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告別 收徒……大會?!
秋露白一行人跟著結束宣講的崔昭回了城主府。
崔景已死, 其手下大半歸順崔昭,少數負隅頑抗的也都被處理乾淨。
秋露白一行人中,姚安已經離開母親數日, 此事一結束便告別幾人奔回了母親身邊。因此此刻城主府中僅有主人崔昭、秋露白、江乘雪, 以及湊熱鬧的雲歸鶴。
極短的時間內, 城主府正廳已被崔昭手下人打掃一新,甚至連傢俱都換了一輪, 廳內統一的杉木桌椅光面無紋,更符合崔昭簡潔實用的作風。
“你們隨意坐。”崔昭隨手拉了把椅子坐下, 不忘招呼剩下三人。
秋露白挑了個她身邊的座位,撩袍而坐,恭喜道:“奕明,今日起便該喚你崔城主了,恭喜你得償所願。”
崔昭擺擺手:“我不好這些虛禮, 你我姐妹相稱,照舊便好。”
秋露白自然應下,掏出乾坤袋中的戒指遞給崔昭, 直入正題:“奕明, 這是我從崔氏洞府中取來的儲物戒指, 只有崔氏中人方可開啟。崔景已死, 這戒指就交給你處理吧。”
崔昭接過戒指, 拿在面前端詳了一番, 而後刺破指尖,滴血於上。
禁制自然解除, 戒指接觸她的血液後開始放光,迅速認了主。
崔昭將戒指中全部物品取出,一一擺在眾人面前。戒指中只有兩樣東西, 一件是洞府主人的機關術秘籍,另一件則是一塊灰色光滑的石頭。
“霜寒,此物既是由你冒著生命危險取來,自然都該歸於你,這是修真界一貫的規矩。”崔昭把東西向秋露白這推了推。
秋露白本想拒絕,乾坤袋中一樣東西卻突然開始發燙,她取出一看,是那面銅鏡。
銅鏡是那日街市閒逛時攤主強塞過來的,此時它燙得驚人,似乎是迫切想得到甚麼東西。
秋露白拿過殿中那塊不知名石頭,試探地湊近了銅鏡。誰知剛一靠近,那石頭就開始快速縮小,須臾間在她眼前化為烏有。
這是被銅鏡吸收了嗎?
她看向銅鏡,它倒是不再發燙了,只微微閃著光,像是飽餐後的饕足。她把銅鏡拿在掌中觀察,先前模糊的鏡面此時已經能清晰照出她的臉。
她在鏡中就是她本來的樣子,沒有任何變化,像在照一面普通的銅鏡。
可是普通的銅鏡怎麼會主動吸收奇怪的石頭?
一旁的崔昭好奇地湊了過來,腦袋搭在秋露白肩側。銅鏡中,她的臉也跟現實中毫無差別。
秋露白從未見過如此奇怪的銅鏡,她收了銅鏡,打算回去問問師尊。
想起這塊石頭原是崔昭儲物戒中的東西,她不好意思道:“抱歉奕明,我本不想收你的東西的,既然這塊石頭已經被我用掉了,說甚麼另外這件我也不能要。”
她把那本機關術秘籍塞到崔昭手中,強硬道:“奕明,你接下來要管理整個衍夏城,只修醫術終究弱了些,這秘籍本就是留給崔氏後人的,你比我更合用。”
崔昭抿了抿唇,還是收下了秘籍。以她這好友的性子,只要是她決定的事,他人怎麼勸都改不了。
崔昭不再糾結此事,轉而說起另一個話題:“霜寒,我還有一件事要告訴你。”
“甚麼事?”秋露白見她神色嚴肅,也打起了精神。
崔昭正色道:“不知霜寒還記不記得拍賣會上最後拍下九曲珠之人?”
“那人怎麼了?”
