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有意思
宮外，餘宅。
餘笙把整個宅子都看了一遍之後，讓孫管事把需要添置的東西列了個單子。
臨出門時，看見盛懷瑾送她的那盞鳳凰燈就掛在正廳裡。
婢女剛把燈點上了。
鳳凰金光華羽，展翅欲飛。
連對這些賞玩之物不甚在意的餘笙都忍不住伸手摸了摸。
滴翠在邊上說：“瑾公子對大小姐可真是沒話說，五公主那麼喜歡這盞鳳凰燈，討要了兩次他都沒給。”
孫管事在邊上站著，想問瑾公子是誰，又沒好意思多嘴。
但是他也聽說了，昨夜在明月樓連猜七十一道謎題，贏走鳳凰燈是那位鎮國公世子。
難道……
這位新東家不僅認識二皇子，還跟鎮國公世子相熟？
那真的是天大的貴人了。
孫管事想到這裡，對這位新東家越發地畢恭畢敬起來。
飛紅卻道：“五公主已為人婦，贈燈這樣的行為太過引人非議，瑾公子不給也是應當的。”
滴翠想也不想就說：“贈給五公主引人非議，那贈給咱們大小姐……”就不惹人非議了嗎？
說到一半，連滴翠自己也覺得這話有些不妥，硬生生把後面的話嚥了回去。
“那自然是不一樣的。”飛紅接話接話接得極快，“瑾公子未婚，咱們大小姐未嫁，贈一盞花燈那是……”
滴翠追問道：“那是甚麼？”
飛紅斟酌了一下用詞：“那是知交意趣。”
“好一個知交意趣。”滴翠笑道：“飛紅真是越來越會說了，難怪大小姐越來越倚重你，都不怎麼喜歡我了……”
小婢女說到後面還越發委屈起來。
餘笙笑道：“我還不夠喜歡你麼？”
滴翠開始撒嬌賣乖，“我啊，巴不得大小姐最喜歡我才好。”
“那可不行。”飛紅一本正經道：“不說旁人，咱們未來的姑爺第一個不答應。”
邊上的小婢女們聽到這話，都忍不住偷笑。
餘笙平日裡是不提嫁人生子這檔子事的。
但架不住小婢女們一心盼著她覓得良緣，嫁給如意郎君。
今日竟還拿這事打趣起她來了。
滴翠眼巴巴地說：“那等有了姑爺，我再往後排排唄。”
“你啊。”
餘笙笑著搖了搖頭。
她不接這茬，只輕嘆道：“掛鳳凰燈，咱們這宅子還是小了些。”
飛紅滴翠等人聞言頓時：“……”
大小姐眼裡好像就只有銀子。
連孫管事都呆住了。
他這位新東家好像跟一般姑娘很不一樣。
聽婢女們說未來姑爺甚麼的，臉不紅心不跳，就嘆息宅子還不夠大。
這可是京城絕佳地段的宅子，她一個姑娘家都沒親自來看過就買了，還要多大算大啊？
餘笙不知道他們心裡都在感慨甚麼了。
她賞玩了一會兒鳳凰燈，看著天色，宮裡的宴會應該也快開始了。
也不知道小四妹第一次去這樣大的場合，會不會緊張地吃不下。
早些時候，應該讓她在家裡多吃點再去的。
餘笙這般想著，在家裡也待不住。
就帶著飛紅滴翠出門去逛夜市。
因為萬壽節的緣故，京城不設宵禁，各種酒樓食肆都開到天亮，許多珍玩陳設的鋪子都打著給天子祝賀的名頭打折。
餘笙逛了三條街，把街上這些旺鋪都看了一遍。
買完東西，順路還去了昨日燈會上遇見的那個捏泥人的攤子。
天還沒黑透，整座京城華燈初上，老攤主已經在忙活了。
喜歡泥人的小娃娃很多，這會兒攤前都擠滿了人。
餘笙就站在邊上看了一會兒。
飛紅看一時半會兒近不了前，輕聲道：“大小姐，您逛了這麼久也累了，那邊有個茶鋪，咱們過去坐會兒吧。”
“也好。”
餘笙剛應聲往茶鋪那邊走。
忽然聽見了飛奔的馬蹄聲隨風呼嘯而來。
街上眾人驚聲呼喊著
她一回頭就看見，一隊人縱馬飛馳而至，最前頭的那匹馬眼看著就要踩踏在一個四五歲的小童身上。
騎馬的那人急忙勒馬而立，但是離得太近了，駿馬嘶鳴，抬起了兩隻前蹄。
已然拉不住。
那小童還正拿著糖葫蘆在吃，看到忽然飛奔而至的馬都嚇傻了，也不知道跑，站在那裡一動不動的。
餘笙離得近，想也不想就飛身掠了過去，從馬蹄下把那小童抱著避開了馬蹄的踩踏。
“大小姐！”
飛紅和滴翠見狀嚇得心都要跳出來了。
“別擔心，我沒事。”
餘笙抱著小童退了回來。
小童跟嚇傻了似的，好一會兒才“哇”的一聲，大哭起來，連手裡的糖葫蘆都握不住了。
餘笙連忙騰出一隻手來，接住糖葫蘆遞還給他，“糖葫蘆還要不要？”
小童揉揉眼淚，抬頭看著餘笙，一下子就看傻眼了，都忘了哭：
“仙、仙女姐姐。”
餘笙的面紗方才救人時被風吹落了。
絕色的容顏暴露在人前，周遭已經有很多人在議論：
“這是哪家的小姐，這樣心善又貌美？”
“以前沒見過，怕不是剛來京城的？”
“多謝姑娘救了我孫子。”有個五十來歲的大娘匆忙上前，從餘笙懷裡接過了小童，連連道謝，急的眼睛都紅了。
餘笙看小童親熱喊著“奶奶”，主動往那大娘懷裡去，便把小童交給了她，囑咐她要看好孩子，下次要注意。
大娘連連稱是，抱著小童離開了。
飛紅去把面紗撿了回來，遞給餘笙，“大小姐。”
餘笙很快就把面紗帶了回去。
而此時，那個臨時勒馬，差點被甩下馬背來的西夏人剛剛把馬止住。
身後，一整隊縱馬過長街的人全都停了下來。
身份最尊貴的那位青年男子，坐在馬背上居高臨下地打量著餘笙。
身側的隨從小聲道：“太子殿下，這女子好像是……”
西夏太子打量著餘笙，忽然開口問道：
“昨夜盛懷瑾在明月樓贏的那盞鳳凰燈送給她了是吧？”
負責打聽的訊息隨從肯定道：“是，就是送給了她。”
“有意思。”西夏太子打馬上前，到了餘笙邊上。
他翩翩有禮道：“家奴無禮，驚擾了姑娘，我在這裡替他賠個不是，還請姑娘告知芳名府邸，我好讓人登門賠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