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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善後 Q:江乘雪究竟在想甚麼?

2026-05-19 作者:糖葫蘆酸酸甜

第96章 善後 Q:江乘雪究竟在想甚麼?

寂靜, 死一般的寂靜。

秋露白握著劍柄,許久沒有動作。

手心之下,託著的那具軀體正在慢慢冷下來。沒有咒罵、沒有哀嚎、沒有不甘, 眼前人那張失了血色的臉上雙目輕闔, 唇邊留著一抹淡淡的笑。

這是他想要的嗎?

秋露白默了許久, 終是從池沐陽心口抽出了劍,拿過一方白帕將他面上血汙拭去, 又替他攏好了衣袍。

多少……能留下最後一點體面。

“師尊,人都找齊帶出來了, 您這邊……”

身後傳來江乘雪的聲音,只說了一半便沒了後文。秋露白緩緩起身,回頭時看見陣法所在之處黑壓壓多了百來人,幾乎將半個崖洞佔滿。

為首的江乘雪神色平靜,僅是在瞧見池沐陽屍身時閃過一絲訝異, 下一瞬便恢復如常,甚至敏銳地停下了話頭。

“阿雪辛苦了,先前發生的事就由我來向諸位道友解釋吧。”秋露白朝徒兒點了點頭, 面向剛從秘境中死裡逃生的散修們, 神情肅穆。

“我想諸位道友經歷大體相似, 皆是在踏入南海秘境之初便失去了神志, 而後的時間內皆渾渾噩噩混沌莫名, 直至在某一刻, 突然恢復清醒。”秋露白平視眾人,不急不緩道。

散修們多數都被她的描述所吸引, 不斷有人點頭肯定,也有少數眼尖者瞧見洞內狼藉之景,與同伴竊竊私語起來。

秋露白並未在意人群中的閒言碎語, 只接著說:“而我想告訴諸位的是,你們至今為止經歷的一切——都在蒼溟宗的計劃中。”

短短一句話如投石入水,瞬間激起人群一片譁然。

“甚麼!”

“你是說蒼溟宗騙了我們?”

“好啊,果然是假的!我就知道!甚麼修煉資源,甚麼奇珍異寶,都是假的,我根本半點好處沒撈著!”

秋露白停了幾息,等人群喧鬧聲漸漸小下去,才繼續道:“諸位道友說的不錯,所謂回報豐厚的秘境邀約,從一開始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騙局。”

“南海秘境性質特殊,只進不出,而蒼溟宗早已與魔宗定下盟約,以暴利誘惑諸位道友進入秘境,再暗中施加控制,讓諸位‘自願’為他們搜刮秘境中的天材地寶,坐收漁翁之利。”

秋露白語調沉穩,條理清晰,並未刻意誇大,卻彷彿帶著一種天然的魔力,令聽者無不信服。

“他們究竟有沒有把我們當人看!”

“沒想到那蒼溟宗宗主看著人模狗樣,背後竟是如此禽獸不如!”

“此等孽障斷不可留!道友們,我們一同去找他們算賬!定要教他們知道惹了我們的後果!”

眼見著在場眾人皆是怒火中燒,秋露白麵色不改,鄭重道:“我已提前通知了宗門長老,此事玉清門將會介入,定會給諸位道友要來一個滿意的結果。”

玉清門作為修真界第一大派,風清氣正,聲名遠揚,秋露白此時也已卸下偽裝,場下有不少人認出了她的身份,隱約能聽見幾聲滿含崇敬的“霜寒仙君”。

見有了主心骨,無數雙眼睛向她投來期待的目光,秋露白略略一頓,又道:“不過,在回蒼溟宗算賬之前,我還有一事需與諸位說明。”

在眾人略帶疑惑的注視下,她靜靜走到池沐陽屍身旁,微微垂首,目光停駐在他安然如故的臉上,一字一頓道:

“蒼溟宗少主,池沐陽,生於群枉之門,其心澄淨未改,為救眾人於水火,隻身來此破除陣法。陣法已破,他卻不幸命喪魔修之手,其勇義之舉,實為我輩楷模。”

簡短的悼詞在空曠的崖洞內迴盪,伴著陣陣濤聲,仿若最後的安魂曲。

默哀片刻後,秋露白抬起頭,直視洞內眾人,正色道:“我會將他收殮安葬,也希望,諸位道友能以此事為鑑,切莫再為了一時之利,輕易斷送大好性命!”

