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我在
餘笙對上小庶妹溼漉漉的眼眸，看她小心翼翼的模樣，一時間不忍拒絕，笑著說：“好啊。”
餘萱一下子就歡喜起來，立馬站起來張羅著換被子床巾，要把先前不捨得用的壓箱底都拿出來。
餘笙看著她忙忙碌碌，好似忘了差點被送到不知哪裡去的驚懼和慌張，也就由她去了。
新調來四小姐院子的婢女婆子們，瞧見大小姐竟然在這留宿，做事越發體貼上心。
明眼人都瞧得出來，四小姐這是要‘得寵’了。
要知道與大小姐同睡這事，就是同母所出的二小姐和三小姐都不曾有過的。
飛紅滴翠得知大小姐要在四小姐這裡過夜，就把最緊要的事兒和賬冊都送了過來。
餘笙坐在外間看了，又同幾人交代一番，結束的時候，夜色已經深了。
她忙碌的時候，餘萱就在裡間啃醫書，時不時抬頭朝外間看一眼。
等到飛紅滴翠她們都走了，她才讓婢女打了熱水來，親自伺候長姐卸了釵環解下發髻，洗漱更衣，連巾帕都是自己遞的，不經她人之手。
餘笙也不好拒絕，便給她擦了擦臉。
這算相互照顧。
免得底下的人瞧見了，再覺得餘萱靠巴結長姐才如何如何的。
餘萱頗有些受寵若驚，不過今兒她驚了好幾回，心口蹦蹦直跳的，這會兒反應都有些跟不上了。
姐妹倆洗漱完，婢女們就全都退了出去。
餘笙和餘萱換上寢衣，躺在撥步床上，小庶妹睡裡邊，她睡外邊，順手就把床帳放了下來。
桌上只留了一盞燈火，夜風徐來，吹得火光搖搖晃晃的。
帳內半昏黃。
餘萱的生母在生她的時候難產，當時勉強保住性命，可後來沒撐多少時日就去了，她自小是奶孃帶大的。
爹爹對她雖好，但男子對後宅之事到底做不到事無鉅細，林氏一向當家裡沒這麼個人似的，餘二夫人和餘四夫人在餘園主事的時候，沒少苛待她。
自餘萱有記憶以來，好像從來沒跟人同睡一張床過。
一開始還收著，半晌才與餘笙說一句話，問她睡了嗎？困了沒？
餘笙今夜留下，原本就是為了陪餘萱，耐心十足地回應著，與她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話。
漸漸地，餘萱就開啟了話匣子同長姐說了許多話。
小庶妹既不趁機告狀也不倒苦水，她就是說說餘晴餘婉她們還有餘修竹今兒給她送來了許多她以前都沒有過的小玩意，她很開心。
長姐答應留下，她更開心。
不是那些小玩意多難得，沒有那幾個婢女婆子她這些年也照樣過。
只是，她終於得到了家人的關心愛護。
字裡行間沒有撒嬌賣慘，只有感激。
說到最後，不知不覺就到了下半夜。
餘萱說得自己都困了，屋裡留的那盞燈也燃盡了。
餘笙給她掖了掖被子，低聲說：“安心睡吧，往後在這個家裡，再也沒人可以隨隨便便把你送走。”
“嗯。”餘萱迷迷糊糊地應了一聲，這才安心睡了過去。
接下幾天，餘笙依舊忙碌。
她帶著餘萱跟餘修竹他們每天照例去紫玉閣林氏請安，也在一道用飯，也不提林氏先前裝病不肯見她的事。
餘父好似不曉得這事，每逢林氏去松風院的時候就誇她待孩子們都好，還讓她寬心，說餘家的事有餘笙來搭理，讓她安心將養身子，切莫勞累云云。
他重傷過後，越發看重親情。
如此反覆幾次後，林氏被誇得心情複雜。
在一夜沒睡好後，沉不住氣讓王嬤嬤一大清早來自在閣請餘笙，“大小姐，夫人請您過去呢。”
餘笙這一天手頭的事情多，就問王嬤嬤：“母親可是有甚麼要事？若不是要緊事就改天再說，今兒我有事，待會兒就要出門。”
這樣一來，王嬤嬤就不好說林氏因為甚麼睡不好才叫餘笙過去了，只得找了個由頭，“夫人……夫人說也不是甚麼要緊的事，就是她想大小姐了。”
餘笙道：“昨兒剛見過，母親就又想我了？”
這下，王嬤嬤很是無奈道：“大小姐明知道夫人……”
“只好讓母親再多想想了，我辦完事回來，晚些時候再去。”餘笙哪裡不知道林氏這是甚麼意思呢？
分明是想求和，又拉不下臉來。
偏生她這次，一定要讓母親意識到因為外人幾句話挑撥就把餘萱送走這事做的不對，且絕了她這個念頭，沒接這一茬。
王嬤嬤還想再說甚麼。
餘笙三言兩語就把人給打發回去了。
她在外間用過早膳，就帶著飛紅滴翠她們出門，去了南街的錦繡布莊。
這是錦州最大的布莊，外頭就氣派十足，裡面更是富麗堂皇。
能買得起這裡的成衣和料子的人，非富即貴。
餘笙剛下了馬車，就遇上了小郡主慕如星。
小郡主身邊還有幾位千金閨秀同行，身邊丫鬟僕婦一簇擁，就是烏泱泱一大群。
黎陽侯府剛倒，慕如星的哥哥慕臨風被世子召來黎州處理事務，如今正佔風頭。
那些僥倖能保住官帽的官吏們，自己在世子和慕臨風面前說不上話，就讓女兒妹妹們想法設法巴結地慕如星。
幾位千金閨秀這會兒正圍著小郡主，眾星捧月似的，將她從頭誇到腳，連頭髮絲都能誇出好幾種花樣來。
餘笙帶著飛紅滴翠繞過她們，徑直往裡走去。
慕如星就是在這個時候看見餘笙的，不悅道：“站住。”
圍在小郡主身邊嘰嘰喳喳的那些人頓時都安靜了下來。
餘笙沒聽到一半，繼續往裡走。
“我讓你站住！”慕如星快步往前，帶著婢女僕婦們攔住了她的去路。
正好在布莊門口，她這樣一鬧，進進出出的人就全都停步看了過來。
餘笙抬眸看向她，不緊不慢地問道：“郡主是在同我說話？”
“你少來，這次你別想繞我！”慕如星還記得上次本來想罵餘笙，結果被對方三兩句繞成了誇她那事。
這次明顯有了提防。
小郡主雙手叉腰，擺足了氣勢開始挑刺：“見了本郡主，為何不行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