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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承諾 “那我可以,把自己交給您嗎?”

2026-05-19 作者:糖葫蘆酸酸甜

第73章 承諾 “那我可以,把自己交給您嗎?”

他說甚麼?他會……離開她?

秋露白第一次難以置信地看向面前那個熟悉的白衣少年。

不知從何時起, 她已習慣了身後跟著一人,知她心意,解她煩憂, 無論甚麼時候, 只要她回頭, 都會對上一張笑意燦爛的臉。

她完全沒想過這種可能,這種……他會離開自己的可能。

甚至於, 從未收過他這個徒兒?

心中某處驟然一空,而後沒來由被一股無名火填滿, 他就是這麼看她的,覺得她可以像丟掉一件物品一樣,就這樣隨意地把他拋開?

可人不是東西,往日那些點滴早已深深刻入她的記憶中,無論如何也剜不去。

怎麼可能當作沒發生過?

秋露白死死盯著江乘雪那雙眼睛, 拼盡全力想從中找出一絲演戲的痕跡。

可是沒有。

對方神情認真,那雙烏黑清透的桃花眸毫無迴避地對上她的,就這樣一眨不眨看著她——他真的是這樣想的。

她幾乎是下意識脫口而出:“不行, 你不能走。”

“嗯?”江乘雪微微一怔, 而後笑了起來, “師尊是想, 親手殺了我嗎?”

他笑吟吟地看向她腰間從不離身的潮音劍, 緩緩開口:“師尊光風霽月, 眼裡自然揉不得沙子,能死在師尊劍下, 我也算不枉此生。”

秋露白被他看得後退半步,眼前江乘雪的身影忽地與沙海幻境中那個“江乘雪”完全重合,都是同樣明豔的笑容, 都同樣向她索求一死。

她用力搖了搖頭,將那不願觸碰的回憶甩出腦中,而後,鄭重道:“江乘雪,我沒有怪你,更不是要讓你去死。”

見對方一頓,她又接道:“那人固然因你而死,但這並非你的本意。你說的失控或許與你識海中的封印有關,我會查清此事,讓你不再受人所制。”

“我相信,我所認識的江乘雪,不會願意做出這種事。”秋露白注視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比起他做了甚麼,她更在意的是,他為何做出此事。

更何況江乘雪所看到的也不過事之一面,仔細想來,此事仍有頗多疑點,譬如他為何突然失控,又為何在誤殺流浪漢的一週後恢復如初,這背後是否有人刻意干涉?

她到底虛長他百歲,修真界那些下三濫的伎倆也見過不少,若是有心,控制一個十三歲的凡人少年在無意中殺人倒也不難。

若就這樣稀裡糊塗地讓江乘雪以命償命,反倒遂了背後之人的願。

為人師尊,本就應為徒兒掃清那些明裡暗裡的麻煩,無論是過去,還是將來。

私心也好,責任也罷,既已分不清,那便不用再分了,無論如何,她想要的結果只有一個。

“所以,阿雪,留下來,留在我身邊。”

話音落下,她聽見了自己的心跳聲,極鼓譟的,一下,又一下,彷彿就在耳邊炸響。

而床邊那人極輕地笑了一聲,眸中倒映著細碎光芒,分不清是紅燭的火光,還是窗邊灑入的天光:“即使是這樣的我,您也願意接受嗎?”

一襲白衣的少年脊背挺直,身形被那身寬大的衣袍襯得有些單薄,一雙眼睛自下而上,望著立在床前的她。

在初見的那個昏暗山洞裡,那個衣衫襤褸的少年也是這樣,以同樣的姿態抬頭看著她,問她能不能帶他回家。

但不同的是,此刻的江乘雪褪去了外表那層晶瑩剔透的糖殼,所剩下,不過一顆心而已。

一顆在泥地裡滾了一圈的心。

像是糖葫蘆串裡的山楂一樣,在咬下第一口前,無人知道品嚐到的會是苦澀,還是酸甜。

秋露白怔住了,良久,才出聲道:“如果是你的話,我……願意的。”

那便由她來做這個品嚐者。

一股朦朦朧朧的情緒衝上心頭,秋露白閉了閉眼,抬眸,將心中所想盡數出口:“因為你是江乘雪,是我的徒兒。”

說罷,她輕舒一口氣,嘴角微微揚起,先前那些壓在心間的東西在此刻一齊消失,渾身上下前所未有的舒暢。

她目光落在江乘雪臉上,捉到他眸中閃過的一絲怔愣,而後,耳邊響起少年微微發悶的聲音:

“那我可以,把自己交給您嗎?”

江乘雪眼睫輕顫,嘴角抿作一條直線,床邊袖口處衣料霎時多了幾道褶皺。

秋露白視線在他身上掃過,在一向從容自若的徒兒身上,看出了幾分緊張。

她還未作答,就聽他又道:“我將全部的自己毫無保留地交給您,由您來牽住鎖鏈的另一頭,這樣……可好?”

