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世子這話可不能亂說
李丞相許久沒有被人這樣下過臉面，假笑都快維持不住了。
丞相黨見狀馬上站出來回擊：
“世子說話未免太過輕狂，正是因為有那些前車之鑑，所以我輩行事更要進退有度，如同世子這般做派，哼，只怕是十年八年也和談不成，說不準立馬又要開戰。”
“即便是開戰，我也無所畏懼。”盛懷瑾道：“就是不知道幾位大人到底是怕了北梁，還是擔心收了好處沒辦事，不好交代。”
這話一出，方才跟著李開一起拿這次萬壽節北梁沒有進獻壽禮擠兌盛懷瑾那幾個官員，紛紛變了臉色。
連李開都笑不出來了。
一個個都急著爭辯：“世子這話可不能亂說！”
“蒼天可見，臣對大曄朝廷對皇帝忠心耿耿，沒有半點私念！”
一時間全是表忠心的、賭咒發誓的。
盛懷瑾笑了笑，“我盛懷瑾從不亂說，你們有沒有拿好處，拿了多少，你們自己心裡清楚。”
他獻給皇帝的那幾船珍寶，原本該送到丞相府去的。
只是半路被他截胡了，天南地北地轉了一圈，也沒人敢出來認領。
奸佞愛財，可不管財從哪裡來。
收刮民脂民膏的事會做，通敵叛國的事也不是幹不出來。
世子對這事介懷已久，今日既然開了這個口，就沒打算給奸相留臉面。
丞相黨還想再說甚麼。
只聽得世子又說了一句，“只如今啊，我無權無勢，也管不了這麼多事，無非就是心中憤憤不平，說出來過過嘴癮罷了，又不會去抄誰的府邸、殺哪個全家，幾位大人激動甚麼？”
丞相黨一聽頓時：“……”
原本想跟盛懷瑾爭辯的，突然就不敢吱聲了。
世子爺帶兵的時候，還要權衡各方，想著怎麼從朝廷弄到軍餉軍需，還講些官場上的規矩，會跟人逢場作戲。
如今他被削了軍職，兵也不帶了，只當自個是個富貴閒人，皇帝在他眼裡也就只剩下舅舅的身份。
他沒有被制衡之處，不必再聽甚麼旨意，卻可以借勢鬧個天翻地覆。
誰見了這樣的混世魔王不怕啊？
連李開都有點後悔剛才起頭擠兌這位世子爺。
再一想，這位世子爺跟皇帝和好，進獻的壽禮也是拿他的，頓時一口老血梗在了喉間。
上不來上不去的。
甭提多難受了。
皇帝看著底下一群臣子被盛懷瑾幾句話說得臉色各異，又覺得血壓要上來了。
李開慣是會察言觀色的，見狀立刻轉移話題道：
“世子爺這嘴果真厲害，真不愧是皇帝御筆欽點的探花郎，只是世子啊，今日萬壽節，您不說些吉利話也就算了，怎麼能只顧著過嘴癮呢？”
這明顯就是避重就輕，沒事找事了。
盛懷瑾都不想搭理他。
但架不住皇帝龍心已有不悅。
李貴妃給皇帝遞了一杯酒，柔聲道：
“懷瑾這孩子對皇上一向是最有心，一說到這北梁的事就如此動氣，也為了皇上的江山社稷著想，赤子之心，可嘉可嘆啊。”
皇帝接過了李貴妃遞過來的那杯酒，卻沒喝，只是拿在手裡，眯著滿目威儀的眼打量著這位寵妃。
李貴妃迎著他的目光微笑。
心中一顫，面上卻沒有懼怕，也沒有失態。
“懷瑾。”永樂長公主適時出聲，“你自小就這樣得理不饒人，大了也還是這樣，恃寵生驕。”
皇帝聽到這話都氣笑了，“永樂，你到底是在訓兒子？還是指桑罵槐地怪朕把你兒子寵成了這樣？”
永樂長公主道：“那自然是皇上說甚麼就是甚麼。”
宮宴上眾人見狀，不由得心中大喊：果然有其母必有其子！
皇帝就永樂長公主這麼一個同父同母的親妹妹，自幼親厚不同旁人。
當年五子奪嫡，皇帝原本非嫡非長，也不是前帝最好看好的那一個。
永樂長公主下嫁當時還沒出頭的盛將軍，夫婦同心，愣是把今上扶上皇位。
盛家與帝王同富貴，已有二十餘年了。
榮寵在身，長盛不衰。
皇帝也知道自己這個親妹妹的脾氣的秉性，她能說出這樣模稜兩可的話來，而非直接回懟，已經算是很給他面子了。
皇帝也沒再說甚麼，只無奈道：“你們母子倆的性子，還真是一模一樣。”
永樂長公主和盛懷瑾聞言，互相看了對方一眼。
永樂長公主不滿道：“哪有？”
盛懷瑾無奈道：“舅舅要這麼說，我就只能生受了。”
這母女倆一唱一和，讓皇帝都生不起起來。
又有皇后在一旁打圓場，說萬壽節這樣的好日子，就先不提北梁那邊的糟心事了。
李貴妃雖與皇后不和，此時倒也一起幫著把場面圓過去。
皇帝的面色這才好看了一些。
李開和丞相黨一時間都十分默契地閉口不言。
方才站出來替盛懷瑾說過話的雲老將軍搖搖頭，無聲地嘆息了一聲，坐回了原本的席位。
宮宴繼續，各國使臣和王公大臣們接著進獻壽禮。
不多時，殿下傳來內侍的稟報聲：“西夏太子攜西夏使節覲見！”
皇帝抬手：“宣。”
福公公手中拂塵一掃，高聲道：“宣西夏太子、西夏使節覲見！”
小內侍們一道道往外傳。
李元霽帶著西夏使臣步入大殿，獻上碩大的夜明珠、成箱的珍寶，還有素來有西夏國寶之稱的萬壽果。
“萬壽果？”夜浩然一聽都來了興趣，“聽過這萬壽果是西夏皇宮裡那位千年古樹所結，數年才得一顆，據說上一任西夏王在重病垂死之際吃下了一顆，又多活了十年……”
二殿下正經書讀得不多，但是對這種奇聞軼事倒是所知甚廣。
每次都能及時跟盛懷瑾講講。
世子聽了不以為然。
要是這個萬壽果真的能讓人多活十年，那得招多少盜聖神偷啊。
還能讓它好好長到成熟之際，再由皇室採摘？
這東西，多半隻是個噱頭。
公孫大臣們見到這顆萬壽果也是議論紛紛。
既是西夏國寶，斷然沒有輕易獻出道理。
一旦獻出，必有所求。
皇帝心裡自然也清楚這一點。
這顆萬壽果已經送到了跟前，肯定是要收的。
但回禮也不能薄了，方顯大國氣度。
皇帝道：“元霽太子遠道而來，為朕獻上萬壽果，朕心甚悅，就許元霽進皇宮珍寶閣一觀，不管你看上了哪樣珍寶，朕皆可回贈你。”
宮宴上的大臣們都議論開了。
那可是皇宮的珍寶閣，裡頭放的東西哪樣不珍貴？
任西夏太子挑，真是便宜他了。
李元霽卻笑著說：“本太子甚麼都不想要，只想跟大曄結百年之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