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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厭勝 “抱歉,唯獨這個……我暫時不能……

2026-05-19 作者:糖葫蘆酸酸甜

第98章 厭勝 “抱歉,唯獨這個……我暫時不能……

秋露白無語地看著師兄就地開演, 聽他越說越偏才打斷道:“阿雪他近日太過勞累,趁此休息片刻並無不妥。”

“反倒是師兄,我記得你第一次見到屍體那會, 似乎當場就……”

“咳咳咳……”沈畫嵐立刻咳嗽起來, 咳得那叫一個震天動地, 末了若無其事接道,“這兒血腥氣太重, 燻得人嗓子難受……對了,師妹剛剛說了甚麼?”

“……沒甚麼。”

氣氛突然安靜下來, 沈畫嵐看著視線重新轉回血雲上的秋露白,突然覺得從小看到大的師妹好像有哪裡變了。

但具體哪裡不一樣,他又怎麼也說不上來。

明明眉眼仍是那幅眉眼,鳳目凜然,眉峰高揚, 周身凌厲之氣未減分毫,足以將一切心懷鬼胎者拒之千里外,可他卻覺得她身上似乎多了些甚麼。

幾月未見, 當他再度將目光投向她時, 他竟從她身上窺見了一種從未見過的東西

——一種神祇般的輝光。

不是自雲天之上高高投來的一瞥, 而是真正行過紅塵人間、遍嘗苦辣酸甜後自然流露出的喟嘆。

猶如湯湯流水, 日夜奔流, 風雨不侵, 但直到被第一個窮途勞頓的旅人雙手捧起時,水才成為了水。

因而有了良田千畝, 澤被萬代。

因而有了高樓瓊宇,翰墨華章。

那是她的眼睛告訴他的一切。

沈畫嵐垂下眼簾,只覺身旁的師妹似乎離自己很遠, 遠到他看不清她的模樣,遠到無論他做甚麼,都無法絆住她分毫。

她早已孤身行遠,而他仍留在原地。

“師妹……”

“不好,血雲怎麼會……”

耳旁她的聲音滿是驚詫,沈畫嵐重新望向天邊,瞳孔驟然一縮——方才幾乎消失殆盡的血雲,此刻竟……重新復原了!

“憐薇仙尊!”

秋露白立刻躍上塔頂,只見謝懷安臉色慘白,唇邊血絲殘餘,似乎因方才一遭受了不小的反噬。

“霜寒,這裡的血雲……有問題。”

話音剛落,二人腳下的淨靈陣突然開始震動,蛛網般的裂紋轉瞬爬滿整個陣法,似乎下一秒就要碎裂。

“霜寒、流靄,盯好那團血雲,我需要馬上改進陣法。”

憐薇仙尊眉頭緊蹙,飛快交代好注意事項,來不及等狀態恢復便再次投入陣法中。

秋露白與後一步登上塔頂的沈畫嵐對視一眼,面色凝重地看向天邊血雲。

似乎是意識到有人想淨化自己,那片重新復原的血色雲團瞧著比先前更加可怖,不只是顏色加深,連著雲團內部也開始不斷膨脹,向著藏經閣之頂炸出白色閃電。

這團雲……似乎有靈智。

不同於一般怨氣所化的血雲,只知無差別剿滅其內所有活物,這團漂浮於蒼溟宗之上團雲似乎知道誰才是對它最大的威脅,目標直指藏經閣上的三人!

“不對勁。”秋露白沉聲道,“我懷疑怨氣被人動過手腳。”

“莫惜之?”沈畫嵐眼中閃過一絲驚異,“你是說她在屠宗時就料到了血雲的形成,提前做好了手腳?”

“是她能做得出的事。”

秋露白確定了自己的想法,不顧沈畫嵐的阻攔,輕功躍下塔簷:“我有東西要去確認。”

再度踏上蒼溟宗主道,秋露白眉宇間染上鬱色,步伐也多了幾分壓不住的焦躁。

在哪裡?

莫惜之埋下的暗棋究竟在哪裡?

“師尊。”

耳邊響起熟悉的清泠嗓音,秋露白腳步一頓,回頭對上一道單薄伶仃的身影。

江乘雪立於斑駁血痕間,垂眸低首,教人看不清他面上神色。

秋露白微怔:“阿雪,你怎麼來了?”

“我看見天邊血雲有異,怕裡邊出了甚麼事,就進來了。”江乘雪抿了抿唇,周身籠著股揮之不去的陰霾。

“阿雪可休息好了?我這邊只是出了點小問題,不必擔心。”秋露白隱隱覺得他的狀態不對,不想徒增擔憂。

“師尊……”江乘雪音色一沉,頓了頓,又道,“血雲……我有辦法解決。”

“你……”秋露白睜大雙眼,他話中之意不似作假,可他不過金丹修為,如何解決化神仙尊都難逃反噬的血雲?

