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契書婚書
“長姐!”幾個弟妹見著餘笙回來,連忙迎了上來。
“笙兒……”林氏被王嬤嬤扶著,看向她的眼神卻滿是心疼。
姑娘家家的婚事不順,跟天塌了有甚麼區別?
“餘家大小姐回來了!”人群中有個胖婦人高呼了一聲。
圍在門前看熱鬧的眾人壓低了議論的聲音,紛紛回頭看向她。
前兩次被退親,這位餘家大小姐都不在餘園,雖然回回都鬧出了全城皆知的動靜,但總歸不如正主兒在場熱鬧。
朱顏落慄幾人下了馬車就快步上前,走在左右兩邊開道。
餘笙一直都知道爹爹總想著給她找個好夫婿,最好是能入贅的。
並且這些年一直鍥而不捨地在做這件事,人選頗多,大多都是挺看好,但是沒真的下過婚書,只用金銀相助,留下對方某個物件算是做了個約定。
給的銀子越多,說餘父越看好那人。
傳聞中說與餘笙退婚的那兩個也赫然在列,不過真要算起來,也不是甚麼正兒八經的未婚夫。
頂多,算是備選罷了。
畢竟餘父早就跟餘笙說過,要想成就一雙佳偶,怎麼也得是兩相情願,最最要緊是得他家阿笙情願。
等餘笙甚麼時候開了情竅,有成親的打算了,就優先從他看好的人選裡挑,喜歡哪個再砸一次銀子,這事必然能成,成的圓滿。
只可惜餘父想的挺好,卻總是事與願違。
餘笙步履從容穿過人群,語調如常道:“梁夫人許是記錯了。”
她淡淡一笑道:“當年我爹爹看重梁公子品行佳,好讀書,故而出資助他求學,也只不過是說過幾句若是來年他學而有成也是餘家結了個善緣這樣的話,我竟不知梁夫人今日跑來說的甚麼糊塗話?退的甚麼親?”
梁夫人被她問得一愣。
而後很快反應過來,高聲道:“大小姐好一張利嘴!這婚事當初可是餘老爺親口說的,還拿我梁家的傳家寶雙魚佩做訂婚信物呢,你現在說不認就不認了?”
梁夫人帶來的粗使婆子接話道:“還生意人呢,半點誠信都不講,大夥兒都看看啊,以後上餘家鋪子買東西還不得被坑死?”
“就你長嘴了是吧?”餘修竹拳頭都硬了。
餘笙抬手虛攔了一把小五,跟這等恩將仇報之人動手被人瞧見了,反倒回傳出對餘家不利的言論。
現下還只是有口角,就已經扯到了餘家不講誠信家裡的鋪子做生意會坑人,這就得好好說道說道了。
她面色淡淡地問道:“梁夫人一口咬定有婚約,請問婚書何在?”
“婚書?你要婚書是吧,我這就拿給你看!”梁夫人頓了頓,回頭跟小丫鬟說:“讓你拿的木盒呢?拿出來,婚書就在裡頭。”
小丫鬟立馬取出木盒,取出裡頭裡那張疊好的宣紙遞過去。
“你看看,你自己看看這婚書!”梁夫人把宣紙開啟看也不看就拿到餘笙面前,動作誇張地恨不得貼她腦門上。
餘笙瞥了那上頭的字一眼,這哪是甚麼婚書啊。
按照餘父的打算,根本就不會給梁家婚書,所以她才會從這裡入手。
朱顏上前把梁夫人隔開,想伸手接過對方口中的婚書給大小姐看。
梁夫人卻快速收了回去,“小丫頭手還挺快,你想從我手裡搶?想也別想!”
“誰要搶了?哪有你這麼給人看的!”朱顏氣的不輕。
“我已經看清了。”餘笙給了朱顏一個安撫的眼神讓她退下,“梁夫人,這是一張契書,而不是婚書。”
“甚麼?契書?”梁夫人不識字,但這個木盒和裡頭的這一紙書都是兒子從餘家帶回來的。
她兒子親口說過餘老爺可能有意招他為婿,也再三說過這東西很重要,藏得極好都不讓碰。
她不相信,咬定道:“怎麼可能是契書,定是你想誆騙我!”
餘修竹怒道:“我長姐騙你作甚!你有甚麼可騙的?”
餘晴也道:“你不信我們餘家的人就遞給旁人看看,這麼多人總有識字的!”
人群裡還真有幾個識字的,梁夫人就遞給他們看了。
有個中年男子將紙上的字讀了一遍,明顯是讀書人寫的有些文縐縐。
“這的確是張契書。”他怕別人聽不懂,又用大白話解釋了一遍:“是梁家公子梁致遠寫下的,寫明他向餘家借銀三百兩,用家傳雙魚佩做抵……”
“不、不可能!你肯定是餘家的人,向著他們說話故意顛倒黑白!”梁夫人一把將紙張奪了回來,再給其他人看。
之後三人看完之後,都說了一樣的話:
“這就是契書。”
“白紙黑字寫得明明白白!”
周遭眾人都紛紛指責:“梁家這白眼狼做派還好意思跑來囔囔呢?”
“明明沒有婚約還跑來退婚,這梁夫人莫不是看餘老爺重傷故意跑來餘家訛錢?”
“真是世風日下,人心不古啊!”
梁夫人脊樑骨都快被人戳穿了,她還在那說“不可能”,“若是我兒子跟餘老爺借銀子,那這契書應該存放在餘家,又怎麼會讓我兒子帶回家?”
跟她一道來的粗使婆子也快被唾沫星子淹了,強詞奪理道:“世上哪有把契書放在借錢的人手裡這樣的事?”
“這個我知道。”餘婉上前,字字清晰道:“那是因為我爹出資為梁公子助學不求回報,而梁公子心懷感恩,所以在餘園當著我爹面寫下這張契書,帶回家中促使自己奮發上進!”
餘修竹抬頭挺胸,頗為自豪道:“我爹常做善舉,這樣的事也不止梁家公子一個。”
餘晴順勢接話道:“不過還沒飛上枝頭就來反咬我家一口的,梁夫人還是頭一個。”
除去飛上枝頭的那兩個,還沒飛的確實就只有這個梁家。
她算得極清楚。
一點也沒錯。
“既是善舉,怎麼還扣下了我的傳家寶?”梁夫人難看至極,臉都漲成了豬肝色,還在試圖扳回局面。
餘修竹和餘晴幾個都被穩住了。
這事吧,就牽扯到了餘正達為女招婿的那點私心了。
不好當著外人的面說。
餘笙依舊神色如常地應對,“那塊雙魚佩本是梁公子非要留下不可,既然梁夫人今日都上門來要了,那就拿回去吧。”
她淡淡道:“但在拿回之前,還請梁夫人為今日驚擾我母親和家中眾人之事賠禮道歉。”
“只值三百兩的傳家寶我家不稀罕,還你就還你了。”餘修竹握成拳頭的手放到了背後,試著把道理講的清清楚楚:“但你故意驚擾我母親,敗壞我長長姐的名聲,你必須得賠禮道歉!”
餘萱也站了出來,加重了語氣道:“賠禮。”
餘晴和餘婉異口同聲道:“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