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這姑娘當真有趣
餘笙看他們這行人的衣著打扮就知道他們不是大曄人,是西夏人。
今日萬壽節,各國使節進宮朝賀,這會兒宮宴都快開始了,這些人縱馬飛奔,想來是急著趕過去的。
她不想跟這些人糾纏,只道:
“登門賠罪就不必了,你心裡若是真有歉意就好好約束下人,京城重地,不得縱馬飛奔,爾等外邦來使,也要遵守大曄的規矩。”
“說得好!”
周遭被這一行人縱馬驚嚇到的行人也紛紛附和。
“在來了我們大曄,就要遵守我們大曄的規矩。”
“在京城重地策馬飛奔可是要杖五十的!”
餘笙說完就走,也不看對方如何反應。
西夏太子李元霽坐在馬背上,看著她離去的背影好一會兒,才輕笑道:
“這姑娘當真有趣。
不虧是盛懷瑾都要上趕著討歡心的美人。”
皇宮那邊放起了煙花雨,五光十色。
隨從著急地提醒道:“太子殿下,宮宴已開,咱們再不過去,怕是要被大曄的官員挑理了。”
“急甚麼?”李元霽看著餘笙消失在人海中才調轉馬頭,“走。”
西夏一行人趕往皇宮。
前邊的餘笙幾人,換了個地方喝茶。
飛紅站在大小姐邊上看她的衣袖裙襬有沒有弄髒。
滴翠一邊倒茶,小聲抱怨:“真是晦氣,怎麼就遇上了這些橫衝直撞的外邦人!方才險些傷了人,大小姐衝出去的時候,可把奴婢嚇著了。”
飛紅輕聲道:“救人固然重要,可大小姐要是傷著碰著,可讓我們怎麼跟老爺夫人交代啊?”
餘笙溫聲安撫兩個小婢女,“我這不是好好的嗎?”
她喝了一口茶,緩了緩。
心下猜測著方才那人的身份。
西夏人形式高調,使節也都生的高大粗獷,相貌看起來都比實際年紀要大一些。
方才那人卻有幾分大曄人的長相,又極年輕,同行的人都以他以首,想來官位不低。
今夜打了一次照面,也不是愉快的事。
最好再也不要碰到。
另一邊,皇宮。
宮宴已開,人人都忙著給皇帝進獻壽禮,祝壽詞快要說破天。
夜浩然跟盛懷瑾同坐一席,跟在大皇子後面獻完了壽禮,就一直坐在自己的席位上喝酒,賞歌舞。
李貴妃陪侍皇帝左右,給自家兒子使眼色,想讓他在皇帝多表現表現。
結果二殿下是一個眼神都沒接收到。
把李貴妃氣的夠嗆。
反觀大皇子目光就沒落在歌舞上過,一直在看各國使節獻禮,時不時說兩句好聽的,討皇帝歡心。
盛懷瑾的壽禮早就給過了。
今日這些人獻甚麼他也不怎麼關心,隨便聽聽二殿下賞評歌舞。
直到李丞相找到時機開口說:“若是議和成功,此時北梁也該派使臣獻上降書、美人和珍寶了。”
李相一黨便趁機接話,話裡話外都在說要不是盛懷瑾殺了北梁降將,導致兩國和談中斷,僵持至今,今年的萬壽節,北梁都沒有派使臣過來,大曄損失頗多雲雲。
當然也有主戰派雲老將軍站出來,罵去和談的官員沒用。
“仗都打贏了,這和談的條件還不是由著咱們大曄定?怎麼還能讓北梁牽著鼻子走?鴻臚寺的官員都是吃乾飯嗎?”
鴻臚寺卿無奈背鍋,開口賣慘,“並非是我等有意拖延,實在是兩國和談,茲事體大,需要商定的事宜實在太多,都不是一時半會兒能定下來的……”
事實上,李丞相主和,想要儘快穩定大曄和北梁的關係。
鎮國公主戰,世子一人殺盡降將,絕不輕易和談。
當時鎮國公世子都被皇帝斥責,親自下了聖旨奪他軍職。
皇帝的意思都如此明顯,他們這些底下的人,又怎麼好強硬地跟北梁談?
這事,他們也實在是難做啊。
這兩邊一吵,宮宴上所有人的目光就都落在了盛懷瑾身上。
前些時日剛傳出世子已經失了聖心的傳聞。
還沒過去多久,世子的席位又跟二殿下排在一起了。
永樂長公主的席位就在皇后邊上,可見其地位超然。
鎮國公雖遠在北境,但地位擺在那裡,就算人沒到,也沒人敢忘記。
“懷瑾。”皇帝忽然開口喊了盛懷瑾一聲,“你怎麼不說話?”
盛懷瑾這才放下酒杯,朝上方看去,“我一介閒人,怎好妄議國家大事。”
周遭眾人一聽這話,心下嘖嘖。
鎮國公世子這不是陰陽怪氣是甚麼?
皇帝都被他氣笑了,“朕讓你說,你就說,在這裝甚麼大尾巴狼!”
盛懷瑾面不改色,“我說了,怕舅舅生氣,還是不說的好。”
他這聲舅舅一喊。
皇帝就算想生氣都氣不起來。
皇帝哼了一聲,“朕倒要聽聽,你還能怎麼氣朕。”
“那我只好領命了。”盛懷瑾說著,目光微移看向了李丞相,“方才是李丞相說‘若是議和成功,此時北梁也該派使臣獻上降書、美人和珍寶了’對吧?”
李丞相眯了眯老眼,“是老臣說的。”
盛懷瑾的聲音驟然沉了下來,“你為一國丞相,難道不知兩國開戰耗費甚巨?甚麼樣的珍寶美人能抵過千千萬萬戰死沙場的將士?”
李丞相道:“開戰是不得已而為之,為天下百姓計,這仗能不打就不打,世子少年英雄,戰功赫赫,卻到底太年輕了些,只看的到戰場上那些事,不知百姓為生計勞苦……”
李開見盛懷瑾公然質問,立馬開始混淆視聽。
盛懷瑾直接打斷了他,“我正是知道百姓苦,才更看重和談之事。”
李開一下子不知道這少年是甚麼心思。
盛懷瑾不是一向最反對和談嗎?
怎麼現在居然要改口了。
難道是被奪了軍職之後,在外頭嘗過了苦,現在也學會見風使舵了不成?
下一刻,就聽見世子說:
“我反對的從來不是和談,而是稀裡糊塗、不分輕重的和談。”
盛懷瑾正色道:“北梁犯我邊境數十年,以往難道沒有和談過嗎?和談之後呢,那一紙盟約他們想毀就毀,有過那麼多次前車之鑑,李相。”
他直接點了李開,目光帶著三分不解,七分諷刺:
“你說,甚麼樣的人才能這般不長記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