好友,與那個掀起天下大災的魔宗宗主,是同一人。

“不愧是小白呢,只一照面就想通了一切。”雲歸鶴眼尾彎彎,面上是凝成實質的歡喜。

“至於名字……”她笑了笑,毫不在意道,“不過是個代號罷了,小白想怎麼叫我,就怎麼叫我。”

秋露白沉下目光,半晌,從唇邊吐出一句:“轉換大陣在哪裡?”

她已經受夠了,再也提不起任何力氣在嘴上打機鋒,真心也好,假意也罷,過去那些彎彎繞繞,她沒心思區分,也沒空去管。

無論雲歸鶴想做甚麼,現在的她都只想找到陣法,快點結束這一切。

“哎……”雲歸鶴嘆了口氣,“難道我在你眼裡,還比不過那些無聊的陣法麼?”

她抬起眼,紅眸中半是無奈,半是嗔怪,“連話都不願和我多說半句?”

“……”秋露白麵色冷然,“事到如今,還有甚麼可說?”

“難道我說了,你就能放下為禍世間的籌謀,洗心革面就此收手?”

“你不會。”

話音鏗然落下,四目相對,她看到雲歸鶴眼中迸出光彩,火焰般的熾紅。

某種程度上,雲歸鶴和她是同一類人。

她太懂那種心理了。

只要立下目標就會不惜一切實現,她的野心,她的願景,她為之籌謀了數十年的事業,怎麼可能會因為短短几句話動搖?

能讓她停下腳步的,唯有成功,或是死亡。

“小白,”雲歸鶴輕輕笑了,喟嘆般地,“所以說,我才會喜歡這樣的你。”

“不管你信不信,從見到你的第一面起,我就把你當成了最好的朋友,永遠不變的……摯友。”

紅衣女子綻開一抹笑,烏髮在風中颯颯飛揚,紅眸閃著細碎光芒,彷彿隔著漫長的時光,從河的對岸,凝望著此岸的她。

秋露白不禁有些恍惚,雲歸鶴,她是否在更早的時候就見過她?

朋友嗎?

如果她們站在同一邊,或許真的會成為一輩子的摯友吧。

可惜沒有甚麼如果。

潮音在手中鳴響,秋露白抬起手,執劍前立,拉開了攻擊架勢。

“我最後問一遍,轉換陣法……在哪裡?”

秋露白雙目緊盯著雲歸鶴的動作,只要對方有任何一絲行動的預兆,她手中這一劍,都會毫不猶豫地揮下。

“向西直行五十里,青岡坪,主陣就在那裡。”

手臂一滯,秋露白倏然睜大眼,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甚麼。

雲歸鶴……就這樣把陣法位置告訴了她?

那可是轉換大陣中最關鍵的主陣!

“怎麼,不相信啊?”雲歸鶴一聳肩膀,攤開手,“不相信的話,可以親自過去看看嘛,陣法又不會長腿跑了。”

“你……”秋露白眉頭緊皺,一時摸不清雲歸鶴打的甚麼算盤。

她追蹤江乘雪的位置趕來這裡,不過是先行偵查情況、確定轉換大陣主陣位置。若是條件允許,她會直接毀掉主陣,若是對方人數眾多,她再通知宗門派人支援。

可現在,雲歸鶴不僅孤身找上她,更是直接透露了主陣位置,若她給出的情報為真,如此行徑,莫非主陣那邊早已設好了陷阱?

請君入甕?調虎離山?還是說,她的推測有誤,雲歸鶴……還有其他底牌?

可能性太多,眼下最明智的決策,還是先讓宗門派部分人手支援,她在這邊拖住雲歸鶴,等增援的人來了後再伺機行事。

“小白在想甚麼?”雲歸鶴饒有閒心地整了整衣領,復又笑吟吟望了過來,“是打算把親朋好友都喊來,一起熱鬧熱鬧嗎?”

秋露白暗中去摸傳訊符的手微微一頓,聽到下一句時,徹底凍住,“你家小徒兒,會死的哦?”

她遽然側過頭,目光去尋被她放在一旁的江乘雪,只一眼,渾身血液瞬間凝固。

少年倒在地上,呼吸微弱,蒼白的面板上不知何時爬滿了密密麻麻的黑色紋路,鼓脹著,湧動著,與她在月靈身上看到的別無二致。

江乘雪……也在雲歸鶴的控制之下。

“真是令我羨慕啊,他做的那些事,拿出任何一件,在你們正道眼裡都稱得上罪無可恕,事到如今,他竟還能得到你的垂憐!”

