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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回船 我與它,正在融為一體

2026-05-19 作者:糖葫蘆酸酸甜

第77章 回船 我與它,正在融為一體

秋露白立刻向前衝去, 將先前備好的另一件法衣罩在江乘雪身上,拉起他飛向洞口處。

趕在洞口閉合的最後一刻,二人迅速離開了這個詭異的腔體。

淹進滿池血水時, 秋露白才發現, 不只是方才那個腔體在震顫, 準確來說——是整個肉質空間都在劇烈震動。

就像是“它”終於發現了甚麼。

發現自己體內最重要的東西已經被人取走。

天地震顫中,秋露白儘可能保持身體平衡, 憑著微弱的方向感向著血池的對岸游去。

若她當時猜的沒錯,出口極可能就在血池之後。

不論如何, 她都要賭這一把。

“呼——”一口乾燥的空氣灌入鼻腔,秋露白單臂一撐,拉著江乘雪上了岸。

這裡是血池對岸,先前望不見盡頭的地方。

儘管過程有些曲折,但穿過漫長的血池, 她終究來到了這裡。

秋露白環視四周,目光一寸寸滑動,不放過任何一個角落, 出口會在哪裡?

目之所及仍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肉質, 層層堆積, 向遠處無限延伸著, 沒有出口, 似乎她期待中的出口不過是一個虛幻的希望。

腳下的“地面”又開始晃動, 秋露白穩了穩身子,適應周圍震動頻率後, 開始一步一步向前方走去。

周圍是瘋狂顫動著的肉,她的步子卻邁得極穩。

她不信。

即使是實力深不可測、一眼便可奪人五感的怪物,她也不可能任其宰割。

天下沒有必死之局, 萬事萬物皆有其弱點,它之所以鬧出這番動靜不正印證了這點?

若它無謂於任何東西,又何必在她取走珠子的節點掀起巨震。

手心傳來指尖摩挲感,秋露白心中意會,頓住腳步,靜待身後之人寫下無法出口之語。

「我“看見”了,出口。」

看見?

秋露白轉過身,抬眸對上徒兒那雙空茫的眸子,那裡仍舊映不出任何東西。

但當她專注凝視著他雙眸時,她忽然發現,江乘雪眼中那層白翳不知何時已經褪去,而瞳仁中的墨色,似乎……比先前更深了?

「我與它,正在融為一體,我能看見它所看見的。」

他的意思是,先前出現他身上的狀況並非單方面的剝奪,而是一種……連結?

秋露白雙睫顫了顫,合眸,復又重新睜開眼,江乘雪的身影在她面前逐漸從模糊到清晰。

或許是由於五感盡失,他幾乎完全沒受到周圍環境的影響,他只是站在那裡,站在四面肉質包圍中,不動、不語,一雙墨眸深黑無盡。

彷彿與她分處兩個世界。

「你看見了甚麼?」她寫道。

「海、黑暗、它看到的一切。」

一筆一劃落在手心,帶著指尖微微的涼意,她這才有了些眼前人仍是她的徒兒的實感。

秋露白抿了抿唇,又寫道:「出口在哪?」

「任何地方。」似乎料到她會這麼問,對方快速寫道,末了,他手腕頓了頓,寫字速度復又慢了下來,「師尊相信我嗎?」

話語停在這裡,江乘雪放下手,那雙深淵般濃黑的瞳仁對著她,等著她的回答。

空間震動仍在繼續,毫不猶豫地,秋露白回了二字:「我信。」

對方嘴角彎起一抹上揚的弧度,但只一瞬,他又恢復了先前無悲無喜的面色,彷彿方才那抹極具人情味的笑容只是她的錯覺。

江乘雪閉上眼睛,胸膛微微上下起伏著,隨著他呼吸的頻率,周圍的空氣流動的方向似乎變了,有極輕的氣流滑過秋露白的面板,從四面八方向江乘雪身上湧去。

一刻鐘過去,江乘雪忽然動了。他緩緩抬起一隻手,用那隻紅痕未消的手輕柔地蓋上了她的眼睛。

視線被盡數遮蓋,睫毛在另一人掌心中顫動,一陣莫名的悸動緩緩漫上她的胸口。

失去視覺後,周圍一絲一毫細微的聲音都變得分外明顯。自己略帶急促的呼吸聲,氣流滑過耳畔的聲音,周圍肉質震動的聲音,還有來自對面的……嗯?對面有聲音嗎?

秋露白眉心一跳,對面,江乘雪理應站立的地方,似乎從剛才起就不再傳來任何聲音,就連呼吸聲……也沒有。

那裡真的還有人嗎?蓋在她眼前的手……真的還是江乘雪的嗎?

她下意識想抬手拉下眼前那隻手,但手腕抬起的那刻,她忽然想起江乘雪方才的話,他問自己,她信任他嗎?

