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離盛懷瑾遠一點
盛懷瑾凝眸看了餘笙許久,才輕笑道:“你心倒是挺大,就不怕事與願違,到時候還得賠上整個餘家?”
餘正達是個義商,在這一帶名聲極好,生意做得也挺大,但他為人太過寬厚,底下有很多餘二爺和餘四爺這樣的親友故舊在管事,這些人操持著賺錢營生卻在混日子。
餘家真要論家底在黎州還排不進前三,真是白瞎了。
正因如此,餘笙才需要大刀闊斧地去改變現狀,能有一大筆銀子可以調動,就能更快成功。
世子爺對餘家顯然瞭解頗深,才能問出這話來。
“心有多大,錢袋就有多鼓。”餘笙笑道:“世子等著拿銀子就是。”
盛懷瑾聽到最後一句,頓時繃不住笑了,“本世子還真就喜歡聽這句話。”
“那就這樣定了?”餘笙朝他伸出右掌。
盛懷瑾伸手,與她不輕不重地擊了一掌,“定了。”
擊掌為盟,一約既成。
餘笙剛收回手,就聽見世子爺說:“不過本世子醜話說在前頭,親兄弟明算賬,賺了算我的,虧了算你的,到時可容不得你反悔。”
餘笙揚唇笑道:“在我這裡,沒有虧字。”
“行。”盛懷瑾也不再多說甚麼,牢獄裡還有許多肥羊等著他回去宰。
他來餘園還是在街上看到了餘笙,想起先前說的事已經過去好幾天才抽空來的,說完正事,便該回了。
餘笙客客氣氣送他出門。
到了門口,盛懷瑾突然問她:“真不用本世子去看看你爹?他們怎麼稱呼的來著,餘叔?”
這怎麼還提起那兩人怎麼稱呼她爹爹來了?
不就是被小郡主纏著的時候讓她瞧見了麼,這點臉面就非要在她找回去不可?
百忙之中還要抽空看熱鬧,真是難為世子爺了。
餘笙啞然失笑,“世子貴人事忙,有這份心就難得了,倒也不是非看不可。”
這話說完,話鋒一轉直接問道:“我倒是想問那二十萬兩銀子,世子打算何時交付?”
盛懷瑾聞言,不由得發自內心地問道:“別人是掉在錢眼裡,你是生在錢眼裡的吧?”
他自從去了北境,就被人冠上了‘死要錢’的大名,可跟這位餘家大小姐比起來,似乎該把這桂冠摘下來送她。
餘笙倒是半點也沒覺得這話有甚麼貶低之意,徐徐道:“見世子一面不容易,能一次說完的事,最好還是不要拖到下次的好。”
盛懷瑾還真就欣賞她做事幹脆利落這一點,直截了當地說道:“等本世子離開黎州,再讓人送到餘家的莊子上。”
世子搞點銀子不容易,想藏好更難,若是被京城那邊知曉,鬧起來左分一點右分一點,到時候就算有座金山也被敲成了小石屯。
餘笙想了想,點頭道:“也好。”
確實是避過風口浪尖這一陣,再避人耳目去辦這事更為穩妥。
畢竟要做的是長久之事,這些銀子從何而來能瞞多久就瞞多久。
她正思量著。
盛懷瑾忽然又道:“你就說這麼兩個字?”
餘笙回過神來,他方才那話似乎還有一個重點。
她當即問道:“世子打算甚麼時候走?到時我必出城相送。”
盛懷瑾嗤笑一聲,“你就在錢眼裡待著吧,挺好的,別出來了。”
他大步走出了餘家大門,策馬飛馳而去。
一眾近衛緊跟著離去。
餘笙站在門邊,抬手擋去撲面而來的飛塵,心說世子爺你自己也沒從錢眼裡鑽出來過啊?
怎麼說別人的時候還能說得這麼理直氣壯?
不過,盛懷瑾今天來這一趟,就把小金庫都交到了她手上。
那可是二十萬兩白花花的銀子啊!
足夠她施展本事,大賺八方了。
餘笙想著這個,站在門邊就琢磨起了把銀子翻翻的事。
一時有些忘乎所以,都沒立馬往回走。
恰好這時候,被林氏支去老宅看老夫人的餘修竹和餘晴餘婉都回來了。
餘晴下了馬車,像只歡快的蝴蝶一樣跑向餘笙,“長姐怎麼站在門口?莫不是知道我這時候到家,特意出來接?”
“二姐莫不是還沒睡醒?”餘修竹習慣性得跟她鬥嘴,“長姐要接也是在接我!”
餘婉有些無語地仰頭望天。
“都接。”餘笙這會兒心情正好,抬手輕輕颳了一下餘晴的鼻尖,問他們去了老宅見到老夫人和二叔他們,可曾被刁難?
幾個弟妹打報告似的,把那邊的事都跟長姐說了,老夫人本來也不是真病,就是為了給餘二爺和餘四爺一個避事的由頭才那麼一說。
現在幾個兒子媳婦都想著回餘園來,老夫人就立馬在幾個孫輩面前表演了一番活蹦亂跳。
但餘修竹他們就是去送補品藥材,其他的事都按照餘笙先前交代的,要麼不接話,要麼顧左右而言他。
主打的就是一個孝子賢孫。
孝順到了就行,其他多的就沒有。
那幾位這次沒能趁機一起回餘園來,是試探了之後還在遲疑。
餘笙聽完,誇他們做得好,又跟她們簡略說了今天趙姨母帶神婆來家裡,餘萱差點被送走的事。
幾人聽得目瞪口呆,簡直不敢相信就出去這麼半天的功夫,家差點被人折騰散了。
趙姨母在他們心裡的形象成功地從愛折騰變成了高危險。
餘笙讓他們去陪著餘萱說說話,安撫一番,她自己則去了松風院。
餘笙帶著婢女們穿廊而過的時候,李管家正帶著陸明舟和梁知遠從另一邊過來。
日落西山之時,晚霞染紅了半邊天,園中繁花似錦。
兩邊人停在相隔幾步的地方。
梁知遠拱手道:“今日叨擾大小姐了,告辭。”
“梁公子慢走。”餘笙還禮道:“李伯,去送送。”
李管家先送梁公子出去。
陸明舟卻站在原地,沒有立馬要走的意思。
餘笙朝他頷首示意,直接從他身側走了過去。
“餘笙。”陸明舟卻忽然開口叫住了她。
從前他住在餘園的時候,都不曾直呼過餘笙姓名,此時卻破了例。
餘笙沒說話,只是回頭看向他。
陸明舟鄭重其事道:“離盛懷瑾遠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