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尋妖 再回試煉秘境
再度回到試煉秘境第一境, 萬靈源。
在秋露白的刻意控制下，靈萃精華將他們二人帶到了當初遇見月辰的湖畔旁。
現在秘境內的一切不會影響她分毫，秋露白沒管重新生出的豹耳豹尾, 走到湖邊俯身檢視。
靠近湖邊的土壤上, 幾個凌亂的腳印仍舊新鮮, 未被沙塵所覆。也即，現在距離月辰被圍困時才過去不久。
秋露白抬頭看向天邊高懸的紅日, 此刻是正午，當初她初入秘境時, 也是正午。
秘境內時間流逝與外界不同，她在外界耽擱那麼久，秘境內不過堪堪過去一日，再加上她之前在秘境內渡過的一日，眼下, 離秘境給的三日期限還剩下最後一日。
秘境已被篡改，第二境中屍傀壓境的場面便是最好的證明，時間耗盡後等待這些妖族參與者的是甚麼, 不言而喻。
也就是說, 她要在一日內找齊秘境中所有幸存的妖族, 再透過靈萃精華將他們帶出。
還有樹靈口中的“壞東西”……
秋露白嘆了口氣, 對江乘雪道：“走吧, 時間緊迫。”
順著先前月辰逃跑時留下的腳印, 秋露白二人向著湖邊的遮天蔽日的密林走去。
面對強大的肉食妖族，像兔妖這類弱小的妖族, 會躲去哪兒呢？
秋露白邊走邊思忖著，直到在一處繁茂的草叢前停下了腳步
——月辰的腳印在這裡斷了。
秋露白看著眼前中斷的腳印，猜測道：“根據兔類靈獸的生活習慣, 它們會優先尋找或挖掘地下洞xue作為藏身之所，由其化形而來的兔妖應當也不例外。”
“師尊是指，這裡可能藏著兔妖的藏身所？”江乘雪犬耳一動，捕捉到空氣中一絲細微的聲響，肯定道，“地下有聲音。”
“嗯。”秋露白撥開草叢，果然在其下發現了一處異常的地面。此處土層較周圍更為鬆軟，其上凌亂地灑了許多茅草樹葉，欲蓋彌彰一般。
甚至無需動用靈力，秋露白隨手朝地面揮了一劍，一個一人寬的洞口便暴露在二人眼前。
“走吧，我們下去看看。”
秋露白打頭，江乘雪斷後，二人一前一後向地底更深處走去。通道入口極窄，往後卻越來越寬，也分出了更多不知通往何處的岔道。
在獸耳加持下，秋露白透過風中細微的聲響判斷出了正確的岔道，繼續向著傳來窸窣聲的方向走去。
沒走幾步，眼前就出現了一個妖影，察覺到有人闖入，那妖拔腿就要身旁另一個岔道跑去。
秋露白豈能放他逃走，當即雙指一點：“定。”
那妖瞬間被定在原地，渾身上下僅剩一對眼珠能動。秋露白走近了些，瞧見他那雙天藍的眼睛以及垂落肩側的兩隻雪白兔耳，心中有了底
——果真是月辰。
雖不知他現在是否還有理智，秋露白仍解開了部分禁制，讓他至少能順暢說話。做完這些後，她開口道：“月辰，我對你沒有惡意。”
她壓下週身靈力流，豹尾也垂在身後一動不動，努力減弱自己的威脅感。片刻後，月辰果真平靜了些，至少周身顫抖的幅度不再像先前那般劇烈。
秋露白見起了效果，放輕聲音道：“月辰，若你還有理智，能否回答我一個問題？”
見他凝眸看向自己，眸中顯出一絲清明之色，秋露白又道：“你的姐姐月靈，以及其他妖民，都在哪裡？”
似是“姐姐”這個詞觸動了他那根理智的神經，月辰緩緩開口，吐出幾個滯澀的音節：“姐……姐，她……不見了。”
“不見了？”秋露白目光在他身上掃了幾下，按理說，他若是一進秘境便與姐姐分開，說是不見了倒也正常，但看他當下的表現，倒像是知道些別的甚麼。
秋露白又試探道：“你見過她？她去了哪兒？”
她話音剛落，就見兔妖瘦弱的身子突然開始大幅度顫抖起來，天藍色眼眸中蓄了淚水，淚珠如斷線的珠子般一滴滴砸在地上：“救、救她。”
秋露白麵色一沉，凝重道：“你得告訴我她在哪裡，我才能去救。”
像是聽不懂她的話，月辰只不斷搖著頭，咬著下唇，喃喃道：“死……陣……死……”
死？陣？甚麼亂七八糟的。
不論秋露白再問甚麼，面前的兔妖只不斷重複著這兩個字，像是好不容易喚回的理智已經耗盡。
見再也問不出甚麼，秋露白嘆了口氣，繞著他畫了個防禦陣法，又給他餵了顆補充體力的回春丹，決定先出去找找別的妖族。
“走吧，阿雪，月辰這裡問不出甚麼了，我們出去碰碰運氣，順便找找他說的那個‘陣’。”
秋露白起身向洞口走去，月辰那些零碎的字句縈繞耳畔，透著股詭異，她覺得自己似乎抓到了些甚麼，卻又離真相差了一步。
