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你又在憋甚麼壞水？
慕臨風聽到這話，先是渾身一震，然後迅速往後坐了坐。
一副儘可能要離遠一些的模樣，眸色複雜至極地盯著世子爺看了好一會兒，才開口問道：
“你又在憋甚麼壞水？”
盛懷瑾都被他這個反應給逗笑了，“這話從何說起？”
慕臨風見狀，越發警惕起來：
“你是不是窮瘋了？想賣了我？”
畢竟盛懷瑾剛到北境那年，窮起來連他自己都想賣了換錢。
這人窮到那個份上，做出甚麼事都有可能。
盛懷瑾頓時：“……”
他忍不住懷疑慕臨風這個腦子怎麼整頓黎州官場的？
該不會是那些老油條老混子反過來把他給整了吧？
世子爺從邊上的九宮盤裡摸了兩顆核桃遞到慕臨風跟前，“你也別整天琢磨公務吧，抽空吃點核桃，多吃點。”
補補腦。
慕臨風也不伸手接，依舊提防著他使壞。
“我跟你說不著。”
盛懷瑾見狀，愣生生把滿懷的少年心事都憋了回去。
餘笙喜歡他，還銀子砸他這事，他也沒法跟別人說。
唯一一個關係近，能略微透露一兩句的慕臨風，還是個木頭疙瘩。
世子心裡直嘆氣，忍不住拿核桃砸慕臨風的額頭，嫌棄道：“你果然甚麼都不懂！”
慕臨風這時候反應倒是很快，伸手就握住了核桃，冷淡地回了他一句，“就你懂。”
你懂還在這裡繞來繞去，說些不知所謂的話！
慕臨風也是有脾氣的，不搭理世子爺，直接起身走了。
盛懷瑾朝著他背影說：“我都沒走，你走甚麼？”
是可忍孰不可忍。
慕臨風都快走到門口了，又轉回身來，“那你走。”
盛懷瑾頓了頓，忽然想到了甚麼，又笑了，“這麼怕我把你賣了？要怕也是我怕你把我賣了才對吧？”
慕臨風緊繃著一張俊臉看他，“那我給如星遞個信？”
說賣就賣。
買主還早就盯上他了。
盛懷瑾一聽到慕如星的名字立馬站了起來，“大可不必。”
開甚麼玩笑？
那小郡主纏人厲害得很。
長相和性格，還沒慕臨風瞧著順眼。
上次他就避得極不容易，再來一回，就太麻煩了。
慕臨風見搬出妹妹有用，當即冷著臉催促道：“那你還不走？”
“這就走。”盛懷瑾說著就往門外走去。
他經過慕臨風跟前時，又忍不住放慢腳步，問了一句，“要是真有姑娘給你銀子花，給你大屋子住，還給你做衣裳，你從是不從？”
“你走！”
慕臨風還是這兩個字。
但語氣明顯要比先前重了很多。
情緒波動很大。
“走了走了。”
盛懷瑾看從這人嘴裡是真的問不出甚麼來，頗有些失望地看了他一眼，翩然離去。
這會兒，天已經黑了。
小廝提著燈籠送世子爺出門。
先前黎州驛館走水燒了大半，這侯府被抄之後尚且無主，先是盛懷瑾帶著金衣衛在這暫住，然後慕臨風和京城來的那幾位官吏都住到了這邊。
他走到門外的時候，迎面碰上了剛回來的陸明舟和兩個小官吏。
“世子。”陸明舟率先上前見了個禮。
盛懷瑾點點頭，“陸大人。”
他兩也算老熟人了。
卻不是一路人，也沒甚麼話說。
只能做個點頭之交。
擦肩而過時，盛懷瑾忽然想起，這個陸明舟當初也在餘園住過，似乎還一住就是好幾年。
想到這裡，他不由得將陸大人從上到下掃了一眼。
摸樣生的尚可。
只是品行難說。
跟餘家大小姐那婚約八字都沒一撇，還讓姓李的那老狐貍知道了，專門派人跑來黎州鬧了一場退婚的笑話。
非但不識好歹。
還恩將仇報！
盛懷瑾眼眸半眯，從陸明舟身側走過，回餘園去。
陸明舟察覺到甚麼一般，回頭看了他一眼。
右邊的綠衣官吏趁機朝陸明舟示好，說起盛懷瑾的不是來：“這個盛懷瑾還當著自己是甚麼金尊玉貴的大人物呢？整天拿下巴看人！”
左邊的藍衣官吏卻說：“他都被革去官職，逐出北境了還這麼瀟灑自如，光是這份氣度世上就沒幾人能做到，著實是個人物了。”
“還不是他命好，出身尊貴，做出抗旨不遵觸怒龍顏這樣的事來，還能保住性命。被革了官職，也還是鎮國公府的世子。”
綠衣官吏越說語氣越酸。
那藍衣官吏還想說點甚麼。
就聽見陸大人開了口，“龍游淺水，能不得罪還是別得罪。”
他說著，淡淡地看了那綠衣官吏一眼。
後者會意，連聲應是。
要不怎麼陸大人是近些年升遷最快的官呢？
能忍，能幹，還有心胸，他不升誰升？
三人轉而說了幾句官場上的事，一道進了侯府，各自回去歇息。
只剩下陸明舟和一個心腹提著燈盞穿廊而過的時候。
心腹忍不住道：“其實蘇大人有句話也沒說錯，盛懷瑾都被革去官職，逐出北境了怎麼還能這麼瀟灑自如？”
陸明舟卻說：“許是因為住進了餘園吧。”
“啊？”心腹聽到這話十分不解。
還想再問，陸明舟卻沒再多說。
餘園啊……那可是個讓借住的人，都不會感覺寄人籬下的地方。
……
餘園，蘭亭水榭。
盛懷瑾回到住處，兩名伺候的小廝就早早候在那裡了，先是問想吃甚麼，再問想看甚麼用甚麼。
得知世子爺都沒需要之後，準備了熱水給他沐浴更衣。
盛懷瑾換下了流光錦，穿上了同樣價值不菲的雲霞錦。
兩個小廝一直在那誇好看，尤其是他倆還顧忌著世子爺的身份，只敢站在門外小聲嘀咕。
盛懷瑾在戰場上殺伐久了，見不得兩個男子說話低聲細語的，直接走到院子裡，對他們說：“要說甚麼，大聲說，別在這嘀嘀咕咕。”
兩個小廝被世子爺嚇了一大跳。
一時間也不敢開口。
“說啊，大聲說。”盛懷瑾倚坐在欄杆上，“我也聽聽你們在說些甚麼。”
兩個小廝見狀，豁出去一般閉上眼睛，大聲說：
“我說您穿雲霞錦可真好看！”
“我說大小姐眼光可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