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妙用
餘笙一直覺得餘家的生意被幾位叔嬸和族親摻和得太多，難保日後會出甚麼樣的問題。
餘正達卻說只要他在一日，他們就不會翻了天去，她只能另想辦法。
十三歲那年錦繡衣莊當時的主家經營不善虧得底朝天為了還債賤賣產業，餘笙出資盤下，除了爹爹誰都沒有告訴，此處便成了她一個人的私產，全權處置。
用了三年的時間，扭虧為盈，成為黎州最大、最受夫人小姐追捧的衣莊，卻沒幾個人知道背後東家是誰。
今兒餘笙原本是來衣莊巡店的，恰好遇上那群官家小姐，順帶就賺了一筆。
這銀子都上門了，不賺白不賺嘛。
周掌櫃太過高興，又覺得是在自己的地盤，說話聲音不由得響亮了一些。
剛好去而復返的慕如星聽到了這些話，都傻眼了。
“你是這裡的東家？”小郡主很快反應過來，氣呼呼道：“好你個餘笙！竟敢利用本郡主攬財！”
餘笙往她身後看了一眼。
只有小郡主身邊幾個婢女嬤嬤捧著大大小小的禮盒跟在後頭，那些個官家小姐沒跟著回來。
這就沒事了。
“這怎麼能說是用郡主攬財呢？”餘笙賺了銀子心情正好，面上的笑意也真切了許多，“衣莊賣出了衣裳，郡主得了心儀的禮物，這分明是兩全其美的事。”
她言下之意：反正大價錢買衣裳的人又是你，何必如此生氣？
慕如星一想到自己被人利用就沒法不生氣，蹙眉道：
“你少在這裡跟我扯這些！你明明是這裡的東家卻不說，還故意裝作要買下流光錦送本郡主的樣子，惡意引眾人胡亂競價，這是奸商的做派！”
小郡主還會講正理，罵著罵著忽然話鋒一轉：“要是本郡主讓人將此事宣揚出去，看這黎陽城的夫人小姐誰還來你這錦繡衣莊買東西！”
餘笙聽到她這話裡的‘要是’，就知道這事不急。
心說這小郡主要是跟那位官府小姐處得來，就不會收了她們這麼貴的禮，還把那些人都甩開自個兒折返回來。
八成是瞧她們不順眼，才故意放任周掌櫃把好的貴的都賣給她們，然後照單全收，一次就讓這些人大出血長長記性，再也不敢隨隨便便就貼上來。
餘笙思及此，眸中笑意越發濃了，徐徐問道：“敢問郡主，我何曾故意裝作要買流光錦？”
慕如星聞言，眉頭蹙得更緊：“你一上來價錢都不問就讓人包起來！”
餘笙笑道：“我是這裡的東家，想要甚麼自然是直接讓人包起來，問甚麼價錢啊？”
她這麼說，讓人完全挑不出錯處。
小郡主頓了頓，又不甘心話就這麼被堵住，又道：“可是……那些人不斷加錢、翻倍叫價的時候，你就不要了，更沒有出聲制止！”
“主家讓客，是商家不成文的規矩。”餘笙道：“流光錦只一件，我自然不會同她們爭搶，不會同客人過不去。”
小郡主“哼”了一聲，“本郡主看你是不會跟銀子過不去。”
“是啊。”餘笙承認得很乾脆，“我怎麼會跟銀子過不去？”
小郡主都被她這理所當然的模樣氣到了。
長得跟天仙似的，臉皮卻厚如城牆，嘴皮子還這麼厲害。
這是要氣死誰啊？
小郡主跟餘家大小姐說話，其他人也不敢隨便插話。
“要送本郡主見面禮這事總是你自己說的吧？”慕如星瞪了她好一會兒，才想起這茬來，“禮呢？”
“禮已備下，請郡主稍等片刻。”餘笙說著，讓周掌櫃取筆墨紙硯來。
她執筆把賬冊上那幾個名字府邸和銀子數額都抄寫在宣紙上。
就是方才爭著搶著花大價錢給小郡主送禮的官家小姐們。
餘笙寫完擱了筆，拿起那張宣紙，輕輕吹了吹還沒完全乾透的墨跡，雙手遞給慕如星。
“就一張紙？”慕如星震驚了，根本不接，“有人說千里送鵝毛禮輕情意重，你就在本郡主跟前，送這麼一張紙是甚麼意思？”
小郡主這輩子收了很多很多禮，甚麼稀罕東西沒見過？問餘笙要，也就是為難為難她，沒想著真能收到甚麼。
可這人敷衍的實在讓人開了眼見。
餘笙把宣紙放到桌子上，屈指輕輕壓著，“這可不是一張普通的紙。”
慕如星沒好氣道：“能不普通到哪裡去？”
幾個嬤嬤婢女也忍不住出來幫腔：“又不鑲金戴玉的，你就算巧舌如簧說出花來，這也只是一張紙！”
“不想送就直接說不想送，我們家郡主也不缺你這一份禮！”
“何必這般敷衍，惹人生氣！”
飛紅滴翠少不得要出來為自己大小姐說話。
餘笙卻沒讓她們與之爭辯，只是淡淡笑道：“郡主拿去給世子就知道，這紙中自有金和玉了。”
慕如星明知道她在賣關子，可架不住一聽她提到懷瑾哥哥就來了興趣，忍不住伸手去把宣紙拿過來看了看。
“就這麼幾個人名和銀子的數額，算甚麼紙中自有金和玉？”小郡主看完了，忍不住犯嘀咕，“就這？還能讓我見到懷瑾哥哥不成？”
小郡主自從上次找機會纏了他一會兒，從那天之後就見不著人了。
餘笙微微揚唇道：“郡主拿去一試便知。”
慕如星狐疑道：“你會有這麼好心？”
小郡主懷疑歸懷疑，手裡那張宣紙倒是拿得緊，半點也沒有鬆開的意思。
“我這人要麼不送禮，一旦出手送了就要送的合人心意。”餘笙道：“郡主若是不信，我讓人送去給您看看究竟能不能見著世子？”
慕如星飛快地把宣紙疊了起來，“你都送給本郡主了，這就是本郡主的東西，哪有要回去的道理？”就算只是一張紙！
小郡主急著回去驗證餘笙說的到底是不是真的，跟她撂了句“要是你敢騙本郡主，本郡主要你好看”的狠話，就帶著嬤嬤婢女們飛快地走了。
周掌櫃往外頭瞥了好幾眼，確定人都走遠了，才開口道：“大小姐送給郡主的那頁紙……”
餘笙笑了笑，“自有妙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