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東家
餘笙挑了個頭，就不再參與競價，在幾位官家小姐報價報得正起勁的時候悄然退開，帶著飛紅滴翠走到一旁坐下。
她端起店丫頭端來的香茶，淺淺品了一口，坐看眾人你爭我搶。
周掌櫃在錦繡衣莊多年，也不是第一次看到小姐們為一件心儀的衣裳競價爭求了，但是他連價錢都還沒報，就已經被哄抬出了好幾倍還是第一次見。
今兒就是大賺一筆的時候啊！
他有些興奮，但還是很沉得住氣，等小姐們喊到了十倍，才開口道：“這身流光錦，原價白銀五百兩，十倍就是白銀五千兩，諸位小姐還有比汪小姐出價更高的嗎？”
“五千兩？”那個喊了十倍的汪小姐聽到這個價格，臉色頓時就變了。
能常來錦繡衣莊的人都非富即貴，自然知道這裡的東西都不便宜，但再怎麼樣，也是有定數的，好些的幾兩到幾十兩，稀罕的也就上百兩。
這一套衣裳五百兩也貴得太離譜了。
更離譜的是，這周掌櫃還真敢按十倍的價錢賣。
汪小姐一時間騎虎難下。
這要是買給自己的直接說不要了就是，最多也就是丟點臉，可今兒這衣裳是買來送郡主的，此時若是後悔不買，讓郡主覺著自己是在耍她玩，沒將她放在眼裡可就糟了。
其他幾個官家小姐卻在心裡慶幸著，還好方才沒有腦子一熱繼續哄抬價錢，讓汪家這位當冤大頭去吧。
“汪小姐您沒聽錯，就是白銀五千兩。”周掌櫃彷彿完全沒有看出汪小姐的窘迫，笑容滿面道：“我這就給您包起來，您是銀票結賬，還是現銀？”
“我在錦繡衣莊買東西，一向都是記賬送到府裡月結的。”汪小姐咬了咬牙，試圖想辦法推脫。
小郡主眼高於頂，別人送的衣裳未必會要。
就算真的收了，等錦繡衣莊把帳送到家裡就能用父親的官威壓他，到時候給他原價都算好商量的，還想要十倍，做夢去吧。
周掌櫃面上帶著標準笑容，“本店絕品不退不換，一律錢貨兩訖。”
“你是覺得我買不起還是會賴賬？”汪小姐不高興了，當場就要開始耍大小姐脾氣。
周掌櫃連忙解釋，錦繡衣莊對孤品的規矩一直都是這樣，在場的其他人也說這規矩很多年了。
慕如星覺得丟臉，不悅道：“買不起就不要買，在這鬧甚麼？真是丟人現眼！”
小郡主本來就跟這群嘰嘰歪歪的小姐們也合不來。
實在是剛來這黎州，盛懷瑾不陪她，親哥哥也沒空理她，只能隨便找些人湊合著當個伴兒。
可她們太煩了，一來就跟黏上了似的，甩都甩不掉。
不如趁機會讓她們出出血，知難而退！
“我我我……我不是買不起，我就是……”汪小姐想解釋又無從解釋，又聽周遭眾人都在議論著自己，羞憤之下不得不打腫臉充胖子，“這套衣裳我要了！周掌櫃，給我包起來送與郡主！”
“好勒。”周掌櫃應得極快，立馬就抬手招來兩個店丫頭取下衣衫包起來，再次問道：“汪小姐，您怎麼結賬？”
汪小姐咬牙道：“春花，回府去取銀票來。”
“小姐……”那名叫做春花的婢女很是為難，想說小姐您之前可從前沒在賬上支過那麼多銀子，就算您要賬房也未必肯給啊。
“去取！”汪小姐走過去跟婢女咬耳朵，讓她跟母親說一聲是為了在小郡主這裡給父親打點用的，“快去。”
婢女這才趕緊回府去取了。
汪小姐買一身衣裳用了五千兩，如同沒了半條命，卻還要強撐起笑臉去討好小郡主，“只要郡主喜歡，別說是五千兩，就算再貴也是值得的！”
“是嗎？”慕如星卻沒有多高興。
其他幾個官家小姐看汪家的出了血本，也不願在郡主面前落下一個小氣的印象。
她們一邊討好著小郡主，一邊讓周掌櫃把錦繡衣莊最好的衣裳和都拿出來給郡主挑選，紛紛放話：“只要郡主喜歡，價錢不是東西！”
“明白！”周掌櫃立馬就給她們安排上，“流光錦只此一套是孤品，但本店還有鮫雲紗、芙蓉錦、千絲羅……”
周掌櫃一連報了十多種，主打就是一個稀罕和貴。
小姐們聽得心頭一緊。
再問價錢。
也跟剛才那套流光錦相差不遠，雖說這次她們不用像姓汪的冤大頭那樣出十倍的價錢，也得咬碎一兩顆牙才能狠心買下。
她們特別想問周掌櫃是不是趁機敲竹竿。
但是當著小郡主的面也不好說甚麼。
不敢多說，也不敢多問。
生怕小郡主覺著她們故意怠慢。
於是，錦繡衣莊這次剛掛出來的新品衣裳幾乎全被她們包圓了。
這小郡主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先前跟她們在一處的時候總是不高興，好似誰欠了她一大筆銀子的。
這會兒收禮倒是來者不拒，甚麼貴喜歡甚麼。
簡直是衝著搜刮她們腰包來的。
還是一次性把她們家刮出內傷來的那種刮法。
這一天，幾位官家小姐們高高興興地陪著小郡主逛街，卻沒有一個能笑著走出錦繡衣莊。
都這樣了，她們心都在滴血，還得忍著內傷繼續給小郡主說好聽話。
銀子不能白花，禮都送了，就得送到位。
慕如星收了這麼多禮，聽著眾人恭維卻越發不高興。
這跟她原來想的好像一樣，又好像完全不一樣。
小郡主總覺得有那麼一點不對勁？
剛才她們一個個都在買這買那，一趟趟讓人回家去取錢結賬，餘笙呢？
這人後來怎麼就不出聲了，一開始不是餘笙說要買下流光錦送她的嗎？
到了最後，這人怎麼一文錢都沒花？
而錦繡衣莊內。
隨著眾人散去，一下子清靜了不少。
餘笙品著香茗，看了許久的熱鬧。
周掌櫃噼裡啪啦地打了一陣算盤，把剛入賬的銀子登記在冊子上，捧到了餘笙面前，恭聲道：“東家。”
“每次東家一來，咱們這錦繡衣莊的生意就好得不得了！”他這會兒看見餘笙就跟看見財神爺似的，喜笑顏開道：“就這兩炷香的時辰，進賬八千兩！這可是整整八千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