斯人已逝,且不論過程如何,池沐陽最終以性命還了宗門的債,憑一己之力避免了更大的傷亡,在眾人面前闡明他的所作作為,就當是……聊以慰藉。

他真正做出了自己的選擇。

回神,秋露白簡單將池沐陽的屍身保護好,留待之後回來安葬,接著便要帶著眾人回去蒼溟宗要個說法,但剛走出幾步,她的雙耳便敏銳捕捉到一陣細微腳步聲。

從聲音上分辨,腳步聲來自洞外,一人領路,隨者至少有數十人,是蒼溟宗爪牙,還是莫惜之的後手?

“先等等,我去洞外看看。”秋露白謹慎揮停眾人,隻身踏出洞口。

洞外熾烈的日光晃過雙眼,秋露白下意識眯起眼,當雙眼逐漸適應周圍光亮時,視線盡頭出現了一道無比熟悉的身影。

不遠處有一人快步走來,轉瞬便停在了她的身前,那身天青道袍隨風飄搖不停,清俊出塵的臉上難掩焦急之色。

“師兄?”秋露白剛認出來者,手腕便被人緊緊握住了,對方眉心緊蹙,紺紫色眸子在她身上上下掃了幾回,許久才舒出一口氣。

“師妹!呼,還好你沒受傷。”沈畫嵐抓著她的手,一派打死也不放手的架勢,但她卻十分清晰地感覺到,他的手在抖。

秋露白從未見過他這般緊張的神色,她的師兄向來都是從容的、懶散的,彷彿天塌了都懶得抬一抬眼皮。

今日這般……莫不是被她的傳訊嚇著了?

秋露白輕輕拍了拍他的手,安撫道:“師兄,我平安無事,不必憂心。南海秘境的事已經基本解決了,眼下就剩蒼溟宗和魔修那邊還未處置,你們來得正是時候。”

“不,師妹。我們……來晚了。”沈畫嵐卻沒有平靜下來,他回頭望了望,看見後方十幾名玉清門後援也跟了上來,這才緩聲道,“師妹,還有一事你不知道。”

“出甚麼事了?”

“蒼溟宗……被滅門了。”沈畫嵐望著她的眼睛,沉聲道。

“怎會如此!”秋露白雙目驟然瞪大,看著沈畫嵐對她點了點頭,難以置通道,“甚麼時候……”

“根據現場狀況看,就在昨晚。”

沈畫嵐反覆確認了師妹毫髮無損,懸著的心稍稍放了下來,解釋道:“我們剛進蒼溟宗便看見滿地碎肉殘肢,還好你在通訊裡提了這個崖洞,我立刻帶了人趕來這裡,還好、還好你沒事。”

“師兄……”秋露白剛要說話,身後突然響起一陣喧譁聲。

“甚麼?蒼溟宗被滅門了!”

“哈哈好啊!惡有惡報,老天有眼,真是老天有眼!”

“有這好事!唉,可惜、可惜,錯過了一場好戲!”

洞內散修們沒等到她回來,在江乘雪的帶領下有序走出了崖洞,本以為是遇上了甚麼勁敵,沒曾想剛一出洞便聽見沈畫嵐說的話,面上皆露出了大快人心之色。

秋露白卻沒有他們那般樂觀,她掃了眼身後歡天喜地的人群,向師兄問道:“是魔修做的麼?”

果不其然,沈畫嵐臉上也是一派凝重:“師妹猜的沒錯,我們在蒼溟宗內發現了大量魔氣痕跡,而且,這些痕跡並非一人所為。”

“也就是說,莫惜之此番有備而來,不似表面偽裝的孤身一人。”秋露白總結道,又問,“他們是否已經離開?能判斷出離開的方向嗎?”

