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打臉
小郡主穿著價值千兩的流光錦走入女眷叢中，張揚似火，說話也毫不忌諱。
餘笙聞言，忍不住勾了勾唇。
這小郡主可真敢說啊。
誰家辦及笄禮又是摔茶盞，又是慘叫哀嚎的？辦喪事也不過如此了。
“郡主來了。”
“郡主穿這身流光錦可真是好看！這全天下獨一無人的珍品就該配您這樣的貴人！”
“園中百花爭放在郡主面前都黯然失色呢。”
幾個官家小姐連忙圍上前一邊見禮，一邊說奉承話。
沒一會兒功夫，各家女眷就把小郡主圍了個裡三層外三層。
汪夫人顧忌著郡主的身份，當場聽見這話也不敢多說甚麼，只是臉色有些不好看，她們自然更不用尷尬了。
慕如星卻不領情，“本郡主知道自己好看，這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用得著你們說？”
方才開口恭維過小郡主的人頓了頓，連聲道是，硬著頭皮繼續誇小郡主美而自知云云。
小郡主不太想搭理這些人，直接走到了餘笙跟前，“你……”
她剛說一個字，餘笙便十分自覺地福身行了一禮，“見過郡主。”
慕如星頓時：“……”你行禮這麼快，是怕我找茬還是怎麼著？
“這出身商戶的，禮數差得真不是一星半點。”韓小姐昨兒也在錦繡衣莊大出血了，逮著機會就開始陰陽怪氣，“我等同郡主見禮的時候，你偏不行禮是幾個意思？”
同出血過的吳小姐接話道：“昨兒她見了郡主也不行禮，也不知是不懂禮數，還是不敬郡主……”
餘笙忽然覺著昨兒周掌櫃跟她們要價還是要低了。
下次，下次還可以翻一番。
“郡主恕罪，餘笙禮數不周怠慢了您，都是我們這些做長輩的沒教好，還往郡主您大人有大量不要同她計較。”
趙夫人忽然從女眷堆裡走了出來。
她原本就還在記恨那日餘笙將她請出餘園的事，結果她還沒做甚麼，昨兒餘家忽然來了人，送上了一份禮，連帶著跟她家老爺和兒子告狀，還得她被老爺訓完，又被兒子說。
讓她對餘笙簡直是恨上加恨。
恰好在汪府遇上了這樣的機會，趙姨母片刻都等不及，趕緊上來踩她兩腳，話說的看似在幫著餘笙開脫實則貶低，還裝模作樣地要代為賠罪。
“你誰啊？”慕如星只是性子直，又不傻，這點小把戲一眼就看穿了。
趙姨母以為自己在郡主面前有了露面的機會，連忙道：“我是餘笙的姨母，我夫君是……”
“本郡主管你是誰，快些閉嘴！”慕如星直接開口打斷道：“不會說話可以不說，在這耍這些心機給誰看呢？是你傻，還是你當本郡主傻？”
趙夫人混跡官夫人群裡這麼多年，還不曾被誰這樣當面下過臉面。
眾目睽睽之下，趙姨母的臉色一下子紅一下子白，不停變換，精彩極了。
餘笙想起那天在餘園，趙姨母不斷攛掇著母親做的那些事，今日又上趕著讓小郡主打臉。
這是趙姨母應得，該她受著。
這小郡主不講道理也有不講道理的好，這會子看起來還怪可愛的。
“餘笙。”小郡主忽然喊了她一聲，“你家親戚都甚麼人啊？”
“不知道。”餘笙頗是認真地回答：“要麼，郡主問問？”
慕如星聞言，一時有些無語。
“她算甚麼東西？也配本郡主垂詢？”小郡主覺得周遭眾人都跟看猴似的看著自己，伸手拉著餘笙就走，“你跟我來，我有事要跟你說！”
“郡主慢些。”餘笙順勢離開了後花園。
她這一身輕羅衣已經在眾多夫人小姐眼前露過相，物以稀為貴，難求的才是好的，上趕著讓人買就掉價了。
在這，她確實也不想再留下聽她們你一句我一句的陰陽怪氣。
兩人穿過數道拱門，到了一處清靜的院落門前。
餘笙停下來，“郡主，可否先鬆開我的手？”
“哦。”慕如星這才鬆手，她勁兒不小，拽著走了一路，直接把餘笙手腕拽出了一圈紅痕。
餘笙膚白如玉，這圈紅痕便格外顯眼。
小郡主看著看著，神色忽然有些彆扭。
餘笙揉了揉手腕，語調如常道：“郡主要同我說甚麼，此處沒有旁人，可以說了。”
話聲剛落，慕如星忽然高高地抬起手。
餘笙飛快地後退了一步。
“你退甚麼？”慕如星的手頓在了半空中，表情十分複雜。
餘笙神色微妙地問：“郡主把我拉到沒人的地方，是要打我？”
真不是她把小郡主往壞裡想，實在是這一位做出甚麼事來都不奇怪。
她今兒已經被連潑兩回了，可不能再讓臉上帶傷。
慕如星無語道：“我甚麼時候要打你了？”
餘笙道：“郡主，你的右手還舉著沒放下來呢。”
小郡主的手都舉那麼高了，她再不躲，那不就被大耳刮子招呼了？
餘笙是絕對不吃眼前虧的。
“我！”慕如星一下子都不知道說甚麼好，“誰說我要打你了？我是想……我是想摟著你說話，結果你倒好，跳得比貓還快！”
“甚麼話要非要摟著說？”餘笙飛快地從中抓到了重點。
若是閨中密友牽著手說話，挽著說話，抱在一處說話都不奇怪。
可她跟小郡主的關係可沒有親近到可以摟來摟去的地步。
唯一可以解釋的通的是：那就是小郡主要跟她說的事，得湊近了悄悄說，不能讓旁人聽了去。
“你猜。”慕如星把雙手放到腰後，十指交纏著，還踮了踮腳，十足的少女懷春姿態。
餘笙不太配合地說：“我不想猜。”
慕如星瞪了她一眼，湊上前些許，輕聲說：“昨兒懷瑾哥哥終於肯見我了！”
原來是這事。
餘笙心說這小郡主還有兩副面孔呢。
變臉變得這麼快，真不愧是皇室中人。
“你昨兒送我的那張紙果真有用得很！趕緊再給我多寫幾張！”小郡主語氣歡快，用手肘碰了碰餘笙的手臂，一副老熟人似的模樣，“放心，不會讓你白寫，有重謝！”
“你打算怎麼重謝？”有人比餘笙更快開口問了這麼一句。
她與小郡主聞聲，不約而同地轉身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