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一家人一條心
一襲藍衣的少年掀簾而入。
林氏一見來人就忘了憂愁似的破涕為笑,“修竹!我兒回來了!”
進屋的正是餘家五公子餘修竹,他一身風塵僕僕,一邊拱手朝父母姐姐們行禮,一邊說:“家中今日發生的事,趙護衛在回來的路上都同我說了,長姐做的都對!”
林氏聽到最後一句的時候,見到兒子的欣喜之色立馬就垮了,“你就知道長姐說的沒錯、長姐做的都對!除了這兩句,你還會說點別的嗎?”
“會啊。”餘修竹當即道:“母親最好最明事理了!”
五公子深受林氏寵愛,慣會討巧賣乖,林氏面上淚痕未乾,滿心的不痛快,卻招架不住兒子這一套。
餘修竹跟餘笙對視了一眼,又繼續道:“況且這回的事真怪不得四姐,母親您想想要是徐六看上的是二姐或者三姐,您還覺得爹和長姐不該這般相護嗎?”
林氏回過味來,不悅道:“連你也拿話噎我!”
餘修竹連忙道:“我哪敢啊,這不是您讓我說點別的嗎?”
林氏不理他了,回頭朝著餘正達埋怨道:“看你生的這些好兒女,全都幫著你,說我的不是!”
餘晴和餘修竹幾人聞言面面相覷。
“你、你生的。”餘正達實在乏力,只說了這麼幾個字。
林氏:“……”
餘笙為免林氏生悶氣傷身,適時開口轉移話題,把她請來鎮國公世子來治徐六,要向黎陽侯府討個公道,還有告知幾個叔嬸說要當家做主要查賬的事都跟餘父說了。
她說:“爹爹先前一直昏迷著,家裡沒個主事的亂成一團,我這才越俎代庖說要當家做主,現在爹爹醒了,日後家裡的事是怎麼個章程,還請爹爹拿個主意。”
餘正達其實沒敢想向黎陽侯府討公道,但餘笙請來了鎮國公世子,這一步棋走的利落且果敢,換成是他自己也找不到更好的做法了。
餘父滿心讚許,卻又不免為餘笙往後擔憂,他看了看林氏,又看了看餘修竹。
林氏這麼多年來都後宅都沒管過幾天,更別提搭理餘家的生意。
餘修竹才十三歲,這個年紀若是跟生意場上那些老狐貍打交道還不被啃得骨頭渣都不剩?
餘父的目光最後還是落在了餘笙身上,他這個女兒自幼早慧,進退有度,且運道極佳。
旁人都說能拿著老爺子留下的那點本錢走到今天之富貴是他經商有道,其實只有餘父自己知道,其中大半都是阿笙的功勞。
餘家要交付,只能交付到餘笙手裡。
“家主印信在……暗格裡。”餘正達看向牆上的梅花圖,“你去取來。”
餘笙轉身走過去,掀開梅花圖,開啟牆壁上的暗格,就看見了一個檀木方盒,開啟盒蓋,就看見裡頭放著那枚白玉雕成的家主印信。
她將家主印信連盒端到了餘父床前。
“你收好。”餘正達啞聲道:“以後餘家,要辛苦我阿笙了。”
這種時候,餘父沒氣力來三請三讓的那一套。
餘笙雙手捧著家主印信朝纏綿病榻的餘父行了一禮。
榻邊紗幔低垂著,陽光灑進小軒窗,光影籠罩在她周身。
餘家新家主在上一任家主手中接過重任時,身上好似鍍了一層微光,她鄭重其事地承諾道:“我必竭盡所能,不負爹爹重託。”
餘正達滿懷欣慰地顫顫點頭。
他對自己這個長女是放心的,可這個家裡還有讓他不放心的人,只能再多說一句“若非必要,儘量、別跟你幾個叔嬸太較真……”
餘笙看餘父眼睛都快睜不開了,還要強打起精神囑咐,又無奈又心疼道:“爹爹放心,我心中有數。”
“那、那就好。”餘正達有些費勁地說道:“我們餘家……”
後面半句他實在沒力氣說了。
餘笙知道他想說甚麼,幫他接上,“我們餘家,一家人一條心。”
“一家人一條心!”餘晴和餘婉、餘萱還有餘修竹異口同聲地重複這句話。
嗓音朗朗,屋裡都有了迴音。
餘正達露出了滿意的笑容,這才放心地閉上眼。
“老爺!”
“爹爹!”
林氏和餘晴等人見狀都是一驚。
餘笙亦是面色一緊,剛好這時候飛紅就領著葉飛白和阿墨來了。
葉飛白給餘父把了一會兒脈,朝眾人道:“沒甚麼大事,只是太累昏睡過去了。”
林氏等人聞言齊齊鬆了一口氣。
就在此時,窗外閃過一道鬼鬼祟祟的人影。
空青在門外詢問:“大小姐,屬下方才看見二爺身邊的小廝在窗邊探頭探腦,可要將他抓了?”
餘笙略為一想,大概是幾個叔嬸走了之後才想起先前在正堂的時候忘了證實餘正達是不是真的醒來過,又派人來松風院探聽。
“不必抓。”她不甚在意道:“由他去。”
而此時,餘二爺他們那邊。
他們去了賬房找由頭把賬房先生和管事的都遣了出去,就幾個自己人關起門來說這事。
兒子媳婦們都不能理解為甚麼張氏會臨時改變主意,反將他們一軍,尤其是心思不深的餘四爺夫婦,直接就把“不滿”兩個字寫在了腦門上。
餘二爺面露不虞道:“母親今日這事做的實在傷我們的心。”
要不是老夫人把他們罵的抬不起來,他們也不至於連大哥是不是真的醒了都忘了親自去確認,竟被餘笙那般輕易就矇混過去。
可現在再提,卻已失了時機。
張氏看著他們,簡直恨鐵不成鋼,“虧你還讀過書,沒聽過那句話嗎?識時務者為俊傑,你倆本就算不上俊傑,就更要識時務。”
“母親!”餘二爺和餘四爺一聽親孃說自個兒算不上俊傑,頓時更窩火了。
餘二夫人和餘四夫人兩個做媳婦的,本來想開口替自家夫君說話,被老夫人掃了一眼,又悻悻地閉了嘴。
做人媳婦矮一頭,可不敢跟親兒子似的跟母親鬧。
幾人正說著話,去松風院探聽的小廝回來了,“大爺確實醒了,跟大房那幾位說了好一會子話呢,還有五公子也回來了。”
餘二爺等人一聽,徹底歇了心思。
大哥醒了,人家親兒子也回來了,這還有甚麼可爭的?
“你們看吧。”張氏頂著一臉還是‘我這顆老薑辣吧’的表情,“還好你們沒跟大房的人撕破臉,要是真鬧的沒法收場,你們這會兒就該被掃地出門了。”
餘四爺苦著臉道:“早晨沒撕破臉,晚間也是要撕破的,母親替我們答應了大小姐傍晚要交賬呢。”
餘四夫人小聲道:“半日之內上哪弄那麼多銀子去補缺?”
餘二爺夫婦沒出聲,臉色也十分難看。
張氏一看他們這樣,就知道他們平日裡沒少中飽私囊,恨不得一人一巴掌拍過去,“能補多少補多少!”
老夫人在幾個兒子媳婦開口前,中氣十足地吼道:“把你們貪人家老大銀子買的書畫首飾、莊子鋪面都拿去抵了換回銀子,給人家補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