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和不和離
孫皇后只能繼續暗示：“不管是名家真跡，還是其他人仿的，本宮瞧著這畫畫得不錯，寓意也是極好的，你說是不是？”
餘笙不接這個話茬，面色如常道：“畫作這種東西，各憑喜好，外人不便置評。”
“好，那今天就不點評畫作如何，只說說這娥皇女英的千古佳話。”
孫皇后在後宮做繼後這些年，是和稀泥的箇中高手，但今日見餘笙如此，還忍不住感慨，強中自有強中手。
盛懷瑾娶得這個世子妃，莫不是屬泥鰍，這麼滑不留手？
孫皇后初進宮時處境尷尬，前有人人稱道的元后，後有三年一選秀不斷冒尖的新秀，左有寵冠六宮的李貴妃，右有容貌與先前皇后相似的趙淑妃，可謂是甚麼樣的心機女子都見過了。
可就是餘笙這樣直接又膽大，不卑不亢、還不接話的，最叫人犯難。
餘笙不覺得這是甚麼佳話，也沒甚麼談論的興致，只溫聲道：“但聽皇后娘娘教誨。”
這就是“你要說甚麼趕緊直說”的意思了。
孫皇后也知道再兜圈子，兜到天黑都沒法說明白，便勉強笑道：
“古有佳話傳千古，今人有幸效仿之，西夏那邊遞了訊息來，說他們想把嫡公主李芫琪許配給懷瑾，此乃兩國聯姻，促進邦交的大好事，但皇上念及你與懷瑾剛成婚不久，就讓本宮問問你的意思。”
餘笙聽到這話，既覺得離譜，又好像有那麼一點意料之中。
之前李元霽來大曄，原本也是想娶一位大曄公主，就算不是正兒八經的公主，也得是京中貴女回去的。只是西夏太子搞出了對人一見鍾情，非她不娶那套，又在餘笙和盛懷瑾成親當天就離京而去，這事才沒戲唱。
但現在盛懷瑾護送李元霽回西夏，進了王都，那邊竟打起了新婚世子的主意，要把唯一的西夏嫡公主許配給他。
縱然餘笙這個世子妃只是臨時頂著名頭，此時聽到這樣的訊息，也不由得心情複雜。
還娥皇女英。
虧孫皇后說得出口這種話。
餘笙面上不露情緒，語調如常道：
“西夏那邊剛想把嫡公主許配世子，最該問的應當是世子自己的意思。”
孫皇后想從她臉上看出點甚麼來，愣是看不出來。
孫皇后心累道：世子若是願意，皇上又何必要讓本宮來問世子妃的意思。
還不是想讓餘笙這邊先鬆口，再讓她寫份書信送到去盛懷瑾那邊去，到時候只要說世子妃大義，願意自降為妾，或者好聽點說是平妻，讓人對盛懷瑾曉之以情動之以理，兩國聯姻之事也就成了。
現在，最關鍵的點，就在餘笙這裡。
“懷瑾的意思固然重要，但你的意思也同樣不可忽視。”孫皇后一邊招呼著餘笙落座，一邊道：“餘笙，今日召你進宮，乃是皇上的意思，你可聽的明白？”
後宮之主說話，也只做得官府夫人與世家貴女的主。
但皇帝不一樣。
皇帝既然動了這樣的心思，也就說這事，行也得行，不行也得行，最後結果都一樣的，只看過程體不體面，好不好看罷了。
餘笙道：“我雖不才，但也還算聽得明白。”
孫皇后見狀心中一喜，“聽明白了就好，那……”
餘笙道：“那我就修書一封，問問世子是要與我和離，再娶西夏嫡公主，還是怎麼去的就怎麼回來。”
“餘笙，你……”
孫皇后一下子都不知道說甚麼好。
她還以為餘笙這樣平靜，肯定是願意為家國犧牲奉獻的，哪知道她一開口要問盛懷瑾和不和離？
盛懷瑾怎麼可能答應和離！
那人回來若是知道，皇上是威逼利誘想讓餘笙點頭，指不定要鬧翻天去。
“世子成婚前就同我許諾過，一生一世一雙人，不許納妾、不養外室，我這才答應了這門婚事。若是他要另娶她人，那必然是要先與我和離的。”
餘笙自打邁出假成婚的那一步之後，扯起謊來，也是眼睛都不眨一下。
反正也沒人敢去世子跟前，問他有沒有說過這些話。
餘笙說：“兩國邦交事關重大，餘笙人微言輕，皇上若是下旨令我與世子和離，我自是不敢抗旨的。”
孫皇后心道：你不敢抗旨，盛懷瑾敢啊！
盛懷瑾也不是頭一遭抗旨了。
孫皇后還沒來得及說甚麼，永樂長公主夜靜華先闖入了鳳寧宮來，“哪個說皇上要下旨讓本宮的寶貝兒媳婦跟懷瑾和離？”
長公主來勢洶洶，鳳寧宮一眾內侍宮人都攔她不住。
孫皇后嚇了一跳，連忙道：
“誰……誰說皇上要下旨讓她們倆和離了？沒有的事，這不是還在問餘笙的意思嗎？”
孫皇后說著看向餘笙，想讓她顧全大局，開口打一下圓場。
餘笙卻說：“還沒下旨，不過，應該也快了。”
孫皇后頓時：“……”
世子妃這是在火上澆油啊！
夜靜華登時就怒了，“本宮倒要問問這究竟是皇后的意思，還是皇上的意思？兩國聯姻，自有皇子公主去娶去嫁，折騰我家這對小夫妻算怎麼回事？”
孫皇后連忙上前道：“永樂，永樂你消消氣，這事不是還沒定下嗎？最後究竟如何，也還是看懷瑾跟餘笙，皇上是懷瑾的親舅舅，哪裡會逼他做不願意做的事？”
“皇上逼的還少嗎？”夜靜華根本就不給孫皇后面前，反倒走向一旁的餘笙，拉著她左看右瞧，“瞧把我家笙兒給逼的，臉色發白，心存死志，只怕本宮再晚來一步，就要見不著我這寶貝兒媳了……”
永樂長公主說著，眼眶就溼潤了起來。
餘笙連忙給她遞帕子。
甚麼臉臉色發白，心存死志……沒有，這真沒有。
夜靜華接過錦帕擦拭眼角，左眼眯起，給餘笙使了個眼色。
餘笙瞬間會意。
長公主這是要發揮家學淵源了。
這時候，殿門外。
李貴妃還帶著一眾人在後宮裝模作樣地追趕著過來，“長公主！長公主你慢點，皇后娘娘這鳳寧宮可不能擅闖啊！”
聲未落，一大幫人已經進殿來了。
李貴妃一看到餘笙就說：“人這不是還好好活著嗎？我就說不可能說沒就沒了，長公主還不信！就是看著好像受了點驚嚇，這小臉白的，都沒血色了，皇后娘娘都跟人說了些甚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