而她的回答是,她信。

手腕緩緩垂落回去,秋露白調整好微亂的呼吸,靜靜等待著。

江乘雪不會害她。

或許只過去了幾息時間,她臉上忽地拂過一陣氣流,而後,一個柔軟的、帶著些微熱意的東西落在了她額上。

——一個吻。

是來自江乘雪的,而非別的甚麼東西。

虔誠的、帶著安撫性質的吻,輕盈地落在她額上。

唇瓣的觸感在此刻變得分外清晰,輕柔地摩挲著她的額前的面板,一如微風擦過水麵,惹起輕微的漣漪,又一走了之,只留下水面圈圈漾開的波紋。

周圍那些嗡鳴作響的可怖之物消失了,全部心神只聚焦於那一小片面板的相觸,脈搏在輕微顫動,血液在面板下湧流,像是帶著甚麼魔力般的,佔據了她全部的意識。

這個突如其來的吻只持續了一瞬,在觸及她額頭的那剎又迅速退開,帶來的那抹熱度很快冷卻下去,心中浸潤的熱意卻逐漸蔓延開來。

當那一觸即分的感覺緩緩散逸時,秋露白重新找回了身處何地的實感,一切復歸平靜,她敏銳地察覺到,周圍有甚麼東西變了。

蓋在她眼前的手輕輕顫了顫,而後滑過她鼻尖,漸漸落了下去。

眼前光明重現,白光乍然亮起,刺得她雙目發疼,秋露白揉了揉雙眼,看清了逆光站立的那個人影。

江乘雪周身被日光勾勒出一圈淡淡金邊,他面對著她,笑意晏然,雙唇上下開合,用唇語說著:我們出來了。

秋露白一怔,環顧四周,確認了自己正站在一塊海中孤島上,頭頂是燦爛如火的烈陽,腳下是柔軟的沙質地面,一陣陣海浪翻湧而上,拍在島嶼邊沿的礁石上,嘩嘩地響。

她向江乘雪走近一步,心中被滿腔疑問填滿,譬如他們是怎麼出來的,譬如“它”究竟是怎麼回事,譬如那個毫無預兆的……吻。

但最終,她只是在他手中寫道:「“它”還在嗎?」

江乘雪頓了頓,眸中墨色湧動,對上他雙眸的那刻,她彷彿再度回到了那個充斥著肉的空間,粘膩的觸足溼軟的肉泥腐爛的軀體脫落的面板,他們所經歷的一切,在他的眼中復現。

她猛地闔上眼,睜開後再次對上他的眼睛時,方才的一切都消失了,剩下的只有黑色,比以往更濃的黑色。

在她的注視下,江乘雪點了點頭,沉默籠罩了這塊海中孤島。

江乘雪沒有恢復,“它”自然也沒有離開。

片刻後,江乘雪率先牽過她的手,一字一頓寫道:「我能感覺到,它在害怕甚麼。」

那種實力的東西,也會有害怕之物嗎?

秋露白眸光一亮,但看向江乘雪時,她眸中剛剛燃起的火焰又落了下去,儘管他已儘可能在她面前裝作若無其事,但他身體無法控制的顫抖騙不了人,被那東西纏上,他現在的狀態應當很不好。

「船要來了,我的情況,還請師尊保密。」江乘雪彎起嘴角,仍舊是那幅毫不在意的模樣。

秋露白暗自嘆了口氣,沒有多說甚麼,既然他不想讓她知道,那她便如他所願。

她只握了握江乘雪的手,將目光移至海面之上,視線盡頭,那艘靈舟正向他們的方向緩緩駛來。

*

靈舟接近孤島時,秋露白和江乘雪輕功一躍飛上了船,許是先前觸足襲擊所致,即使是陽光燦爛的白天,甲板上都不見任何乘客的身影,倒也遂了秋露白低調行事的意。

秋露白剛鬆了口氣,面前就閃過一道人影——是池沐陽。

他臉上難得露出了急切之色,身上鵝黃衣裳被海風颳得有些皺了,似乎是在看到她的一瞬間便從樓上跑了下來:“白姐姐果然沒事。”

他抬手便要拉上她手腕,被她輕輕避開後也不惱,只快速說起她下水後的事:“姐姐下水後,我剛想跟著下去,袖子就被那個莫惜之扯住了,她說你會沒事的,叫我不要跟著下去送死。”

說罷,他有些忌憚地朝身後望去,那裡正站著話中那名紅衣長衫的女子,似乎剛剛隨著池沐陽步入甲板。在對上她的目光時,莫惜之朝她微微一頷首,而後探究的目光落在了她身旁江乘雪身上。

秋露白腳步挪了挪,擋住了身邊的江乘雪,莫惜之此人不簡單,若再讓她看下去,她怕是連江乘雪現在的狀態都能猜個一清二楚。

身前池沐陽仍絮絮著:“然後沒過多久,那幾條破壞護罩的觸足突然停了,一齊從船上撤了去,我還以為是姐姐在水下做了甚麼,成功阻攔了它們。”

“可是……”池沐陽抬眸,不動聲色地瞟了眼被她擋得嚴實的江乘雪,若無其事道,“可是過了很久,姐姐都沒有回來。船上其他人見觸足走了,紛紛鬧著要趕快開船離開,船長壓不住,也只好聽他們的繼續開船。”

“還好姐姐回來了,究竟發生了甚麼?”池沐陽擔憂地眨了眨眼,身後未發一言的莫惜之也看了過來。

似乎察覺到甚麼,身後江乘雪拉了拉她的手腕,秋露白會意道:“多謝二位關心,但此事說來話長,我暫時不便告知,待事情解決後,我會再與二位說明,二位見諒。”

作者有話說:不知道有沒有表達出來,這裡雪的吻其實是因為不想讓白接觸到一些精神汙染的東西(其實這個南海副本有點克系的元素),所以搞突然襲擊轉移一下白的注意力,當然也是有點私心的啦(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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