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世子貴的有道理
“一夜千金。”餘笙啞然失笑,“還真是合算。”
阿墨一臉認真道:“我從前跟別人報價都是一個人頭就千金,看在你我有些交情的份上,才給你按一夜算的。”
畢竟真要動起手來,一夜之間還真不知道要殺多少個。
阿墨說的合算,是真的合算。
餘修竹和李伯等人聽到這話都忍不住背後一涼,這一身黑衣目不能視的阿墨姑娘不是一般的奇怪。
同時,他們又對今夜餘笙去千珍樓充滿了憂懼。
剛接了昨夜黑衣人忽然潛入餘園殺人那記暗招,這就又出明招了。
“要是說交情……”餘笙尾音微微拉長,“不殺不收錢?”
阿墨聽到這話就有點想拔刀:“你怎麼這樣做生意?”
餘笙見阿墨沒有拒絕,微微笑道:“那確實合算,成交。”
當天,夜色降臨時。
餘笙帶著餘修竹和阿墨一同去千珍樓赴宴。
千珍樓有五層高,樓裡樓外極盡奢華,是黎州一帶的達官貴人們請客喝酒的最喜歡去的地方。
今夜卻被黎陽侯府包下,只有頂樓開宴。
餘笙這一行人入內,婢女和護衛們就被一樓的侯府長隨攔下了,“宴席上都是貴人,自有專門的伺候,這些人候在樓下即可。”
飛紅滴翠和空青帶的護衛們見狀,紛紛將目光投向了餘笙。
餘笙點點頭,示意他們留在一樓。
她只帶著餘修竹和阿墨上樓,侯府的人看一個是十三歲的少年,一個是瞎了眼的小姑娘,就沒再阻攔,讓小廝領著她們上樓。
餘修竹年紀小生怕露怯,一路都繃著一張臉裝老成。
阿墨走得慢,摸摸欄杆,又聞聞美酒佳餚的味道。
餘笙放慢了腳步牽著她一邊上樓,一邊聽周遭的動靜。
她們按時赴宴,黎陽侯倒是早到了。
席間似乎還有不少人,正你一言我一語地說著:
“那姓餘的自己不小心失足墜樓,怎麼還能反咬到六公子頭上?”
“還是侯爺大人有大量,竟還專門設宴請餘家人過來論事……”
“那餘家女兒出身商賈,一身銅臭,何等卑賤?六公子能看上她願意納作侍妾原是她的福氣,不知感恩就算了,還這麼能鬧騰!”
“也不知道世子爺不知道吃錯了甚麼藥,這麼幫著餘家?”
“都說餘家幾個女兒生得美貌過人,莫不是世子爺也有心納美入懷?”
席間眾人說著,都露出你懂我懂大家都懂的表情哈哈大笑。
他們說這些話都為了在黎陽侯面前討個好,因此嗓門都響亮得很。
餘笙這幾人走在樓梯上聽了個清清楚楚。
餘修竹怒火中燒,忍不住衝過去理論,被餘笙一把攔住了。
“這就沉不住氣了?”她唇角揚起了一抹冷弧,“這才哪到哪?”
餘修竹聞言只得深吸一口氣,將滿心怒火壓了下去,在心裡再三提醒自己:
來之前我答應過長姐,遇事要冷靜,一切聽長姐安排。
不能一上頭,就把甚麼都忘了。
“侯爺,諸位大人。”領路的小廝上前通傳:“餘家大小姐和五公子到了。”
“哦。”方才一直沒開口說話的黎陽侯徐成康這才出聲,抬頭看向了來人。
席間七八個地方官員的目光一時間也全都落在了餘笙臉上。
右邊席間那邊屏住呼吸片刻,才恍然道:“這……這就是餘家大小姐?”
邊上又有人道:“怎麼能生得這樣美貌?”
餘笙攬住被夜風吹起的披帛,面色淡淡道:“尋常相貌,不值一提。”
席間眾人聞言頓時:“……”
要是餘笙這樣的還尋常相貌,讓他們這些人豈不是都是醜八怪癩蛤蟆了?
黎陽侯徐成康“哼”了一聲,“如此姝色,還是個有脾氣的,難怪連鎮國公府那位素來以‘不近女色’聞名的世子爺都動了春心,為你的家親自來了黎州!”
周遭眾人連連附和,說難怪盛懷瑾會來黎州管這樁閒事。
一個兩個的都在感慨:“原來如此啊,原來如此!”
“世子是為公道正理而來,與甚麼顏色春心沒有絲毫干係。”餘笙面上並無難堪之色,只道:“諸位,以己度人可就不對了。”
“你怎麼說話呢?”
被捧習慣的地方官員們當即便坐不住了。
輪番開口厲聲呵斥道:
“你一個小小商賈之女,也敢在侯爺面前如此放肆,你該當何罪!”
“你能來赴今夜之宴,是侯爺給世子面子,這可不是你能撒野的地方!”
“商賈之家出身,下九流的貨色,見官當跪!你見了侯爺怎麼一直站著?還不速速跪下回話!”
阿墨聽到這些,只覺得狗叫煩人,她又忍不住想拔刀,心道:
這一夜千金的報酬,我賺定了。
餘笙卻沒讓她動手,從容不迫道:“大曄律令,嫌犯人犯公堂當跪,見官當跪,一來我並非人犯,二來此處是酒樓不是公堂。”
她說:“我既收了黎陽侯府的帖子受邀赴宴,理當是座上客,為何要跪下回話?”
剛才那幾個對著餘笙耍官威,想在黎陽侯面前賣好的官員頓時被反駁得掛不住臉。
“這餘家大小姐果真伶牙俐齒!”
“讓你跪不跪是吧?來人!”在座的官員以勢壓人,“好好教教她規矩,讓她老老實實在侯爺面前跪著說話!”
隨侍在那個官員身旁的四個府兵立刻走上前來,擦拳擦掌地要朝餘笙動手。
餘修竹護在自家長姐身側,對眾人怒目而視。
阿墨湊近餘笙,輕聲道:“這你還能忍啊?別忍了,我這就動手——”
這話還沒說完,樓梯口忽然傳來了一陣腳步聲。
近衛們湧入席間,驚得在座的官員們大驚失色,連黎陽侯的臉色都變了變。
金風帶著人護在餘笙四周,將馬上要碰到她衣袖的官差們逼退。
幾乎是轉眼之間,這場夜宴就換了主人一般。
餘笙見狀,忍不住心道:世子爺貴有貴的道理,這排場就非同一般啊。
盛懷瑾逆著光一步步走入席間,在餘笙身側站定,掃了眾人一眼,問:“方才誰說要教她規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