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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故地 這座山……是活的。

2026-05-19 作者:糖葫蘆酸酸甜

第122章 故地 這座山……是活的。

秋露白向來是說一不二的。

簡單處理了化神大典後續雜事, 報過門主後,二人在一個蒙著薄霧的清晨出了山門。

今天是個晴天。

初升的太陽並不刺眼,雲層白得近乎透明, 風不大, 即使是御劍行於萬丈高空都如同信步閒遊一般。

“血煞教教址就在北境梧嶺山脈落凰谷中, 四面環山,僅有唯一一條山道通向谷內, 與最近有人煙的村莊隔了數十里,易守難攻。”秋露白循著記憶中的路線驅劍飛去, 隨口向徒兒說道。

“梧嶺山脈內部常年被濃霧籠罩,天氣變化劇烈,可能早上看還是晴天,中午就會突然下起雷暴雨,附近居民稱其為迷魂山, 有進無出。”

“如此險惡的地方,也難怪血煞教會藏在這裡。”江乘雪邊說著,恰好穿過一朵雲團, 視線中兀然多出一道鋒銳高聳的山尖, 刺破濃霧直插雲霄, 盯得久了, 恍惚間, 那山尖竟開始湧出墨綠的血, 汩汩地,順著料峭的山壁滑入濃霧之下。

他猛地合上眼, 再睜眼時,遠處只剩下一個孤零零的山頭,沒有甚麼血, 那些詭異的景象已經全然消失,就像只是他眼花了。

可冥冥中有甚麼聲音告訴他,他方才看見的一切都是真實存在的。

“阿雪,我們該下去了。”

衣袖被人輕輕扯了扯,江乘雪醒過神,轉頭見師尊向下一指,示意他在這裡降落。

他張了張嘴,剛想說出自己的發現,臨出口時又抿了唇,只跟在師尊身後落了地。

還是待會確認一下再說吧。

二人先後踏上梧嶺鬆軟的黑土。

秋露白居前,指了指前方黑黢黢的山峰,解釋道:“梧嶺整片山脈被特殊屏障籠罩,不可直接御劍而入,若是要進入山中,只能步行。”

江乘雪環顧四周,他們現在還未真正踏入山谷內部,但只是站在外圍,便能感覺到此地與外界明顯的不同。

明明頭頂晴日高懸,前方的山谷卻是一派陰沉死氣,活物般蛹動的濃霧遮蔽了一切,能在其中自由穿行的,唯有耳邊鳴嘯的陰風。

“從這條路進去。”前方的秋露白見他愣在原地,自然牽住了他的手,拉著他走上一條不起眼的小路。

說是路,其實也算不得,只是一條相對好走的進山路線,走的人多了,反覆疊加的腳印將黑土壓實,也就勉強叫成了路。這條羊腸道左右遍生荊棘雜草,間或有枯枝橫斜而出,二人只得便清理邊緩緩向前移動。

越向山裡走,霧氣越濃,才走了不到一刻鐘,四周已是伸手不見五指。

好在手心始終熨著一抹熱度,前方牽著他的人是師尊。

江乘雪微微一笑,下一瞬,腳尖突然磕到了一處凸起,堅硬卻有著平滑帶坡度的邊緣,不像是天然石塊,而像是甚麼規則的人造物。

他停了下來,引動靈力暫時驅散一小片霧氣,待看清那東西是甚麼時,目光一震。

那是半截神龕。

神龕的一半斜插進土中,另一半呈三角形暴露在外,正面的鏤空處能看見半個神像破損的頭,落進空隙的黑土浸了霧裡的水氣,緊緊裹在神像表面,如同生了一層泥殼。

但最詭異的是,唯有神像的眼部未被泥土覆蓋,寶石鑲嵌的紅眼睛直勾勾盯著前方,也就是

——他現在站立的地方。

“阿雪,怎麼了?”秋露白注意到這裡的情況,回頭走了過來,並肩站在他身邊。

江乘雪未動一步,只伸了手,指著地上的神龕,問道:“師尊,這裡為甚麼會有一個神龕?”

對方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略微停頓,便道:“當地居民信奉山神,因此會在梧嶺入口處供奉雕刻山神形象的神龕,以期山神保佑其平安無事。”

“而這一個……”秋露白頓了頓,目光上移,看向濃霧之後模糊的山形輪廓,“或許是年代久遠,被山上落下的泥土覆蓋,變成了現在的樣子。”

“應該是這樣。”江乘雪點了點頭,認可了師尊的觀點,可心中仍隱隱有些不安。

這山神的樣子未免有些詭異。

被泥土掩蓋的身體,血紅的眼睛,被注視著的感覺。

被注視著的感覺。

江乘雪心神一震,猛然意識到甚麼,自從進山以來,他便一直覺得有甚麼不對,周圍越來越近的山壁、枯樹枝條上楔形的紋路、濃霧後若隱若現的東西……這裡所有的東西都在盯著他。

它們是衝著他來的。

梧嶺……是活的。

“阿雪?阿雪!”耳邊接連的呼喚將他拉回現實,江乘雪晃了晃頭,見師尊正凝眸看著他,臉上滿是擔憂。

“你今天怎麼了,總是心神不寧的。”秋露白抬手貼上他的額頭,很快又放下了,“沒發燒啊,是發生甚麼事了嗎?”