沈畫嵐搖了搖頭:“暫時沒發現留下的魔修。他們似乎用了某種特殊的遮掩氣息方法,我們只能查出他們離開了蒼溟島,但不知去往何方。”

“果然如此。”秋露白輕嘆一聲,以莫惜之算無遺策的性格,必然不願意孤身涉險,而是會早早留好後手,先前在洞內交手時她便已猜到,只是沒想到……結果竟會這般慘烈。

“師妹,我想……現在還是先回蒼溟宗和大部隊匯合為好,這裡畢竟是別人的地盤,我們人生地不熟,若出了些甚麼三長兩短,人多點更好應對。”沈畫嵐提議道。

“嗯,先回去罷。還有此次事件中受害的散修們,要麻煩你們幫忙安頓一下。”秋露白朝他一笑,儘可能緩和當下緊繃的氛圍。

這邊把能問的都問了,眾人一同踏上回蒼溟宗的道路,秋露□□神漸漸放鬆下來,這才想起,似乎從剛才起,她便再沒聽過江乘雪說話。

她有些疑惑地回頭,瞧見江乘雪正邊走邊看著她發呆,目光空茫,似乎有些出神。

“阿雪在想甚麼?是想到了甚麼關鍵線索嗎?”秋露白放慢腳步,直至落到後方人群中,與他並肩而行。

“嗯……啊,抱歉師尊,我方才走神了。”江乘雪瞳孔一顫,一幅如夢初醒的神色,歉意道,“師尊方才說了甚麼,能麻煩您再說一遍嗎?”

秋露白疑惑更深,他似乎是想甚麼事想得出神,連她的話也略了過去,這倒是此前少有的。

是這幾日累著了麼?

秋露白並未放在心上,只當他勞累過度,彎起一笑,道:“沒甚麼,只是一直沒聽見你說話,過來看看你。”

“等蒼溟島的事處理完了,我們便回宗門休息幾天,你身上的靈氣滯澀之症也能趁此找醫修長老瞧瞧。”秋露白不想他思慮過多,隨口聊起輕鬆的話題。

但當她提到某個詞時,江乘雪身體明顯一僵,還沒等她問起,他又揚起笑容,輕快回道:“師尊說的是。我這幾日有些心緒不寧,讓師尊見笑了。”

“無妨。”秋露白看著他明顯裝出來的笑容,再加上近日頻頻走神的狀態,心中忽然浮起一個猜測

——他莫非是……在擔心他們的關係?

畢竟阿雪已經在秘境中向她告白,對外卻仍要以師徒相稱,無法像凡間眷侶那般親密無間,他是否是因此……感到不安?

秋露白感覺自己無意中悟到了真相。

“咳……”沒發現自己的嘴角已然勾起,秋露白對上徒兒有些不解的目光,嘗試組織語言道,“那個……阿雪,待回了宗門,我們可以……嗯……一起去山下散散心,或者……你有沒有甚麼想去的地方?或者想做的事?”

江乘雪沒理解師尊這番話的意思,但見她難得笑得這麼開心,也跟著笑道:“我沒甚麼特別想去的地方,只要能陪著師尊,做些甚麼都可以。”

秋露白沉浸在自己的腦補中,覺得自己近來確實忙於公事,下定決心回去後多陪陪徒兒,心中依次列出了數個滿意的選項,於是道:“那便由我來安排,阿雪甚麼都不用想,趁此機會好好放鬆便好。”

作者有話說:白:我猜到了,他這幾天心神不寧一定是在擔心我們的地下情,師徒變道侶有落差感接受不了,不愧是我(得意,吹口哨)回去好好親親摸摸補償小狗(我逐漸理解一切.jpg)

雪:雖然不知道師尊懂了甚麼但總之師尊開心就好(於是跟著笑)

所以小白你究竟懂了甚麼啊啊啊,根本完全沒懂吧(啊喂

被遺忘的師兄:所以究竟有沒有人關心一下好不容易找到機會出場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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