“是師徒情深,還是說……他給你下了甚麼迷魂蠱呢?”

雲歸鶴打了個響指,江乘雪身上的黑痕頓時濃了數倍,如同毒蛇纏緊獵物,蛇身深深勒進皮肉中。

秋露白麵色驟變。

“若是下不了手的話,不如就讓我這昔日好友……來幫幫忙?”

“錚——”

潮音前刺,在半空撞上一把黑紅彎刀,靈氣與魔氣相撞,轉瞬化為白煙。

“他的所作所為,難道不是拜你所賜?”

刀劍相抵,秋露白半眯起眼,目光死死盯著面前的雲歸鶴,話音冷極。

倘若江乘雪的背叛並非出於本心,而是受控之下的不得已之舉,她自然不會將罪責歸咎於他。

隱於背後操控一切之人,才是真正的罪魁禍首。

話音入耳,雲歸鶴咧嘴笑了:“哦?你是覺得,江乘雪至今犯下的一切罪行,都是受我控制,被我脅迫?”

彎刀前推,猛然升起的巨力震得秋露白手臂一麻,藉著這個短暫的間隙,雲歸鶴向後退開數步,好整以暇地笑了笑。

“你是太小瞧他,還是太高看我了?”

雲歸鶴眉峰輕抬,不疾不徐道:“你應該查到他的身份了吧,江乘雪就是血煞教的小少主,是滿門被滅時,從你劍下倖存的漏網之魚。”

“他為甚麼做出那些事,你應當比我更清楚吧?”

“……”秋露白不語,但緊抿的雙唇仍舊暴露了她的情緒。

雲歸鶴見狀,唇邊笑意更盛,“我從未強迫過他,不如說,是他自己找上了我。”

她瞥了眼地上躺著的那人,又道:“他身上的魔紋是我所設不假,但那是在他離開你之後,在此之前,我可沒用任何方式控制過他。”

“就像那日他承認的那樣,他拜入玉清門後所做的一切,皆是自願為之。”

“現在,你還覺得他清白無辜嗎?”

“……”秋露白緊攥著劍,指尖因用力而微微發白。

她目光直視著面前的紅衣女子,從雲歸鶴的表情中,她看不出半分作假的痕跡,她沒必要說謊,也不屑於說謊。

倘若雲歸鶴想以江乘雪的性命威脅她,她明明可以甚麼也不說,就讓她相信江乘雪的清白才是最好的。

可她沒有,她偏偏選擇將一切擺在臺前,清清楚楚地告訴她,那就是江乘雪發自內心的選擇。

對方有自信,就算這麼說了,她還是會選擇保下江乘雪。

雲歸鶴猜對了。

秋露白沉默下來,片刻,緩緩道:“雲歸鶴,你到底想怎樣?”

她猜不透,雲歸鶴的一言一行就像一團捉摸不透的雲,她完全猜不透她想做甚麼。

“我嗎?”雲歸鶴粲然一笑,“我都把主陣位置告訴你了,我想做甚麼,你和我一起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嗎?”

她想讓她去主陣?

秋露白大腦飛轉,雲歸鶴兩次強調要她過去,卻又阻止她找人支援,也就是說,她只想讓她一個人去。

主陣那裡必然有甚麼問題。

陷阱?埋伏?還是……為她量身定做的圈套?

孤身一人和雲歸鶴走,是個風險極大的決定。

見她猶豫,雲歸鶴不慌不忙,笑眯眯補了句:“小白向來思慮周全,我自然願意等你,但有一位,可等不了太久哦?”

秋露白驀然看向江乘雪,對方身上魔紋一閃一滅,襯著那張臉白得嚇人,兩彎墨眉緊緊絞在一起,似乎正忍受著極大的痛苦。

他本就身受重傷,意識又被雲歸鶴控制,若是再拖下去……

“我跟你去。”秋露白沉聲道。

“這才對嘛,”雲歸鶴眼中滑過一抹讚賞,“小白你放心好了,我不吃人,主陣那裡也沒甚麼埋伏,我就是想讓你看看,我不惜一切也要做到的事……究竟是甚麼。”

“走吧走吧!時間不等人!”

雲歸鶴語調輕快,似乎密林之後不是甚麼禍及天下的奪命陣法,而是一場期待已久的煙花表演。

臨出發前,她轉過頭,目光輕飄飄掃過地上的那人,“哦對了,記得帶上你的小徒兒。”

“讓人質待在自己的視線內,可是很重要的事呢。”雲歸鶴笑著看向她,意有所指。

作者有話說:抱歉抱歉,之前發的版本有問題,已經重新替換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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