他支在床沿的手臂向上抬起,掌心扣住了她的手腕,力度卻是極輕的,就像只是為了確認她的存在。

對方手心的熱度透過衣料傳到她的面板上,秋露白任他牽著,雙目與他對視,柔聲道:“好。”

既已做出選擇,她會負責到底,無論他往後做出甚麼,其中都有她的一份。

她會是他的共犯。

“那師尊可要……好好看著我呀。”江乘雪朝她揚起一個清淺的笑,眼尾微微下彎,勾連起那顆墨色淚痣。

孩子氣的、半開玩笑的話語,伴著那雙點漆瞳眸一起,凝固在此刻。

“嗯。”她只回了一字。

窗外天光大盛,燦陽自窗楹灑入,照在屋內一站一坐的二人身上,沿著周身輪廓鍍上一層暖融融的金邊。

天已大亮。

秋露白回頭望了眼窗外,海面波光粼粼,被間或拂過的海風帶起層層褶皺,濺起的浪花拍在靈舟舷板上,嗵嗵聲迴響在甲板上空。

甲板舷欄處已圍滿了船客,他們一齊望向靈舟正前方,喧嚷聲不絕於耳,似乎在她視線所不及處有甚麼東西正悄然出世。

“阿雪,若你休息好了的話,隨我去甲板看看吧。”秋露白轉頭道,“靈舟前方似乎有甚麼東西,或許與我們要尋的水靈精華有關。”

“好。”江乘雪應道,右手仍舊牽在她手腕上。

*

靈舟第二層,甲板。

二人走上甲板時,圍觀的船客幾乎多了一倍,甲板上滿是前來看熱鬧的船客,偌大的甲板幾乎被來客擠得水洩不通,後來者仍不斷向船頭處擠近。

“都讓開都讓開,擠到本公子了要你好看!”

“瓜子蜜餞靈泉水,特價僅售三靈石一份!”

“你們看那裡,那到底是甚麼東西?”

秋露白二人沒往人群中擠,挑了處人流稀少的角落站定,而後放開神識向船頭處探去。

元嬰修士的神識可擴散至方圓百里,隨著她神識範圍不斷擴大,前方海面情況清晰浮現在腦海中。

船體正前方數十里處,碧波盪漾的海面下方突然現出一大團陰影,陰影見不到任何遊動的魚類,就連原本盤旋於海面上方的海鳥群都逃也似地向外飛開,霎時從海上到海下皆是一空,目之所及,只有那團陰影不斷向外擴張。

陰影擴張至他們船體一半大時,那處海面上的浪花突然靜止下來,而其正上方的天空肉眼可見暗了下來,瞬間從萬里無雲的蒼藍變作死一般的灰黑。

烏雲在天空中聚集,所聚成的雲團中不時爆出幾道閃電般的雷光,道道自空中向下劈去,很快鑽入海面之下消失無蹤。

“轟隆——”

隨著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陰影處的海面驟然破開,一條近十丈寬的紫紅色的物體從海底飛速向上伸展,船上之人只能捕捉到它行動時模糊的殘影。

“那究竟是甚麼東西?”甲板上有人失聲驚道。

下一刻,眾人就知道那是甚麼了。

那紫紅之物先是不斷向上延伸,在幾乎觸到雲層之時忽然調轉方向,向著靈舟的方向橫衝而來,近了,眾人才看清那是一條海生靈獸的觸足

——遍佈著無數吸盤的、幾乎與靈舟一樣寬的觸足,正以閃電般的速度向著靈舟衝來。

“快跑!”不知是誰喊了一聲,甲板上瞬間亂作一團,尖叫聲、哭嚎聲一時四起,眾人爭先恐後地向著甲板出口擠去,生怕慢了一步就要命喪海中。

“師尊!我們……”一片混亂中,江乘雪側首看向她,在對上她雙眼的那剎止住了未完之語。

她要留下。

“那東西目標明確,就是衝著靈舟來的,逃跑不是辦法,做好迎戰準備。”秋露白快速道,抽出了腰側潮音劍。

先前湊熱鬧的人群頃刻間消散一空,甲板上只餘幾名像她一樣意識到事態嚴重性的修士,皆面色嚴肅地盯著海上那條速度分毫不減的觸足。

秋露白粗略掃過,發現甲板上除了他們二人外,蒼溟宗少主池沐陽也在其中,察覺到她的目光後,他偏過頭來,向她綻開一笑。

秋露白移開視線,卻在船頭右前側看見了一道意想不到的人影,那人背對著她,身著硃紅暗花絲綢長衫,外罩石青素緞銀鼠褂,一身商人派頭——是她在船宴廳遇見的那名女子。

她怎麼也在這裡?

秋露白暗自驚疑,又見那人面朝觸足方向,腳步不移、沉靜自若,應是有一技傍身,這才打消了上前提醒的念頭。

時間緊迫,秋露白無暇顧及他人太多,她從乾坤袋中掏出兩顆避水珠,一顆佩在自己身上,另一顆連同符籙防具一起塞給江乘雪,道:“那東西實力不詳,待會我不一定能時刻護著你,你自己多注意些。”

江乘雪自然收下,道:“師尊打算從哪裡下手?”

秋露白看著轉瞬已近在咫尺的紫紅觸足,輕功一躍飛至舷欄邊,落了一句:“見招拆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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