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被劫
“就這?”
盛懷瑾心說:就這也值得在這嘀嘀咕咕說半天?
世子爺剛要說餘家這些下人們未免也太大驚小怪了。
可他轉頭一想,把這兩人的話連在一起就不一樣了。
我穿甚麼好看和你們大小姐眼光好……到底有甚麼直接的聯絡?
難不成……我才出去大半天,餘笙就跟餘園這些人都透過氣,昭告全家她看上我了?
世子爺被這個可能震驚到了。
偏偏此時,那兩個餘家小廝被世子爺一句‘就這’嚇到得繼續一句一句往外蹦:
“世子何止是穿雲霞錦好看!”
“世子穿甚麼都好看!”
“世子不穿更好看!”
“大小姐還說……”
他們兩個閉著眼睛跟馬上要慷慨就義似得,越說越離譜,還越說越大聲,跟對山歌似得喊起來了。
盛懷瑾聽到這裡,臉皮再厚都有點繃不住了,“別說了。”
這個餘笙是怎麼回事?
看著挺正經一人,怎麼一動心,就連“世子不穿更好看”這麼荒唐的話都跟別人說?
兩個小廝生怕自己說錯做錯,顫顫道:“世子……”
“別喊我世子。”
盛懷瑾這會兒耳邊都是那幾句世子穿甚麼都好看和不穿更好看。
跟魔音灌耳似得。
在腦子裡不斷迴響著。
“那……”兩個小廝對視了一眼,異口同聲地換了個稱呼喊:“瑾公子?”
不曾想。
盛懷瑾聽到這個稱呼,一掌拍在了欄杆上。
整片欄杆都震了震,滿園花樹簌簌,落英如雨。
水裡的錦鯉受了驚,成群結隊地往遠處游去。
兩個小廝這下徹底不敢出聲了。
真的是多說多錯。
說甚麼都錯啊。
最後,還是盛懷瑾深吸了一口氣,自己緩了過來,“你教你們這麼喊的?”
瑾公子?
他那個行事最荒唐的公主表姐在外頭看上了甚麼俊秀公子,把人往公主府裡帶,又不給名分只能讓人當男寵的時候,就從名字裡取一個字出來,讓底下那些人稱一聲公子。
餘笙應該不認識甚麼公主才對,怎麼學了這等做派?
兩個小廝哪裡還敢多說甚麼,馬上老實回答了:
“大小姐吩咐的。”
“果然。”盛懷瑾這下只說了兩個字。
看來,還得早點跟餘笙說清楚。
今兒天色已晚,明天。
明天就說明白,讓她死心。
世子爺打算的好好的。
可第二天一早,餘笙就出門去了。
且連著幾天都忙的不見人影。
盛懷瑾忍不住懷疑,這個餘笙是不是知道他要拒絕,所以才故意躲出去。
而餘笙,是真的忙。
錦繡衣莊最新推出的雲霞錦,徹底把王氏布莊那些劣質的流光錦壓得風頭全無,根本賣不出去。
同時,她也在聯合先前那些被王家打壓的商戶,反制王家。
她這一手,準備了兩個月才拿出來。
勢頭很猛。
王家被打的措手不及,幾天就見了頹勢。
就在眾人都覺得有望能贏,有些飄飄然的時候,餘笙始終沒有放鬆警惕。
吩咐所有的掌櫃和掌櫃不能掉以輕心,不能讓王家鑽到空子。
五月下旬,到了餘家眾人開大會的時候。
天氣越來越熱。
正廳擺了許多冰,餘婉做了清涼綠豆糕和桂花酸梅湯讓婢女們送到前廳給眾人解暑。
餘萱則準備了許多驅蚊和醒神的小藥膏,算是給他們試用了。
餘晴打了好幾個月的算盤,把餘家這些生意的進賬出項和盈利都瞭解了一番,終於能坐到長姐身邊,跟管事們一起商議。
她頗有些緊張,連喝兩碗冰鎮酸梅湯,手心還在冒汗。
餘笙稍稍放慢了一點節奏,讓餘晴能跟上,讓眾人彙報各個莊子鋪子的情況都細緻一些。
考察管事們,也手把手教想管賬的二妹妹。
餘二爺如今做事十分妥帖,餘笙問甚麼,他都帶頭回話。
餘晴有稍微有聽不懂的地方,多看這位二叔一眼,他也能意會,停下來認真回答。
這次商議的氣氛,簡直餘笙掌家以來,最好的一次。
餘婉和餘萱站在屏風後,一邊羨慕餘晴可以坐到長姐身邊,參與商議,一邊覺得自己選了鼓搗美食和學醫和毒,好像比二姐要虧。
盛懷瑾得知餘笙今兒在餘園,想著一定今兒一定要說了。
再拖下去,還不知道會拖成甚麼樣。
他來前廳的時候經過側門,就瞧見她們兩個站在屏風後眼巴巴地張望。
有這麼好看?
世子爺走過去,站在她們身邊兩步的地方,往裡看了一眼。
餘笙坐在主位上,雲鬢花顏,錦衣羅裙,管事們說了甚麼,她滿意就點點頭,要是不怎麼滿意,就涼涼地看那人一眼,面上也沒甚麼表情。
氣勢倒是十足。
跟在他面前的時候很不一樣。
餘笙跟他說話,總是笑著的。
餘笙喜歡我這事,在盛懷瑾心裡又坐實了一份。
他站在屏風後看了片刻。
廳裡這麼多人,他也不好這時候進去跟她說這事,索性就再等一會兒。
餘婉在聽裡頭那些人說話,也沒注意到身後還站了一人。
還是餘萱還先察覺到的,回頭一看,看見如松如栢的盛懷瑾站在兩步開外,把陽光都擋住了,嚇得心頭一跳。
她強行冷靜下來,把那聲馬上就要脫口而出的世子換成了,“瑾公子……”
盛懷瑾:“……”
又來了。
又這見鬼的瑾公子。
餘笙到底跟多少人說了!
為全禮數,他略有些僵硬地點了點頭。
餘婉聽到聲音,也回頭看來,明顯也很吃驚。
三小姐不善言辭,於是開了口,也只有一句“瑾公子安好。”
盛懷瑾俊臉微僵,又點了點頭。
他現在不太安好。
前廳這些人到底甚麼時候能商議完?
他現在、立刻、馬上就找餘笙說清楚。
而廳內眾人正說到要緊處,忽然有個滿身塵土的中年人往前廳這邊來,領路的小廝進去替他通稟:
“大小姐,去南城採買棉花和蠶絲的姜管事回來了,他說事情緊急特來求見!”
餘笙的聲音穩穩地從廳內傳來,“請姜管事進來。”
姜管事拿袖子摸了一把臉上的汗和塵土,快步進了正廳,也顧不上還有這麼多人在場,急聲道:
“大小姐不好了!咱們這次從南城採買的棉花和蠶絲全都被水匪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