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晉級 元嬰大圓滿
“師尊真是……”江乘雪沉默良久, 終是彎起一個清淺的笑，“我真的很開心。”
其實她不必對他這麼好，這會讓他覺得, 自己無論如何也還不上這份好。
江乘雪凝望著他的師尊, 她仍是往日那幅模樣, 眉眼溫柔，眸光堅定, 即使身處未知之地，即使失去了關於他的所有記憶, 她也沒有變。
若是真如樹靈所說，到了那天，他真的下得了決心離開她嗎？
“阿雪，我們……”
秋露白看著面前出神的徒兒，剛想說甚麼, 腳下陣法卻突然動了起來，光芒乍現，兩道紅光自陣法中心飛起, 向二人相牽的雙手飛去, 飛速纏上二人手腕。
“這是甚麼？”
秋露白看向自己的手腕處, 見那道紅光如同枝蔓附生般在她腕骨處纏繞一圈, 而後沒入面板下。紅光散去後, 她腕上留下了一圈紅繩似的印記。
她伸手搓了搓, 印記毫無反應，如同生來就長在她腕上。
“師尊, 這印記或許與此地有關。”江乘雪面色沉靜，就像對這突如其來的印記毫不意外。
秋露白目光下移，見他手腕上也印著一道與她相同的印記, 紅豔昳麗，分外襯他。
但當她凝眸注視他腕上紅印時，她內心突然生出一股莫名其妙的欣喜，似乎是從她手上紅印處傳來的。
怎麼回事？她很確定，眼下沒有任何能引得她欣喜之事。
秋露白難以置信地盯了紅印好一會，但隨著她目光停留愈久，那股喜悅感愈加濃烈起來，層層疊疊攀上心頭，昭示著它的存在感。
“師尊？”見她不說話，江乘雪歪了歪腦袋。
秋露白被他一打斷，視線不由自主滑向他臉上，只見他眉眼柔和，嘴角暗暗揚起一道微小弧度，似乎……有點開心？
一道靈光閃過，秋露白腦內浮現出一個離譜的猜想——不會這印記能把江乘雪的情緒傳給她吧？
“阿雪，我有個猜測，還需你配合我驗證一下。”
“啊，好。”江乘雪茫然道。
秋露白松開了牽著他的手，手臂自然垂落於身側。一息後，那股奇怪的喜悅感果然消失了。
她復又用那隻帶著印記的手握上江乘雪的，剛一牽上，又是一陣異樣的情緒湧上心間，只不過這次，換成了疑惑。
如此重複兩遍，皆是這般。
秋露白暗自點了點頭，她現在能確定，這個印記的作用就是在牽手時，能將一方當前的情緒傳遞給另一方。
“師尊這是……”江乘雪看著反覆鬆手又牽手的秋露白，眉尾微抬，疑惑的目光幾乎化為實體。
“阿雪，我想我知道這個印記是做甚麼的了。”秋露白抬眸對上他的眼睛，將自己的猜想如數告之。
“當同時具有印記的二人雙手相牽時，印記能將一方的情緒傳遞給另一方，也即是說，我能透過它感受到你的情緒，你應當也是同樣。”
“這……確實前所未見。”江乘雪眸光閃爍幾下，附和道。
“是吧，好在應當沒有其他壞處。”秋露白沒注意到徒兒飄忽的眼神，沉浸於自己的思考中。
或許，這印記除了傳遞情緒還能開發點別的功能，比如傳遞話語之類的？若是真能做到，往後在情況不對時，她與徒兒也能多一道隱秘的溝通法子。
想到這，她看向印記的目光愈加火熱，彷彿看著一件蒙塵的法寶，完全沒發現自她和江乘雪說完結論後，印記處便再無新的情緒傳來。
“咳，師尊，不如我們還是先出去吧。”
秋露白的探究欲透過紅印毫無保留地傳至江乘雪心中，他一邊感受著師尊過分熱情的研究精神，一邊強壓著自己的情緒，終是輕咳一聲，叫停了這難捱的體驗。
“哦，也是。”秋露白有些不捨地從印記上移開眼，心神重新回到腳下的陣法上，“阿雪，這陣法要如何啟動？”
江乘雪朝她一笑，溫聲道：“師尊只需放空身心，餘下交給我便好。”
她依言照做，將心神放鬆下來。耳邊響起江乘雪念動法咒的聲音，其聲清潤，如同一雙無形的手，撫平她心中所有焦躁。
不多時，江乘雪的聲音漸漸減弱，直至再也聽不見。她沉入了一種玄妙的狀態，甚麼也不去想，甚麼也不必想。
冥冥中，她只覺四周全部靈氣都向她湧來，天地萬物皆與她融為一體，抬手便可擢星，覆手便可平海。她孤身行於浩瀚穹宇之上，俯瞰世間春秋變轉、萬物興替，超脫於此世，停駐於時空罅隙間。
一片蒼茫中，她抬頭向前望去，在無盡虛空中瞥見了一條模糊的路。它直通天際，盡頭被一片濃霧籠罩。
這是……她即將邁上的道路麼？
