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能一起睡嗎
餘笙輕笑道:“其實我方才就想問陸大人,你是以甚麼身份跟我說這話的?”
陸明舟聞言,神色微滯了片刻。
‘與你無關’這話早該在陸大人坐在正堂上跟她說甚麼鎮國公府如今是烈火烹油那話的時候就說的,只是梁知遠來的不是時候,打斷了。
隨後盛懷瑾又來了,那兩人一起去了松風院,餘笙也只好先把那一茬拋到腦後。
誰知道陸大人臨走了,還要再說這麼一句。
餘笙就少不得要把話說清楚了,“以先生,還是陸大人?”
陸明舟知道她這話的言外之意。
即便是先生,也管不著學生同誰來往。
若是大人,就更沒管這些的道理了。
他沉默許久,才開口道:“你知道,我所說不假,盛……”
餘笙道:“陸大人有你覺得對的選擇,我也有。每個人心裡都有桿秤,孰輕孰重,自有分明。”不必多說了。
“陸某言盡於此。”陸明舟就此告辭。
餘笙頷首:“陸大人慢走,恕不遠送。”
說罷,她便繼續往松風院去。
陸明舟在原地站了片刻,直到引路的小廝喚了一聲“陸大人”,他才轉身離去。
遠處日落西山,廊下兩人背道而馳,漸行漸遠。
……
松風院。
餘笙過去的時候,葉飛白和阿墨都在院牆上。
一個坐著,輪椅卡院牆上那麼坐著。
一個抱臂而立,耳聽八方。
明明又殘又瞎的,瞧熱鬧的時候倒是比誰都積極。
餘笙有些想扶額,“下來,你倆在牆上做甚麼?”看熱鬧的時候站在高處看是更有意思,還是更有氣勢?”
葉飛白道:“吹風,賞景。”
他照例每日來給餘父診脈,完事的那會兒剛好撞上了那兩人來。
松風院的人都被陸大人和梁公子的突然到訪打了個措手不及,一個沒注意,就讓兩個怪人上了牆。
阿墨聽到這話,立馬一躍而下。
“阿墨。”輪椅卡牆上的葉飛白喊道:“我還在上頭呢。”
“真是麻煩。”阿墨嘴上嫌棄著,又飛身上牆,把他連人帶輪椅弄了下來。
這黑衣少女看著纖瘦,卻力大無比,邊上的小廝僕從要幫忙都用不著。
轉眼間的功夫,兩人一椅就到餘笙跟前了。
“聽說你未婚夫挺多。”葉飛白把輪椅轉了個向,饒有趣味地看著她問道:“退了這兩個,還有幾個?”
這人一副盤算著下次熱鬧甚麼時候看的模樣。
餘笙說:“不知道。”
按照餘父那個路子定下的,她還真數不過來。
葉飛白驚詫道:“還真有啊?”
他就是隨口那麼一問。
餘笙這次不回答了,同他兩說:“下次別站在牆上,阿墨輕功好摔不著,但你這腿可不經摔了。”
“不妨事。”葉飛白其實快好了,他就是難得有能使喚阿墨的機會,這不得好得慢一點?
再者說,在餘園的這些天,日子過得極舒服。
腿沒好,就能心安理得地多住幾天。
要是好了,他堂堂鬼醫聖手名號這麼響亮一人物,怎麼能收一次診金給人住家診治這麼久?
“你沒事,我有事。”阿墨嫌棄道:“我可不想再搬人搬輪椅了。”
葉飛白當場被拆臺,一時無語。
餘笙笑了笑,與兩人閒聊兩句,問起今日餘父的病況。
葉飛白一開始跟她說得還挺正經的,到後面,忽然說了句,“你爹這樣一直悶在屋子裡也不行……”
她說:“總是吃了睡、睡了吃的,不利於傷勢恢復,最好是多給找點消遣,像今日來的那兩位就不錯。”
葉飛白這算盤打得,算盤珠子都蹦餘笙臉上了。
她不由得問道:“是給我爹找點消遣,還是給你找點消遣?”
後面那句葉飛白是說他自己吧?
“不用算得這麼清楚,都差不多……”葉飛白笑著把輪椅掉了個方向,一邊說著往院外去。
阿墨走過去,握住輪椅扶手就是一甩,給他原地轉了好幾圈,把他後面的話全都轉沒了。
餘笙忍俊不禁,轉身往屋裡去。
餘父有些累,已經睡下了。
身邊伺候的小廝說老爺陸明舟和梁知遠各說了會兒話,見著這兩個莫名其妙毀約和母親鬧事毀約的也沒動氣,就是多少有些遺憾。
餘老爺覺得自己眼光沒問題,給大女兒挑的都是璞玉良人,只是世事難料,全泡湯了。
餘笙聽了又無奈又好笑。
不過爹爹沒動氣就好。
這原本也不值當,心放寬,身體才好得快。
她在松風院裡坐了一會兒,用爹爹的名頭讓人去請林氏過來。
把餘萱綁了送走的事,最好是當天說清楚,給她一個交代。
可不知林氏犯得甚麼軸沒來,只讓王嬤嬤來說了聲“夫人病著,不便前來。”
餘笙知道林氏那病是裝的,她不來,八成是覺得今兒這事沒成,肯定要被她拿出來講會沒臉。
餘笙也沒強求。
只是讓王嬤嬤好好照顧林氏,“母親既然病著,那讓母親好好養病吧。”
王嬤嬤聽了頗有些欲言又止。
大小姐這次是真的要為了四小姐,跟夫人來真的不成?
王嬤嬤想起林氏對餘萱生母的怨,又閉了嘴回紫玉閣去了。
過後,餘笙去了餘萱的院子。
小庶妹住的偏,跟林氏一個在南,一個在北,幾乎是整個餘園最遠的兩處地方。
院裡只有一個小婢女,和一個粗使婆子,且都不是甚麼得力機靈的人,沒碰上過餘修竹他們幾個都在的時候,還是餘婉自己上手沏茶斟茶,她們勉勉強強才算照應得過來。
餘笙陪著說了會兒話,給添了兩個婢女,兩個嬤嬤,四個粗使婆子,又讓人來修繕院落。
晚飯也留在餘萱這裡一起用的。
飯後還說了許久的話,看餘萱緩過來一些了,餘修竹和餘晴、餘婉才帶著小廝婢女們各自回去。
餘笙是最後一個離開的,她剛走到門邊,就聽見餘萱輕聲喊:“長姐。”
餘笙回頭看她,溫聲道:“我在。”
“長姐……”餘萱拽著衣角揉捏著,鼓足了勇氣才開口說:“長姐今晚能不能留下和我一起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