對上她關切的目光,江乘雪沉默幾息,道:“師尊,我覺得這座山有些不對勁,給我一種……很不舒服的感覺。”

秋露白眉頭微蹙,彎腰確認過那座小型神龕上沒有任何法術痕跡,望了望四周的濃霧,道:“或許你的直覺是對的,梧嶺區域詭異非常,至今仍有許多無法解釋之處,我們再向前走走,若還是不舒服的話,你就告訴我。”

“嗯,讓師尊擔心了。”江乘雪朝她一笑,最後瞥了眼神像,轉身向前走去。

梧嶺內部結構複雜,岔路極多,加之無處不在的濃霧,進山者一不小心就會迷了路。

不過秋露白先前為了血煞教一事來過此地數十次,山中地形早已熟記於心,沿途亦留下了許多隻有自己知道的記號,儘管過了三十年,當初探尋時的記憶仍舊曆歷在目。

“阿雪,你看這棵樹上的記號,我第一次進山時,在這裡繞了七圈才找到正確的路。”想著活躍下氣氛,秋露白隨手指向一棵歪脖子樹,樹幹處隱約可見七道劃痕,經過時間的洗禮已淡去不少,極容易忽略過去。

“現在想來還是太過莽撞,孤身一人就敢進山探路,幸虧最後沒出甚麼事。”她笑了笑,回想起曾經那段時光。

“師尊。”

“嗯?”

“為甚麼會是血煞教呢?”

“甚麼?”

“為甚麼……會選擇血煞教呢?”江乘雪看向她,墨黑的眼睛如同被水洗過的黑石子,浮上牛乳般純白的水面。

“師尊那時初至元嬰之境,孤身一人對抗整個魔教,未免太過危險。”他緩緩補充道,目光始終凝駐在她身上。

“你說的是這個啊。”秋露白一愣,這才回過神來,笑道:“其實此事不像外界傳的那麼玄乎,當時宗門的大家也守在谷外,只是進入谷中的僅我一人。”

“至於為何只我一人入谷……”秋露白沉吟片刻,道,“一人進入是因為入谷山道僅容一人透過,我們不想打草驚蛇,誰都不知道魔宗是否還有後手;選擇我是因為先前偵查階段我都在場,對於谷內情況最為熟悉。”

“而元嬰修為既是桎梏,在某種程度上也是一種保護,待會到了那裡你便會知道。”秋露白一笑,拍了拍他的肩,“阿雪放心,當初血煞教一事我們做了周全準備,並非出於一時衝動。”

“原是這般,是我多慮了。”江乘雪撇開目光,接著向前走去。

一路有一搭沒一搭閒聊著,約莫過了兩個時辰,秋露白在一處褐黑崖壁前停下腳步。

”到了,落凰谷就在這裡。”

“這裡……”江乘雪四處望了望,背後他們來時的路已被濃霧徹底遮蔽,前方是一片平整的崖壁,如同一面巨牆,無限延伸開來,尋不見絲毫空隙。

“小心腳下,跟緊我。”秋露白說完便摸著崖壁向右邊挪去,每一步都分外小心。

“這片崖壁某處從中裂開一線,那便是唯一一條入谷的路,魔宗此前將其用障眼法隱藏了起來,現在障眼法雖已破解,但沿途仍可能有魔宗防禦的機關。”

她邊走,邊放出神識探查,可惜受梧嶺特殊屏障影響,化神期的神識也僅能看清五步內的景象。

江乘雪緊隨其後,一手牽著師尊,另一隻手貼在凹凸不平的崖壁上,在視覺受阻的情況下,觸覺往往能起到更重要的作用。

沒過多久,他摸到一處奇怪的地方,溝壑分明,帶著水霧潮溼的觸感,像是人為刻上的紋路。

“師尊,這裡似乎有甚麼東西。”他叫住了前方那人,掐起照明術籠罩在面前的崖壁上,霧氣散去,一團褐色的圖案展現在眼前。

“河流,火焰,還有……一個人?”江乘雪辨認著面前的圖案,這塊手掌大的圖案由幾個簡筆畫元素構成,最醒目的是中心處那條奔騰的河流,河水上方畫著一個人形,河水下方則是數團熊熊燃燒的火焰,看不出想表達甚麼。

“這個圖案,我似乎在哪裡見過。”秋露白湊了過來,只覺面前的圖案有些熟悉,但一時想不起究竟在哪裡見到過。

江乘雪盯著圖案,輕聲道:“或許是血煞教的人畫在這裡的。”

“不過上面沒有機關,沒有法術痕跡,確實只是一個奇怪的圖案而已。”他總結道,記下圖案,不再停留,“我們還是先進山谷吧。”

秋露白聞言也不再耽擱,接著摸索向前,不一會,指尖忽地一陷,她揚起一個淺笑,道:“找到了。”

面前的崖壁縊裂出狹窄的一道縫隙,上空漏下的一線天光照在黑土地面上,映出僅容一人擠身而過的狹窄小道,這便是那條進谷的山道了。

秋露白先行走上山道,示意徒兒跟上,待二人皆已進入一線天內,她看向前方瀰漫的濃霧,問道:

“阿雪,你知道這裡為甚麼叫做落凰谷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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