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赴宴
“這是老爺重傷後,第一次有人送請帖來餘園。”李管家問:“這汪家的及笄宴,大小姐去是不去?”
餘笙把請帖合上,“去。”
她一向認為若遇找事的惡人,靠躲是沒用的,就得暗裡能算,正面敢剛。
更何況,這是餘笙掌家之後收到的第一張請帖,不為自己,也得為餘家去這一趟。
“你甚麼時候認識汪四小姐的?咱們餘家跟汪大人素來沒有交情,怎麼他家四小姐辦及笄宴忽然送了帖子來?”林氏覺得有些奇怪,“還是及笄禮的前一天才送來的……”
官宦之家與商戶在明面一向往來不多,而且自從餘正達重傷後,很多人怕得罪侯府都自動跟餘家斷了往來。
這汪家卻是反著來的,說她給餘家面子吧,也不像。
大戶人家辦宴席,都是提前好久就開始準備,賓客名單與請帖也是提前數日就開始送上門的。
林氏琢磨不明白,便看向餘笙問道:“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餘笙神色如常道:“許是今日我同汪小姐打了個照面,她想起咱們餘家這號來了。”
她若是同母親說了在錦繡衣莊發生的事,只會讓母親徒增煩憂。
一個汪四小姐罷了,不算甚麼。
她自會妥善解決。
林氏聞言也沒有再多問甚麼,只讓她好好備份禮,若是輕了讓人笑話,重了又難免有諂媚巴結之嫌。
餘笙溫聲應“好。”
這事就這樣定下了。
剛好這個時候,去請餘萱的王嬤嬤也領著回來了。
林氏當著餘笙的面,同餘萱說了幾句軟和話,還把一直帶在手上的白玉鐲送給了她。
這白玉鐲是林氏的嫁妝,今日拿出來給了餘萱,一半是為了不讓餘笙再為難,一半是因為她那天直接讓小廝把人捆了送走這事確實做得過分了。
林氏也知道大女兒說得對,餘萱生母都死了那麼多年了,那些怨懟該放下就得放下,她現在心平氣和地看餘萱,確實也是惹人憐惜的小姑娘。
餘萱對此受寵若驚,怎麼都不敢要。
還是餘笙伸手接過戴在她手上的。
紫玉閣上下的婢女僕婦都瞧得真切,餘家主母都對小庶女有了幾分溫情。
自此,餘萱這個被漠視多年的小庶女,在餘家的日子才算是真正的開始順遂了。
過後,餘笙依言讓空青送了一份禮去趙姨母那裡。
禮是其次,更重要的是,得讓趙大人和趙家表哥知道趙姨母在餘園都做了些甚麼。
話要點到為止,意思得表達得清晰明確。
空青接過重任,帶著兩個機靈口條順的小廝去了。
餘笙再次見到趙姨母,是在第二天的汪四小姐及笄宴上。
汪大人在黎州人緣極好,女兒及笄,城中官員富商基本都到了。
餘笙到的晚,只見汪府門前車水馬龍,汪府管事的門前笑臉迎人,邊上登記造冊的桌子旁邊堆滿了各家送的禮,小廝們根本就來不及往裡搬。
餘笙帶著飛紅滴翠上前,將賀禮送上。
周遭的客人們見了她,都忍不住議論:“這是誰家小姐?這般貌美,我竟不曾見過!”
有認識餘笙的小聲道:“是餘家的,餘家大小姐!”
“‘世子衝冠一怒為紅顏,侯府傾覆頃刻間’裡的紅顏說的就是這一位!”
“她怎麼來了?”