秋露白嘗試向前走，但不論她怎麼走，“路”總在她眼前不遠不近處。她不願放棄，一味向前走，不知過了多久，她總算摸到了這條路的入口。
這條路並不寬，僅容她一人透過，秋露白小心翼翼的踏足其上，足尖輕點，控制著平衡，一步一步向前挪去。
徹底走上這條道路後，她向下望去，透過茫茫雲海在道路下方窺見了無數人的身影。年老的、年少的、高的、矮的，擠擠挨挨站在道路之下，成千上萬皆是面容模糊的模樣。
這些是甚麼？他們是誰？
秋露白正欲細看，遠方卻忽然飄來一片雲霧，將人影盡數遮蓋，再也看不見一星半點。
她想繞到前方晴曠處，但無論她再怎麼邁步，腳下卻再無法前進一步。眼前彷彿升起一道透明的牆，無論她怎麼向前都始終無法突破這道屏障。她索性停了下來，席地而坐，開始修行。
……
這般頓悟狀態不知持續了多久，她漸漸發覺自己經脈愈發通暢，丹田格外充盈，仿若有取之不竭的靈氣任她支取。
秋露白睜開眼，眼前白霧散去，四周之景逐漸清晰起來。
——她仍在妖族聖樹內部，站在太華木葉片上。
她環顧四周，發覺在她經歷考驗的這段時間裡，太華木的莖杆已向上生長數千尺，眼下距離樹頂散著白光的光球，只差她伸手一夠。
秋露白這樣想著，向上伸出了手，當她指尖觸及光球的那瞬，光球驟然散作零星光點，一星一點皆匯入她體內，她只覺有一股溫暖的力量流進身體，遊遍四肢百骸，將體內各個角落洗濯一新，最後匯於她丹田處。
而後，一道稚童般脆生生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姐姐，這是我的靈萃精華，就送給你啦。”
？！秋露白一驚，這才意識到這道聲音應是原本的靈木所出，也即，妖族的聖樹。
竟是稚子般的心智麼？秋露白對著聲音源頭方向，笑道：“就這樣送給我了？”
“是呀，姐姐為我尋到了繼任者，我也可以開始睡覺啦。”聖樹樹靈語氣中透著天然的欣喜，又道，“嗯……這也是小瑤姐姐囑咐我送你的！”
鹿瑤麼，她連報酬都考慮好了，也真是她的風格。
秋露白也不再說甚麼場面話，謝道：“那我就卻之不恭了。”
她覆手於自己丹田處，感受著靈萃精華柔和卻又強大的力量。這靈萃精華，倒是世間獨一無二的靈物，蘊藏著治癒新生的力量。有了它，她往後修行歷練也能多一分保障。
“東西也送完啦，姐姐再見，我要回去睡覺啦！”樹靈孩子氣地與她告別，秋露白卻忽然想起一事。
“等等，樹靈前輩，在走之前，您能否再次開啟試煉秘境的通道？我還有朋友在裡面，我必須去救她。”她叫住了即將陷入沉眠的樹靈。
“這個呀，當然可以。”樹靈一口應下，又道，“不過，前段時間有個壞東西進來了，我抓不到它，若是姐姐能替我把它揪出來就太好啦。”
“我該如何做？”
“我送給姐姐的靈萃精華是我本體的一部分，姐姐用這個就可以用上我的力量啦。”
“好，我會做到的。”秋露白應下樹靈的請求，沒再耽擱，輕功一躍便下到了地面。
瞧見她落於地面，在地上等候已久的江乘雪先是一笑，而後快步走近她身旁，卻發現她周身靈力流比往常強了數倍，驚喜道：“恭喜師尊晉級元嬰大圓滿。”
經他一提，秋露白環視己身，這才後知後覺發現，經歷聖樹考驗後，自己的修為已突破元嬰後期，停在元嬰大圓滿巔峰，只需一個契機便可晉級化神。
突破瓶頸並不稀奇，稀奇的是，她在這一過程中完全沒受到任何阻礙，就如常人吃飯喝水般輕鬆便破了一小境。
秋露白略一思索，決定把這一意外之喜歸結於聖樹給她的報償。
就像一場及時雨，元嬰大圓滿的她即使不能跟化神期妖王正面硬拼，但若是不得不對上，也能多幾分自保之力。
想到這裡，秋露白笑了笑，道：“阿雪也幫了不少忙呢。”
她還記得，在聖樹考驗中，是江乘雪以身入局，助她脫困。
“是師尊想起了我，我才能進入其中。”江乘雪淺淺一笑，解釋道。
原是這樣麼？考驗中種種經歷在她腦內過了一遍，想起當初半失憶狀態的自己所做之事，秋露白不禁有些耳熱，轉移話題道：“此事已經過去，當務之急是處理先前那些麻煩事，比如——揪出幕後之人。”
秋露白簡單將計劃跟徒兒一說，隨後默唸試煉秘境，催動靈萃精華，二人轉眼消失在此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