“死了,死狀極慘。”
秋露白麵色凝重,崔昭特意提起此事,定然不會是簡單的殺人奪寶。
崔昭頓了頓,接著說:“他代表宗門拍下九曲珠,卻沒有回宗。前日他的宗門找過來,在城郊發現了那人的屍體,確認是魔宗所為。”
“檢查發現,那人身上其他財物完好無損,唯獨缺了一樣——九曲珠。”
秋露白單手托腮,回道:“多謝奕明告知,我會將此事一同上報宗門。”
魔宗所為嗎?看這情況,魔宗就是衝著九曲珠來的。
但九曲珠只能過濾靈氣中的雜質,對魔修毫無用處,魔宗為何要拿走此物,甚至不惜暴露蹤跡?難道是這顆珠子還有甚麼特別的用處?
見秋露白陷入沉思,崔昭安撫道:“此事不急,霜寒可慢慢查。若是以後還有甚麼魔宗的訊息,我會第一時間告訴你。”
秋露白謝過對方好意,又隨意閒聊了幾句。
窗外紅日已沉下大半,秋露白收回視線,對崔昭拱手行了一禮。衍夏城之事告一段落,她也是時候該回宗門了。
三人告別崔昭,出了城主府。
一出府,雲歸鶴便縮到秋露白身邊,滿臉心有餘悸:“嚇死我了小白,還好我最後沒買那甚麼九曲珠,要不然死的人就是我了。”
秋露白拍拍她的肩道:“我們雲大小姐運氣極好,往後也會平安順遂。但若是修為能提升些就更好了,碰到魔宗的人打不過也能逃掉。”
雲歸鶴作勢不滿:“小白就知道催我修行,比我師尊還像我師尊。”
片刻,她又嘆了口氣:“好不容易能交到小白你這麼好的朋友,這麼快又要分開了。”
她眼睛一亮,想到了個絕妙的法子:“不如小白你來我們天寶宗吧,我包給你要來一個長老之位,吃喝不愁!”
紅衣女子亮晶晶的眼睛望著她,秋露白最抵抗不了這種眼神,心軟下來:“想甚麼呢?又不是以後就見不到了,你要是想來,玉清門也歡迎你。”
“好誒!”雲歸鶴臉上綻開笑容,往她手裡塞了許多自己的傳訊符,“那就說好啦,小白有事一定要跟我說呀,沒事也可以,傳訊符管夠!”
她這性子,也不知是好還是不好。
秋露白揮別那位過於活潑的大小姐,盯著手中成沓的傳訊符看了許久,嘴角不自覺提起。
這傳訊符要知道有朝一日會被這麼浪費,恐怕會後悔被雲小姐買走。
“師尊,我們現在就回去嗎?”身旁江乘雪見人都走得差不多了,這才乖巧出聲。
秋露白抬眼看向他:“嗯,走吧。”
對方雙唇微抿,一幅欲言又止的模樣,她順勢問道:“阿雪想說甚麼?”
江乘雪道:“不是甚麼太重要的事,只是前面我聽到魔宗之事,有些猜想。”
“但說無妨。”
“師尊說過永嘉鎮怪病緣由在靈氣魔氣轉換,而九曲珠能夠淨化靈氣,那麼將它用在轉換陣法上,是否也能事半功倍?”
此言在理,但永嘉鎮轉換陣法啟動的時間在九曲珠拍賣之前,也就是說——魔宗的野心不止於一個小小永嘉鎮。
一個可怖的猜想在她腦內成型:若是魔宗要的是整個熙寧大陸呢?
