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別把她吵醒
餘笙心裡記掛著世子要去西夏的事，第二天天沒亮就醒了。
身側的床榻早就空了，她披衣下榻，走到窗邊往外看，就看見盛懷瑾正讓人收拾行囊。
晨光依稀間，庭前只點了兩盞燈，涼風襲來，吹得燈火搖曳不止。
世子爺一邊擦拭長劍，一邊吩咐隨從們：“動作輕點，世子妃還睡著，別把她吵醒了。”
隨從們輕聲應“是”，腳步輕輕的，收拾東西的時候也基本沒有發出甚麼動靜。
飛紅滴翠她們早早地起來了，上前想幫忙，也被世子爺揮揮手退下，“這兒用不著你們，天色尚早，都回屋待著去。”
飛紅滴翠剛退開幾步，就看見大小姐已經起了，正站在窗外往外看。
她們還沒出聲，盛懷瑾似有所感一般轉身看去，一眼便瞧見餘笙披著大袖衫，臨窗而立，他不由得放下擦劍的白布，收劍回鞘，朝她走去。
世子爺有些無奈道：“還是吵醒你了？”
餘笙道：“不吵，是睡的時辰夠了，本來也要醒的。”
她原本還打算著，要比世子醒得早一些，在他洗漱更衣之前就把東西都打點妥當的。
結果世子爺竟醒得比她還早。
盛懷瑾聞言微微挑眉，沒說甚麼。
餘笙攏了攏衣襟，又道：“怎麼不讓飛紅滴翠幫著收拾行裝？”
姑娘家做事總是細心一些的，世子身邊的那些隨從一個個年輕小夥兒，在這方面難免粗心。
盛懷瑾卻道：“沒娶世子妃的時候，我的東西都不許小姑娘碰，沒道理娶了世子妃之後反而破例。況且，也沒甚麼可收拾的，世子妃給了那麼多銀子，甚麼好東西買不著？”
這回輪到餘笙不說話了。
飛紅滴翠她們知道世子不讓旁的女子近身，連伺候她洗漱更衣都要等世子不在的時候才進屋來。
但她整日在這屋子裡頭，還與他同床而眠，世子爺倒是習以為常，甚麼都沒說。
兩人隔著一道窗，相對而立。
天光漸亮，風吹得餘笙青絲散亂，盛懷瑾抬手幫她把飛揚的青絲別到而後，“窗邊風大，你別站這了，回去添件衣裳。”
秋風帶著寒意襲來，世子的指尖卻是溫熱的，劃過她耳邊時，像是帶起了一陣微弱的電流。
餘笙心情微妙，面上卻如常，低低應了聲“好。”
便轉身往裡走去。
飛紅和滴翠在旁邊瞧見這一幕，都有些臉紅，一下子都覺得自己根本就不應該出現在這裡，她們應該原地消失。
盛懷瑾轉身離去，頭也不回地對兩個小婢女說：“你們也別在這站著了，該做甚麼做甚麼去。”
“是。”飛紅滴翠連忙應聲，進屋伺候大小姐洗漱更衣去了。
餘笙讓滴翠去找空青，讓他趕緊去新買下的衣莊，把男款冬衣全都先拿到國公府來。
世子要帶八百輕騎去護送李元霽回西夏，既然要準備要冬衣就一個都不能落下，國公爺這邊同行的人也不少，都得準備上。
空青得了吩咐，麻利地去了。
餘笙洗漱完，梳好髮髻，換好衣衫，往前堂去的時候，鎮國公盛立明和長公主夜靜華都已經回來了。
“快，快去把我給國公爺親自準備的冬衣拿來，防止乾裂的脂油膏也要帶上，還有些護心甲，鹿皮靴，這些都別忘了。”
長公主正在吩咐人把東西都裝上，府中上下忙忙碌碌的。
夜靜華在那輕聲埋怨，“皇上也真是的，說讓人回去就讓人立刻回去，也不給緩兩天，我給你做的冬衣，都還差幾針呢。”
盛立明笑道：“是還差幾針，還是底下的人做完了，你只動那幾針？”
“看破不說破。”夜靜華橫了國公爺一眼，“你明知道我不善女紅，能每回都親自給你動上那麼幾針就不錯了。”
平時都是一臉嚴肅的國公爺連連點頭道：“對，公主說甚麼都對。”
下一刻，盛立明又道：“不過下次你還是別親自動那幾針了，上回有件裡衣藏了一枚針，扎得我幾天都沒睡好。”
“胡說。”夜靜華否認道：“我給你裡衣裡頭怎麼可能會落下一枚針？”
國公爺剛要說話。
長公主又搶先道：“而且裡衣上有針，你不知道取掉嗎？還扎的幾天都沒睡好？”
盛立明一本正經道：“我想著，許是公主情深義重，重到格外扎人的緣故。”
而且長公主每回給他準備的衣服，總是有那麼一點與眾不同之處，這麼多年了，他都快習慣了。
也從來都沒有跟長公主特意提過。
最後還是因為扎得實在受不了，才脫下來一寸寸找，才把那枚針取掉。
夜靜華頓時：“……”
“我說，大清早的，兩位能不能不要站在堂前說這種私己話？”
世子爺剛好從廊下走出，聽到父親母親說話，忍不住提醒了這麼一句。
長公主正沉浸在自己一番心意，結果讓夫婿受罪了的窘迫中，看到盛懷瑾過來打岔，當即道：
“誰讓你聽的？你把耳朵給我捂上！”
“好好好……”世子爺聽話得很，立馬就抬手把耳朵捂上。
但他今兒心情不錯，還不忘加一句，“捂上了還是能聽見，要不你們還是回房關起門來說？”
“你！”夜靜華抬手作勢要打他。
長公主平日裡架勢端得好，好風雅，好茶喜花，從頭到腳沒有一處不精緻的，獨獨於女紅一道上，那真是一點都碰不了。
這麼多年來，夫婿收了她送的衣衫鞋襪，從未說過甚麼。
偏偏今天在這打趣她的時候，被兒子聽見了。
一旁的盛立明抬手拍了拍兒子的肩膀，“懷瑾，休惹你母親，不然……”
盛懷瑾挑眉，“不然怎樣？”
盛立明釦住他的肩膀，“咱們父子倆練練？”
“那就得罪了，父親。”
盛懷瑾反手一推，父子倆手掌相推，隨即拼起了腳下功夫。
堂前小廝婢女見狀連忙推開，兩人翻手間，到了堂前正中央的位置，掌風一出，樹動枝搖，漫天樹葉飛揚。
餘笙帶著婢女們穿廊而過，便見蕭蕭落葉撲面而來。
盛懷瑾見狀，立馬跟國公爺對擊一掌，一轉身飛躍到餘笙面前，拂袖掃開漫天飛葉，揚眸道：“練練就練練，別弄髒了我家世子妃的衣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