沒等秋露白想好如何發問,江乘雪又接著道:“我能感覺到這裡藏著一物,若不將其毀去,血雲將會有更劇烈的反撲。”

“你怎麼……”

“你怎麼知道的?”一道厲聲驟然插入,是來尋師妹的沈畫嵐。

沈畫嵐徑直擋在她身前,眸中隱含薄怒:“你早知血雲會反撲?先前為何不提?你可知憐薇仙尊她……”

“師兄。”秋露白按下怒意正盛的師兄,緩聲道,“阿雪不必在意,你是如何得知血雲有異的?慢慢說便好。”

秋露白靜息看著面前的徒兒,卻沒等來想要的回答。

“抱歉,唯獨這個……我暫時不能告訴師尊。”江乘雪扯了扯嘴角,似乎早已料到這番後果。

沈畫嵐本就是被強行按下,瞧見他這幅嘴硬模樣,更是氣不打一處來:“好啊江乘雪,我早覺得你不對勁,沒想到你竟……”

“沈畫嵐。”

一道冷得驚人的話音喝住了即將動手的沈畫嵐,後者難以置信地轉向身後,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無比熟悉的師妹會站在另一邊。

“師妹?你難道感受不到嗎?他分明、分明就是故意……”

“江乘雪是我的徒兒,他的事也應當由我處理,不必勞煩師兄了。”秋露白斂目,語中不帶任何情緒。

“至於現在,最重要的事是解決血雲。其他事,留待之後再談。”

“師尊……”江乘雪瞳孔微微放大,似乎也沒想到她會如此出言維護。

秋露白只淡淡掃了他一眼,冷然道:“你既然知道東西在哪,那便帶帶路。”

只那一眼,江乘雪便明瞭了一切。

她並非看不出他的心思,與此相反,她比他想得更懂他,知道他那些陰暗卑劣的過往,容忍他幾乎毫無預兆的任性。

甚至不惜……為他與青梅竹馬的師兄對立。

今日貿然出言,竟能收穫師尊意料之外的一面……也不枉,他最終選擇了這條路。

這條過去的江乘雪絕不會選的、引火燒身的路。

江乘雪極輕地笑了,聲音泛著奇異的溫柔:“好。”

於是由江乘雪領先,秋露白隨後,剩下的沈畫嵐不遠不近綴在最後,一行三人就這麼各懷心事走在被血洗一空的蒼溟宗內。

“就是這裡。”

石臺之上,江乘雪停下腳步。

在後方二人的注視下,他屈身扯開兩具疊交的屍體,露出屍堆之下一個洇透血色的布制玩偶。

“這是何物?”沈畫嵐冷聲問。

那布偶不過手掌大小,以數條邊角碎布縫製而成,針腳歪歪扭扭,面部更是被人以墨筆畫上了一個咧到耳根的笑,分外瘮人。

“巫蠱偶。”秋露白答道,“以厭勝之術催發之,可將害咒施加於人,其效視施術者功力而定。”

“莫惜之將此物拋置於此,百倍放大蒼溟宗死者怨氣,最終便生出了我們所見的血雲。”

秋露白從江乘雪手上接過布偶,稍一灌注靈力,布偶立時湮滅成粉。

“索性發現得不晚,若是再耽擱幾個時辰,等血雲徹底成形後,就是毀去巫蠱偶也無濟於事。”

“就憑這個不堪一擊的玩意?”沈畫嵐飛速瞥了眼一旁的江乘雪,很是不屑道。

“就憑這個。”秋露白淡淡道,“若是在尋常地界,找出這樣一個魔氣催發的布偶自然容易,但這裡是蒼溟宗,一個剛剛被魔宗滅門的地方。”

“就連這具屍體傷口處殘餘的魔氣,都比這巫蠱偶身上濃烈百倍。”秋露白掃了眼最近的斷頭屍,復又將目光,投在了江乘雪身上。

“……”江乘雪依舊不語,只靜靜回望著她,一雙墨眸浮光閃動。

秋露白輕嘆一聲,終是甚麼都沒問:“……先回罷,憐薇仙尊那邊應當無事了。”

*

化解完蒼溟宗血雲,安撫了此事中受害的散修,將池沐陽入殮下葬後,玉清門眾人終於得以踏上歸途。

南海三島從此少了實力最強的蒼溟宗,至於礁山、黑沙二宗會如何瓜分蒼溟島資源,已不是玉清門所關心之事了。

門派更疊,成王敗寇,大多如此。

於此相比,魔宗的去向顯得更為重要。雖然蒼溟宗內未曾留下任何魔宗線索,但至少水靈精華並未落入其手,他們也不會停下對五行精華之物的蒐集。

只要五行靈物出世,魔宗必不會放過此等良機,甚至於,玉清門可以以靈物為餌誘其上鉤。

玉清門靈舟上,秋露白闔了闔眼,心中緩緩勾勒出下一步計劃。

莫惜之麼?她們終有一日,會再見的。

“師尊。”

房門被篤篤叩響,秋露白從床上坐起,理了理衣襟,應道:“進。”

房門敞開,秋露白候了片刻,腳步聲卻遲遲沒有響起,於是又道:“怎麼,是要我親自請你進來嗎?”

門口這才有了點動靜,那道白衣身影帶上門,緩緩走進屋內,停在她床前。

“師尊……不怪我?”漂亮的墨眸出現在視線中,眼尾淚痣隨著睫羽扇動輕輕顫著。

“你說呢?”秋露白抬了抬眼。

“師尊都不喚我阿雪了。”面前那人眼尾低垂,似乎連不存在的尾巴都耷拉下來。

“……唉。”秋露白終是見不得他這幅可憐巴巴的模樣,就算是裝的。

“若你不想說,那我便不問了。等你哪日想告訴我了……再說吧。”

話音剛落,她瞧見江乘雪肉眼可見地振奮起來,一雙瞳眸亮如白晝,“當真?”

“……我不想再重複一遍。”秋露白移開目光,床邊卻忽地一重。

另一個人的熱意侵染而來,耳廓細細的絨毛被氣流帶起:

“師尊,我真的……好喜歡這樣的你。”

作者有話說:明天應該還有一更,抱歉拖了好久嗚嗚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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