她看著江乘雪的眼睛,緩聲道:“你的思路沒錯,若真是這樣,我們現在已經落了下風。”
“先回宗門吧。”秋露白乘上潮音劍,離開了這座沙漠之城。
松澗山,玉清門。
二人回宗時已是翌日夜。好在修士不需要睡眠,秋露白把此行經過跟門主一說,披星戴月回了棲霞峰。
路上,她腦內仍迴盪著門主的話。
莊岫跟她說,她活了這麼久也沒聽過能把靈魔氣互換的陣法,更別提整個熙寧大陸規模的互換了,若真能做到,其後遺症不亞於直接滅世。
秋露白著實心煩,魔宗滑不溜手,始終抓不到背後主謀。搖光仙尊卜算的天下大災就如一柄終日懸於頭頂的劍,不知何時就會落下,教人坐立不安。
不過門主倒是想了個別的法子。聽說東部森林有一大妖對陣法頗有研究,只是那位從不出妖族領地,與人族修士可謂井水不犯河水。
雖說妖族修行路數與人族不同,但若是魔宗禍世這種級別的大災,妖族也難以倖免,早日與他們牽線也能有備無患。
於是秋露白自然接下了這個任務,只是在去之前還有一事要辦。
——她要閉關晉級。
衍夏城一行不過短短七日,各種大事小事卻是接連不斷。她從古戰場秘境出來後感覺境界鬆動,只是那時事情還未結束,並非晉級良機,於是她壓制至今。
眼下回了宗門,她也當先提升自身實力。
秋露白帶著江乘雪風風火火進了寄春院,布好了聚靈陣和防護罩,叮囑徒兒後轉身進了主屋閉關。
“砰——”屋門關上,寄春院內只剩了江乘雪一人。
他在屋前盤腿坐下,一邊守著師尊晉級,一邊自己打坐修行。
哪知他剛閉上眼,就聽見院內傳來一道懶散的聲音:
“是師妹回來了嗎?怎麼也不和師兄說一聲,還好我自己長腳能走。”
遠處一名男子踏花而來,身上青衣道袍照例開到鎖骨,耳垂綴了顆瑪瑙小墜,玉石擺盪,搖碎半樹梅影。
他手中握著一支玉笛,一下一下敲著掌心,自顧自踱步進院,行止散漫,毫無禮數。
打扮得花枝招展,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來幹甚麼的。
真是麻煩的傢伙,江乘雪撇了撇嘴。
見人已經走到屋前,他迅速調整了臉上的表情,似笑非笑地看著那人:“沈師叔來了啊?可惜我師尊剛剛閉關,師叔怕是跑了個空呢。”
沈畫嵐上下打量著這個便宜師侄,五年未見,這小子長得倒是快,都跟他一般高了。
雖說師妹上次閉關前讓他幫忙指導江乘雪,但他愣是沒來過一趟。
笑話,這小子要跟他搶師妹,他不在背後使絆子都算他正人君子,還指導,指導情敵讓他抱得師妹歸嗎?
沈畫嵐盯著對方處變不驚的笑容,微微點頭,好在這小子還算有點骨氣,沒把這事捅到他師尊那去。
而後他從江乘雪身上移開視線,滿不在乎道:“無妨,我等著就是了。”
江乘雪嘴角微彎,接道:“可是師叔,師尊閉關前可跟我說不要讓任何人靠近呢,恐怕要麻煩師叔移步了。”
師尊說沒說過不重要,只要能把這討厭的傢伙趕走就行,免得師尊出關後一心都在他身上。
沈畫嵐眸子一眯,語氣不善:“你不是人?”
“師尊讓我在這看著,我自然不算在‘閒雜人等’之中。”江乘雪自然接話,眼尾微微揚著,墨色淚痣襯得他分外無辜。
對方一幅就事論事的神色,沈畫嵐辨不出此言真偽,但他可不想在師妹出關後碰一鼻子灰,索性轉身離開。
不過離開前,他最後輕飄飄撂下一句:“哦對了,幫我給師妹帶句話,就說下屆玉清門收徒大會由我主持,師兄請她來捧場哦。”
江乘雪完美無瑕的笑容出現一絲裂縫,嘴上平靜非常:“師叔走好不送。”
收徒……大會?!
師尊答應過只收他一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