“餘老爺重傷未愈,餘家接到了請帖總得來個人吧。”
說書的把餘家和侯府的事越編越離譜,甚麼說辭都有,眼下這些人見了傳言里正主議論極其起勁。
餘笙面色如常地往裡走去。
“餘大小姐,請隨奴婢來。”有汪府婢女來領路,“及笄禮還沒開始,來道賀的夫人小姐這會子都在後花園賞玩。”
婢女把餘笙和飛紅滴翠領到了後花園就告退了。
餘笙道了聲“多謝”,便想就近找個地方坐。
剛走沒幾步,邊上就有個端著茶水的婢女忽然撞了過來。
餘笙不躲也不避,眼疾手快地直接握住了對方的手腕順著茶水飛濺的弧度順勢接了一把。
眨眼間,茶水如數收回茶盞,隨著一聲瓷器相擊的清脆響聲,茶蓋也穩穩地落在了茶盞上。
被握住手腕的那個婢女愣了愣。
周遭各家女眷都在,人數極多,看眼前這堪稱雜耍特技的一幕都驚呆了。
餘笙語氣淡淡道:“當心些。”
她剛要收回手,那婢女忽然抖了一下隨即鬆開手,茶盞直接就砸在了餘笙身上。
這太過刻意了啊。
餘笙心下無奈,這次也不接了,直接拂袖將馬茶盞拂開了。
一半茶水都潑在了袖子上。
茶盞落地砸的稀碎,瓷片濺了一地。
“奴婢該死!奴婢該死!”那婢女一臉慌張地跪下磕頭賠罪,“奴婢不是有意的……”
餘笙心道:你不是有意,你是故意。
她抬手拂了拂完全不沾水的衣袖,水珠濺在地上,有幾顆水珠還濺在了那個婢女頭上。
對方恍然未覺,還在一邊賠罪,一邊說:“溼衣裳穿著會著涼,奴婢帶您去換身衣裳吧。”
她這麼跪著磕頭,瞬間就把後花園裡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過來了。
餘笙一時間有些無語。
她來之前,就想過汪四小姐會怎麼找回場子。
往人衣裳上潑水,接著帶人去換衣裳的藉口,往房裡塞個男的毀人清白是宅鬥劇裡最惡俗最陰損的招數。
這一來就整這出,潑一次沒成,還搞連環潑。
汪四小姐沒甚麼新意,人倒是挺歹毒。
餘笙不鹹不淡道:“不必了,我這衣料防水,沒溼。”
“沒、沒溼?”那婢女連磕了好幾個頭,人都有些暈了,聽到這話連忙抬頭看向她。
怎麼會……
餘家大小姐穿的又不是防雨的油衣,這一身煙紫色輕羅紗如此飄逸,怎麼會防水?
可餘笙只是拂了拂衣袖,上頭確實一點水漬都沒留下。
“還潑嗎?”她也不給對方接著演戲的機會,含笑問她,“我剛好讓在場的夫人小姐們看看這新料子究竟有多防水。”、剛好藉機讓在場的夫人小姐們看看青蘿,滴水不侵,防雨防水還防潑,出門必備,宅鬥甄選。
跪地的婢女完全懵了,根本接不上話。
這跟主子原先想的不說一模一樣,那簡直是毫無干係啊。
邊上幾個跟汪四交好的官家小姐,原本還想借機看餘笙的笑話,可還沒來得及開口,就看見餘笙忽然開始說起了新衣料。
見了鬼了!
昨天是一件千金的流光錦,今天又來防水的輕羅衣。
這姓餘的是頂上她們的錢袋子了吧?
正常人誰去別人府上赴宴的時候穿防水的衣裳啊?
眾人心裡直犯嘀咕,還沒來得及開口說點甚麼,只見那個潑茶水的婢女忽然爬起來就跑,她得趕緊去稟報小姐這邊情形有變。
“我家大小姐問你話呢?”
“你跑甚麼?”
飛紅滴翠當即上前,一左一右將人攔住,不讓那婢女走。
那汪府婢女又急又慌,兩邊路都走不通,左奔右顧的被兩人逼的急停,一個沒站穩就扎進了邊上的薔薇叢裡。
薔薇多刺,且藤蔓叢生,那婢女磕頭磕了許多下這會兒腦子都是糊的,掙扎要站起來,結果又摔了回去,扎得滿頭滿臉是刺,慘叫連連。
“誰在號喪呢?”一襲紅衣的慕如星步入後花園,“我沒記錯的話,今兒汪府是有人及笄吧,甚麼時候改成下葬哭靈的,怎麼也不提前說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