二人出了月辰的藏身所，重新回到密林中。
“師尊，月辰所說的那些話，會不會與死亡有關？”江乘雪託著下巴，“死，亦能對上他口中的‘不見了’。”
“嗯，你說的這些我也想過。”秋露白心中疑雲更濃，“那陣又是甚麼？而且，若月靈已死，又何談救呢？”
“不知。”江乘雪搖了搖頭，眸中是同樣的不解，那兔妖失去理智的只言片語中仍缺了甚麼。
沉寂中，一股若有若無的血腥味便鑽入秋露白鼻翼，她皺了皺眉，中斷了毫無頭緒的討論：“先去看看，說不定又是受傷的妖族。”
說罷，秋露白飛身向著血腥氣的方向尋去。一刻後，二人停在一個平曠的山谷間。
越往谷中走，血腥氣愈發濃郁，到了山谷正中，血腥氣濃得幾乎化為實質。秋露白掩了口鼻，揮散周身氣味，抬頭向前方看去。
只一眼，她便頓在原地。
山谷中央是一大片盛放的紫紅花朵，每一朵都有半人寬，在山風吹拂下左右搖動著，招展著並不豔麗的身軀。
花瓣分為巨大的兩片，邊緣生著鋸齒，瓣上密佈著細密的凸起，像是一個個細小的牙齒，尖銳無比，一靠近便能撕下一塊肉來。
血腥氣便是從花海中飄散開來。秋露白眼尖地瞧見幾朵怪花呈合攏狀，花瓣邊緣淌著紅色液體，稠得發膩，一股股自縫隙中滲下，滴落土中，統統化作了怪花的養分。
就像是剛剛吞吃了甚麼，正在……消化。
“這到底是甚麼東西？”秋露白不禁喃喃。她在外界從未見過如此可怖的東西，食肉的……植物？
“師尊，你看那一朵。”江乘雪伸手指向其中一朵，眉頭緊緊鎖著。
秋露白順著他所指方向看去，瞳孔一縮。
那是一個妖族，一個被吃了一半的羊妖。他只剩上半身露在花外，垂落的手臂痙攣著，每一動都帶落一潑血，滲血的雙眸死死盯著他們的方向，就像是在說
——他還活著。
江乘雪拔劍砍向最近的一朵花莖，白光一閃，花杆毫髮無損，甚至還張牙舞爪地向這膽大之輩張開花瓣，一口合下。
可惜咬了個空，江乘雪躲得快，幾步便退到了花海外。
“要救嗎？”江乘雪拉遠了距離，面帶憂色地環視一圈佔地極廣的花田。這些花除了無法移動外，防禦力可謂頂級，他用了十成十的力都傷不了分毫。
若是要去救，一是很難避過這些刀劍不入的怪花，二是……這妖真的還能活下去嗎？
“救。”秋露白略略掃了眼花田就下了決定。她做不到無動於衷地看著他人死在她眼前，即使是與她毫無關係的妖族。
這片怪花看著可怖，但若是要救人也並非毫無法子。她稍一思索，立刻有了想法，她可御劍至半空，只要控制好御劍的高度，飛至羊妖所在的那朵花之上，再引得那花張口一下，她就能順利把羊妖拽出。
只是，低空御劍對御者的靈力控制要求極高，需得完全集中心神在劍上，這般情況下，還得尋機救人，難度極大。
“阿雪，你在原地等我，我很快便回來。”
落下一句，秋露白沒多猶豫，抽出潮音劍，跨步而上，御劍向花海中央飛去。幾息後，她便浮在了羊妖正上方。
秋露白稍稍彎腰，左手抓住羊妖垂落的一隻手，右手匯聚靈氣向怪花拍去。
“爆。”一聲令下，她掌中那團靈氣在怪花瓣上爆開。元嬰大圓滿期的靈力到底有些威力，那花吃痛顫了一下，花瓣微微向外展開了些。
就是現在。
秋露白左手發力，將羊妖向上提起，順利將那滿身是血、雙腿僅剩半截的妖救到了自己的劍上。
但看清羊妖面容的那刻，秋露白心道不妙。那妖面目青灰，橫瞳中覆著一層陰翳，只有湊近時才能感受到的死氣自他周身浮上，顯然已撐不住了。
不過一息間，這羊妖緩緩閉上了眼，隨後，氣息也斷了。
秋露白當即決定離開這處詭異花田，她調轉劍身，卻聽耳邊傳來一道破空聲。
“唰——”
秋露白看向身下，那怪花發現獵物消失，花莖瞬間向上暴漲數寸，兩半花瓣完全綻開，比先前大了一倍，猶如一張巨口撲面襲來。
不好。
“當！”
尖銳劍尖撞在花瓣上，卻只發出一聲無力的哀鳴，視線被黑暗所覆，外界的一切皆被那抹紫紅阻斷。
“師尊！”江乘雪的喊聲遠遠散在身後，卻在下一刻，戛然而止。
花瓣腔體內，陣法光芒自她身旁亮起，延伸到她身上，秋露白拽著劍上羊妖剛剛斷氣的屍體，眸中劃過一道光。
她想，她現在知道月辰的話是甚麼意思了。
作者有話說：稍微修了下表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