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一路平安
風拂過餘笙的青絲與衣袖,漫天落葉被盛懷瑾掃落一旁。
爛漫天光散落庭院間,籠罩著驚才絕豔的少年,何等神采飛揚,意氣風發。
餘笙看著眼前人,一時間都移不開眼。
夜靜華拂了拂劈頭蓋臉落下來的葉子,都氣笑了,“就你家世子妃的衣裙不能弄髒是吧?就一點都不管我這個母親了?”
盛懷瑾回頭去看,頓時啞然:“……”
“兒大不中留啊。”
盛立明笑著感慨一聲,走過去幫長公主拂去肩頭的落葉。
“可不是。”夜靜華本來想說‘俗話說得不錯,這兒子都是有了媳婦便忘孃的’,但是怕餘笙在一旁聽了尷尬,又把話止住了。
夫妻倆齊齊抬頭瞪了盛懷瑾一眼。
世子看向餘笙,只當沒瞧見父親和母親的眼神。
餘笙適時開口道:“冬衣和乾糧還有一應路上要用的東西,我已讓人去準備了,父親和母親還有世子先進花廳用早膳吧。”
夜靜華笑道:“瞧瞧,還是兒媳婦貼心。”
盛立明道:“可不是。”
兩人說罷,不約而同地看向彼此,都忍不住笑了。
成婚二十多年,向來聚少離多,可這情意一點也沒被時光消磨。
婢女們將早膳擺在花廳,四人一道坐下用膳。
夜靜華沒吃幾口,就一直囑咐國公爺要注意身上的舊傷,這到了冬季,邊境狀況頻發,平時一定要多加註意身體,千萬別把小毛病不當一回事云云。
餘笙聽長公主在那事無鉅細地叮囑著,不由得多看了世子爺兩眼,心想:我是不是也得有樣學樣地叮囑一兩句?
但世子也平日裡就挺注意的,他在玄武盟大動干戈的時候,手臂被人劃了一道,都立馬上藥,癒合後還擦祛疤膏,說不能留疤。
留疤會嚇著他將來的世子妃。
“你不用學。”盛懷瑾像是能看懂她心中所想一般,湊過來與她低聲耳語:“父親一年也就回來這一趟,母親她年年都要說這麼一段,我都會背了。”
他甚至問餘笙,“要不要我背一段給你聽聽?”
“不必了……”餘笙夾了一塊春捲放到世子爺碗裡,“世子多吃點。”
“好。”
盛懷瑾從前都是看著母親對父親萬般體貼,把他晾在一邊的那個。
如今他有了世子妃,終於不用看他倆在那惜惜依別了。
就這樣,兩個長輩在那說著話,兩個小夫妻用著早膳。
兩炷香後。
空青帶人將冬衣和乾糧都運到國公府來了,餘笙同盛懷瑾出去,每人一份分發下去。
朝陽升起時,長公主這邊的人也把要讓國公爺帶上的東西都準備好了。
隨從把父子倆的愛駒牽到了門前。
餘笙同長公主一起,送國公爺和世子出門去。
夜靜華親手給盛立明繫好披風,“等開春了,我就同皇上請旨,來北境住些日子。”
“好。”盛立明說:“我去了北境就讓人把你先前住過的府邸打理好,等你來了就能住。”
盛懷瑾則問餘笙,“西夏那邊有許多稀奇古怪的小玩意,你你喜歡甚麼?我給你帶回來。”
“甚麼稀奇古怪的小玩意都不用帶。”餘笙溫聲道:“我只要世子平安回來。”
世子爺聽了,眼中笑意盎然。
說來說去,不就是喜歡我?
他點了點頭,笑道:“世子妃放心。”
“好了,門前風大,別在外頭站著了,都回去吧。”
盛立明說著,多看了長公主一眼,便轉身上馬。
夜靜華應聲了“好”,說:“這就進去了。”
卻許久沒有轉身進府。
國公爺坐在馬背上,也沒有立刻策馬揚鞭,兩人對視了片刻。
餘笙溫聲道:“國公爺一路平安。”
盛立明朝她點點頭,“公主有勞你照顧了。”
長公主身邊有那麼嬤嬤婢女,餘笙可不敢當這聲‘照顧’。
她說:“是我要麻煩母親才是。”
夜靜華說:“好了好了,你只管守疆土護百姓就行,家裡的事不用你操心。”
盛立明點頭說:“好。”
越是臨別的時候,越是說不出甚麼話來。
“母親,阿笙,你們放心。”世子爺也接過隨從手中的韁繩,翻身上了馬,揚眉道:“我先走一步。”
長公主想說你去就是了,又覺得在這種出遠門的時候這話不吉利,“甚麼先走一步?趕緊重說!”
“好好好。”盛懷瑾改口道:“我去去就回。”
夜靜華這才滿意,“這還差不多。”
餘笙望著他,徐徐道:“世子一路順風。”
盛懷瑾笑道:“有世子妃這句話,我此去一定順風順水。”
盛立明看了猶如孔雀開屏一般的自家兒子,都不想說甚麼了,直接一聲令下,“啟程!”
國公爺一馬當先,眾部下策馬相隨。
盛懷瑾也揚鞭跟了上去,到了城門口,金風帶著八百輕騎與他匯合。
父子倆在此分道,互道一聲“珍重”。
然後一個往南,一個往西,各自迎著陽光踏上征程。
餘笙陪著長公主在鎮國公府門前站了許久,久到他們的身影早已經消失在了轉角處,馬蹄揚起的飛塵在空中飛舞著又重新落到地上。
夜靜華輕輕嘆了一口氣,“我年年都在這裡送國公出門去,早該習慣了的。倒是委屈了你,剛同懷瑾成婚這才幾天,皇上就派他護送西夏太子回西夏,去那麼遠的地方,讓你們小夫妻分開。”
餘笙道:“皇上對世子委以重任,是信重世子。況且出遠門,往往能增長見聞……”
她說著,忽然發現長公主一直在看著自己。
這樣的寬慰之言,多少是有些虛的。
餘笙索性就不說了,就說一句最實在的,“別的都不要緊,我只要他平安。”
“是啊。”長公主也是這樣想的,甚麼帝寵、深恩都不是最重要的,“我只要他們父子倆平安。”
婆媳兩人說著話,一道轉身進府去。
不知道是不是餘笙的錯覺,好像國公爺和世子一走,整座府邸一下子就靜了下來。
明明花還是一樣的開,陽光灑落庭前,一樣的爛漫。
但是那個人一離開,好似空中飄揚的落葉都多了幾分蕭瑟。
夜靜華看了餘笙一眼,心中立刻就明白了幾分,率先開口道:“笙兒,我聽說你家三妹妹要在京城開酒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