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話走偏鋒
“皇兄……”李芫琪長到這麼大,何曾向父皇母后以外的人低過頭,自是百般不願。
盛懷瑾打馬便走,毫無停留之意。
李元霽只能親自上前把人攔住,而後語氣稍沉道:“芫琪!”
李芫琪被自家皇兄這樣一喊,知道事情不似平時那般簡單,這才不情不願地把右手放到左肩行了一禮,“方才是我急於同世子切磋,失了禮數。
盛懷瑾回頭道:“原來你們西夏管刺殺失敗叫切磋?”
“你……”李芫琪臉色忽變,剛想說甚麼就被一旁的李元霽攔下了。
西夏官員們趕緊你一言、我一語地幫著芫琪公主找補,請這位鎮國公世子進王都去,西夏皇帝已在宮中設下宴席要為他接風。
李芫琪這事做得欠妥,但這只是公主自己臨時起意,絕非西夏皇室的意思云云。
方才跟西夏官員們舌戰過三百回合的趙大人適當地拿了一下架子,“世子意下如何?”
盛懷瑾道:“他人無禮,我大曄泱泱大國,自是不能同他們一樣的。”
李元霽兄妹和西夏官員們聽到這話,氣的牙都快要咬碎。
負責迎太子回朝,與大曄這邊交涉的官員還得賠笑臉,說“世子寬宏大量。”
寬宏大量的世子爺點了點頭,問心無愧地領受了,跟李元霽一道打馬當先進西夏王都。
街道兩邊擠滿了圍觀的百姓,許多人都早早準備了臭雞蛋和爛菜葉,用來砸對他們西夏太子的人。
可方才許多人到城門口一探聽,發現是元霽太子要搶人家媳婦沒搶成,這事兒屬於情仇,不是國仇,這臭雞蛋和爛菜葉一下子就沒了用處。
不過,也有一兩個格外義憤填膺的,不論對錯,就是看不慣大曄的人,拿起臭雞蛋就往盛懷瑾身上砸。
世子爺高坐馬上,與李元霽說著話,在臭雞蛋襲來的一瞬間,側身避開,那臭雞蛋就落到了李元霽身上。
砸碎的一瞬間,臭味瞬間蔓延開來。
盛懷瑾策馬離李元霽遠了許多,挑眉道:“元霽太子,原來你在西夏這麼不受待見?走在街上都會被人扔雞蛋,嘖嘖。”
李元霽氣的半死。
明眼人都能看出來,這枚臭雞蛋原本是要砸在盛懷瑾身上的,他也知道,所以才故意在快砸到的時候躲開。
偏偏世子爺裝作一副很詫異的模樣,還反損了李元霽一通。
後邊的趙大夫都服了。
人家原本要砸的是你啊,世子!
不過這一路行來,鎮國公世子的所作所為一直都在出乎趙大人的意料。
都說這位鎮國公世子是少年天驕,做事雷厲風行,一點委屈也受不得。
但他所做之事,並非只為自己出氣,打對方臉之餘,更不忘揚我國威。
今日更是如此。
趙大人牆都不扶,就服世子殿下。
李元霽不能拿盛懷瑾怎麼樣,只能怒斥隨行的護衛軍,“你們還愣著做甚麼?還不趕緊把當街以下犯下之人拿下!”
“是!”護衛軍們得了吩咐立馬去捉拿方才扔臭雞蛋那人。
這樣一來,滿街圍觀的百姓頓作鳥獸散。
被西夏護衛軍當街抓住那人,更是大呼冤枉。
周遭亂坐一團。
盛懷瑾帶著金風和趙大人亂中看戲。
不多時,西夏宮中傳了旨意來,催情李元霽和盛懷瑾進宮見駕。
許是西夏皇帝得了宮外的訊息,面上也有些掛不住了,這才派了內侍來。
盛懷瑾帶著趙大人他們打馬過長街,錦衣玉貌從容意,衣冠楚楚氣軒昂。
反倒是李元霽一身狼狽,回到王都的第一件事,竟然是回太子府去洗漱更衣。
李芫琪先行一步,進宮去跟父皇告狀,說盛懷瑾傲慢無禮,目中無人。
西夏皇帝李崇昊已經六十多歲,頭髮花白,聞言便笑道:“有才能的人才敢傲慢,他目中無人,你又何曾目中有過人?”
“父皇!”李芫琪不依,拉著老父皇的衣袖搖了搖,還要繼續告狀。
內侍來稟說大曄那一行人已經進了宮。
李崇昊讓小女兒自去玩,換上龍袍去接見大曄來使。
正當午時,西夏宮門大開。
內侍們層層通稟。
盛懷瑾與幾位大曄隨行官員覲見西夏皇帝。
數日後。
身在大曄京城的餘笙也受召入宮,去見了皇后。
長公主原本陪著她一道,進了宮之後,李貴妃那邊忽然來人請長公主過去。
夜靜華說:“皇上忽然召你進宮,李貴妃又特意把本宮支開,肯定不是甚麼好事,本宮還是陪著你一道去見皇上。”
長公主想的是,哪怕皇帝是懷瑾的舅舅,皇后沒必要單獨召見外甥媳婦,還要把她支開。
這裡頭肯定有事,這事還不小。
餘笙心中十分感激長公主的關愛,溫聲道:“皇后娘娘許是有話要單獨與我說,我若是聽不懂,晚些時候回府再與母親細說討教就是。”
“也好。”夜靜華說:“那我先去李貴妃那邊,過會兒就來皇后宮中尋你。”
長公主跟餘笙說,不管皇后說甚麼,就不要慌。
不管發生任何事,自有她這個做婆母的擋在前頭。
餘笙笑著點頭,“我曉得的。”
婆媳倆在花樹旁分道,一個去了李貴妃處,一個被宮人領著去了皇后宮裡。
餘笙穿過重重宮門,見宮人一撥又一撥地行走在宮廷之中,個個年輕貌美,體態盈盈,幾乎沒有腳步聲。
她上次來的時候,同世子和長公主她們一道,見了那麼多皇親國戚,個個都笑臉相迎。
這次是皇后專程召她入宮,也沒甚麼旁的人。
餘笙只覺得這偌大的皇宮格外安靜,安靜到讓人置身其中,就覺得孤寂。
孫皇后住在鳳寧宮,女官早早候在殿門外等著,一見世子妃來,便上前見禮,領她入內。
孫皇后正在欣賞一幅畫作,見餘笙跟著女官入內來,笑著朝她招了招手,“來了,快過來陪本宮看看這幅畫如何?”
“是。”餘笙應聲上前,抬頭一看,掛在牆上的竟然是一幅娥皇女英圖。
這是歷史上十分有名的一個典故。
說的是二女侍一夫。
餘笙心裡忽然有了很微妙的預感,面上不動聲色道:“餘笙不才,只能瞧出這畫像是近兩年仿的。”不值甚麼錢。
正欲借題說話的孫皇后聞言頓時:“……”
盛懷瑾在朝堂說話就角度刁鑽,分外噎人。
怎麼娶了個世子妃,也是話走偏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