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侯府請帖
“啊！”那團黑影大喊一聲，舉著花瓶朝餘笙砸來：“我跟你拼了！”
餘笙一手拿著火摺子，一手按住從桌底鑽出那人的腦袋，溫聲道：“是我。”
“大、大小姐？”婢女絲蘿認出眼前這人是自家大小姐，瞬間解除戒備，一屁股坐在地上，後怕地抱著花瓶：“我的大小姐喲，您可嚇死我了！”
餘笙被絲蘿逗笑了，屈指在她腦袋上敲了兩下，“你倒是會躲。”
“奴、奴婢出去了也是添亂，就想著先躲起來——”絲蘿有些緊張地解釋道。
餘笙點亮燈盞，將火摺子滅了，問她：“萱兒呢？”
絲蘿是餘萱身邊的丫鬟，她在這屋裡，那餘萱應該也在。
“四小姐在裡屋呢。”絲蘿說著拍拍身上的灰塵從地上爬起來，趕緊走到前面去掀簾子。
餘笙端起桌上去的燈盞進了裡屋。
燭火搖曳間，她看見餘萱雙手拿著剪子，用柔弱的身軀護在餘父病床前。
餘萱怕得瑟瑟發抖，卻沒有像絲蘿一樣找地方躲起來。
“萱兒。”餘笙走上前去，拿過餘萱手裡的剪子放到一旁，溫聲道：“沒事了。”
“長姐！”餘萱撲進餘笙懷裡抱住她。
餘萱沒有哭，也沒有訴說自己有多麼害怕，只是跟長姐緊緊地靠在一起。
“沒事了。”餘笙輕輕拍了拍少女纖瘦的後背，溫聲道：“有長姐在，萱兒不用害怕。”
只這一句，餘萱聽了就險些落下淚來。
姐妹倆輕聲說了會兒話，片刻後，婢女們進來掌燈伺候。
餘正達就白日裡醒過那一回，睡過去後就一直昏睡著，餘修竹在病榻前守了大半天，累了就去側屋打個盹兒。
餘萱和絲蘿在屋中守夜，哪知大半夜的，竟然會有那麼多黑衣人潛入餘園。
這主僕倆聽到動靜也不敢出屋去，受驚不小但好在沒受傷。
餘笙看完爹爹，安撫了餘萱主僕兩句，便往後院去。
飛紅滴翠過來回話，她們帶人守垂花門打退了幾個試圖潛入後院的黑衣人。
大夫人用過藥睡得沉，倒是沒被驚醒。
二小姐和三小姐現下也都還好。
餘笙便回了自在閣，洗漱更衣完躺在榻上還一直在想：黎陽侯府今夜為甚麼會派這麼多黑衣人來餘園？
難不成是得知爹爹醒了，怕他指認徐六行兇？
不應該啊，黎陽侯府的人狂成那樣，向來不怕人指認。
那些黑衣人被抓之後叫囂的是‘你們餘家人的命到頭了’，或許在侯府主子眼中，派殺手殺光餘家人也不過就是一件立威出氣的事。
商賈小民的小命在高官權貴眼中根本算不得命。
餘笙想到這裡，氣呼呼地睡著了。
第二天一早，餘笙跟林氏她們一起用過早飯，本來還在想要不要去找盛懷瑾問問他後面究竟是怎麼打算，結果黎陽侯府先來人了。
餘笙讓母親和妹妹們該修養修養，該忙的忙，只帶上餘修竹一起去了堂前。
餘修竹雖然才十三歲，但餘父重傷在床，他這個男丁也該學著應對家裡家外。
這次來的是侯府的一等管事，帶了四個小廝。
“鄙人姓孫，乃黎陽侯府管事，今日來此是替我家侯爺送帖子給餘家家主。”
孫管事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樣，說話卻比唱的還好聽，說甚麼我家侯爺對餘老爺墜樓重傷之事深表痛心，但此事絕非我們六公子所為。
如今鎮國公世子既為此事親至黎州，黎陽侯為了給世子面子今夜特在千珍樓設下宴，把餘家現在的當家人也請過去，大家坐下來把事說清楚。
餘笙抬手示意李伯去接帖子，始終跟孫管事保持兩步的距離。
她不卑不亢道：“帖子我收下了，還請孫管事回去轉告黎陽侯：餘笙一定如約而至。”
“就一句如約而至？”孫管事睜大了眼睛，不敢相信地問道。
他方才說了那麼大一句，結果這餘家的黃毛丫頭半點也沒被嚇住就算了，連跟侯爺回話都只有這麼一句，簡直、簡直反了天了！
餘笙道：“一句足矣。”
她才不聽這姓孫的睜著眼睛說瞎話。
還不是因為徐六被盛懷瑾拘著，黎陽侯沒法子了才如此惺惺作態。
但凡昨夜潛入餘園的黑衣人們得手了，也就不會有黎陽侯在千珍樓設宴這一出了。
不過，爹爹就是在千珍樓被徐六推得墜樓重傷的，如今要論清此事，再沒有去千珍樓更好的去處了。
“好，鄙人一定一字不差地轉告侯爺！餘大小姐，你好自為之吧！”
孫管事心說這餘家抱上了鎮國公的大腿還真以為得了保命符呢？今夜有他們好受的！氣沖沖地帶著四個小廝走了。
餘笙從李伯手裡接過侯府送來的帖子，開啟來看了一眼。
餘修竹湊過去說：“長姐，你也帶我一起去千珍樓吧。”
餘笙合上帖子問他：“我去談正事，你去做甚麼？”
“我去保護長姐……”餘修竹說出這話來自己都心虛，而後又立馬改口更小聲道：“我去湊數。”
五公子想著總不能讓別人笑話餘家沒有男子漢，只能讓餘笙一個姑娘家出去頂事。
哪怕是湊數呢，他也得去。
餘笙沒聽清他說了甚麼，“說甚麼呢？男子漢要大方自信，說話大聲些。”
餘修竹深吸了一口氣，大聲道：“小爺去湊數！”
一旁的滴翠‘噗呲’一聲笑了。
李伯和一幫小廝婢女們本來還因為侯府管事來這麼一趟很是發愁，這會兒也全都被逗笑了。
餘笙也忍不住笑，只好拿帖子擋住了半張臉。
“長姐！”餘修竹漲紅了臉：“是你讓我大聲些的，他們都笑我了。”
餘笙把帖子遞給飛紅收起來，忍笑道：“我要是早知道你說去湊數，定然不會讓你說的這麼大聲。”
“長姐，你——”餘修竹簡直羞憤地要就地竄上樹去。
“你先到一邊去涼快會兒。”不知道甚麼時候坐在了桃花樹上的阿墨摘了一朵桃花砸向五公子，然後從樹上一躍而下。
她雙眼被黑綾遮住，卻準確無誤地走到了餘笙面前，問道：“要殺手嗎？一夜千金，很合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