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打算在我這過夜?
“其實你四叔他也是一時糊塗,到了關鍵時候,他還是知道親疏遠近的……”
餘二爺想借機給餘四爺說點好話。
畢竟老四是被他打醒的,這次被王鵬舉找去非但沒答應,還冒著得罪王鵬舉的風險傳了訊息過來。
但餘笙一個眼神看過來,他就有點沒話說了。
誰讓老四那麼蠢,那麼能作死的!
現在想回來給大小姐低頭認錯都沒機會。
“四叔這次能說出王家人打算,想來還是念舊情的。”餘笙把話接了過去,“不過,他現在是替王家做事的,若是貿然拒絕了王鵬舉,想必也難脫身,讓他答應吧。”
餘二爺聽到這話,不由得驚了驚,“甚麼?讓他答應?王家可是……”
餘笙語調依舊不疾不徐的,“錦繡衣莊的流光錦是四叔想換走就能換走的?”
餘二爺道:“那不能夠。”
他也就是乍一聽到王鵬舉如此卑劣的手段,急得趕緊來跟大小姐稟報。
錦繡衣莊的人都精明得很。
上次臨時被縱火,都只燒了一個空蕩蕩的後倉。
他們看那些價格昂貴的貨物看得跟眼珠子似的,人偷走了,貨都偷不走。
餘笙道:“四叔跟家裡鬧的那麼厲害,王鵬舉也一清二楚,這樣的情況下,他還要四叔做換流光錦的事,這不是強人所難麼?”
餘二爺道:“何止是強人為難,簡直是白日做夢。”
他說完這話,才明白過來一般,頓時更摸不著頭腦了,“所以王鵬舉究竟想做甚麼?”
王鵬舉讓一個根本不可能做到調換流光錦的餘四爺去做這事,這顯然不合理。
王家的生意能做這麼大,家主絕不可能這麼蠢。
唯一的可能,就是……
餘笙緩緩道:“聲東擊西。”
王家人肯定在準備更狠的陰招,所以才用餘四爺做個幌子。
若是餘四爺答應了,王鵬舉剛好可以利用他擾亂餘家。
若是他拒絕,王家也可以順勢把他踢走。
反正怎麼都不虧。
餘二爺聽了,忍不住低罵道:“這姓王的,真是隻老狐貍!”
“眼下還不知道王家真正的狠招是甚麼,咱們且走著看邊上。”
餘笙如今是先發制人的那個,穩坐泰山,無需慌忙。
她笑著說:“讓四叔答應王鵬舉,適當地做點換貨的舉動,藉此得到王家人的信任,日後說不定還有四叔大展拳腳的時候。”
餘二爺聽到這話,心下不由得越發慶幸:還好我跟大小姐是親人,不是敵人。
要說王鵬舉是隻老狐貍。
這大小姐怕不是千年的狐貍成了精。
聽聽她打的都是甚麼主意?
這是要讓老四假意幫王家做事,實則是給餘家做內應啊。
“二叔?”餘笙見他遲遲沒有應聲,不由地喊了一聲。
“好好好……”餘二爺連聲應道。
不就是王鵬舉第一次說的時候沒答應嗎?
讓老四等他第二次提再答應好了。
這樣還顯得糾結過、掙扎過,更可信一些。
嗯,可行!
他心思一定,立馬又道:“我這就讓人去給他傳話,大小姐放心,這事定然能辦得妥妥帖帖。”
餘笙笑道:“那就有勞二叔了。”
讓小廝送餘二爺出去,她穿過花園,回松風院去。
回去的路上,遇上了派到蘭亭水榭去伺候的小廝。
餘笙隨口問了句,“世子可用過晚飯了?”
小廝道:“回大小姐的話,世子今兒還沒回。”
“沒回?”餘笙微微有些詫異。
今兒在錦繡衣莊的時候,世子走得挺急,言行頗有些莫名其妙。
這會兒天都快黑了,人也還沒回來。
這是在忙甚麼?
餘笙在這邊百思不得其解。
盛懷瑾在慕臨風的住處坐了大半天。
慕臨風把手頭的公務忙得差不多,看見世子爺還在邊上坐著,忍不住開口問他:
“這茶也喝了,飯也用了……你還不走,是打算在我這過夜?”
“你想甚麼呢?”
盛懷瑾一副“在這過夜,是讓你佔了天大的便宜”的表情。
慕家的隨從進來換了一次新茶,又默默地退了出去。
慕臨風甚麼都不想想,直接把那些公務冊子全都推到了一邊。
把他兩相對坐著的半張桌子全都騰了出來。
然後一臉漠然地開口:“你有話就直說。”
別光在這坐著!
用了午飯,又用了晚飯,喝了茶,又賞了景。
眼看著天都要黑了。
盛懷瑾這廝還在他這裡坐著。
這不對勁。
很不對勁。
上一次盛懷瑾這麼反常,還是他要棄文從武去北境打仗那回。
世子爺來慕府,找他喝酒。
當時夜深了,他已經就寢。
盛懷瑾拍門沒把他喊醒,愣是翻窗進來,把他從床上扯了起來。
這酒,一喝就是半宿。
酒開了一罈又一罈,話就沒說幾句,最後有了醉意才問他:“慕臨風,我要是做了大曄朝最會打仗的探花郎,也挺不錯的,是吧?”
慕臨風那會兒喝醉了,忘了自己回答了一句甚麼。
盛懷瑾這人,就算是失意,也是旁人窮其一生,難以望其項背的巔峰。
反正他想跟盛懷瑾打一架的心,這會兒又有了。
“這麼正兒八經的?”
盛懷瑾不知道慕臨風在心裡又把他從前不幹人事的行為回顧了一遍,還覺得摯友對自己挺上心。
他把手把桌案上一搭,“別繃著臉,放鬆點,你這樣面無表情的,我有些話也不好問。”
慕臨風強忍住拿硯臺砸他的衝動,“我這張臉就這樣。”
“嗯,你面癱這毛病是打孃胎裡帶來的,確實也不好治。”世子爺接話接得挺自然。
慕臨風嘴角抽了抽。
他想打盛懷瑾這個念頭,從來都不是毫無緣由的。
偏偏欠抽的那位爺還在自以為兄弟情深地說著:“沒事,我不嫌棄你。”
慕臨風心道:我嫌你。
要換做平時,盛懷瑾肯定能看出慕臨風這張面癱的俊臉底下在想甚麼。
但今兒,他的心思不在這上頭。
世子爺沉吟許久,頗是正經地喊了一聲“慕臨風”。
他問:“要是有姑娘給你銀子花,給你大屋子住,還給你做衣裳,你怎麼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