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危機四伏
葉飛白又給餘正達施了一回針,給傷處換了藥重新包紮。
餘父的病情跟他昨日預料的相差無幾,葉飛白還著重跟餘笙強調:
“靜養重在一個‘靜’字,要讓病人心緒平靜,你們都跟他說甚麼了,讓他剛醒來就又累著了?”
林氏原本還奇怪女兒怎麼請了個坐輪椅的大夫來,一聽到這話就忘了奇怪,只剩下內疚。
方才幾個兒女在爹爹面前都很懂事,就她情緒失控讓丈夫累了……
“多謝提醒,我們一定謹記醫囑。”餘笙倒是早就知道葉飛白在治病這事說話一向直接,面色如常地說了幾句軟和話。
而後趁機請他給林氏診一診脈,把先前李大夫開的方子拿來給他看。
葉飛白本不是甚麼好說話的人。
可餘笙實在是會說話,他這次一拳打在棉花上不說,還莫名其妙就被餘笙繞了進去,給林氏診了脈、開了張新方子,這一忙就一上午過去了。
餘笙為表謝意,親自招待葉飛白和阿墨用了一頓午飯。
飯後,餘晴和餘婉送林氏回紫玉閣,餘萱和餘修竹留在松風院照顧餘父。
餘笙招來李伯一同去慰問了昨日抵擋侯府府兵時不慎受傷的護衛。
李伯昨兒就得了大小姐吩咐,找大夫給護衛治過傷,著實沒想到大小姐忙成這樣還記掛著那些受傷的護衛們,忍不住說:“大小姐頗有老爺敦厚仁善之風。”
“李伯過譽了。”餘笙覺得自己在這方面遠不如爹爹,當不起‘敦厚仁善’這四個字。
她說:“他們為了護衛餘家受傷流血,我只是去看看他們,算不得甚麼。”
“大小姐過謙了。”李管家一邊說著,一邊帶著餘笙他們來到外園的小院落,“昨兒那十二個護衛都受了傷,好在傷得不重,都已經傷藥包紮過了。”
李伯先進院子同護衛們說了聲:“大小姐來看你們了,趕緊把衣裳穿齊整些。”
然後,餘笙就聽見院內一陣雞飛狗跳。
護衛們飛快地把自己收拾妥當,來了兩人把院門開到最大,把餘笙迎了進去。
“昨日承蒙諸位昨夜鼎力相助,餘笙特來謝過。”
餘笙讓飛紅和滴翠把傷藥拿給護衛們,讓他們根據自己的傷勢把藥分一分,然後親手給昨日出過力的護衛每人發了一個錢袋子。
錢袋子裡是護衛們兩個月的月錢。
她溫聲道:“些許薄禮,還望諸位收下。”
“我們是餘家的護衛,每月都領餘家的月錢,為餘家出力是應該的。”郭虎是這十幾個護衛領頭的。
他話是這麼說,但拿著錢袋子的手卻很誠實半點也沒鬆開不說,嘴巴還咧到了耳朵根。
護衛們拿到兩個月的月錢都高興地不行,昨兒李管家來喊人的時候,另外十幾個護衛得了二爺四爺的吩咐都不肯都到前頭去。
只有他們郭大哥帶隊的這十幾人衝了上去,對上侯府府兵幾乎全都掛了彩,剛回來治傷那會兒,還被那些躲事的冷嘲熱諷了一番,說他們愚笨,看不清形勢。
誰知今兒大小姐竟然親自道謝來了,給他們備了傷藥,還那麼大方給了每人兩個月的月錢,這不得眼紅死那些躲事的?
餘笙今天來這,也帶了一二分這樣的心思。
餘笙一直記得昨日屋簷上突如其來的那隻暗箭。
她清楚地知道餘家跟黎陽侯府這事只要一天沒完,餘家就一天處於危機四伏之中。
餘家需要所有人上下一心,盡力做事。
餘笙簡單地跟護衛們說了幾句話,問了郭虎院中守衛情況,在心裡計劃如何加強。
她離開這個小院時,護衛們都爭相送她到了門外,紛紛表示自己可以帶傷上崗,這點小傷一點也不影響他們做事云云。
餘笙正色道:“傷要好好養,閒來無事時倒是可以多觀察屋簷上和可能潛入人的暗處,加強園中警戒。”
護衛們連聲應道:“是是是,我們都聽大小姐的。”
餘笙帶著飛紅滴翠回了自己住的自在閣。
不多時,另一隊護衛領頭的崔貴就來求見大小姐,想表忠心。
餘笙沒見他,只畫了一張守衛分佈圖讓飛紅拿出去讓他照辦。
“大小姐放心,崔某一定讓兄弟們盡心盡力護衛餘園。”
崔貴一看就覺得大小姐這是要再給我一次機會啊,立馬就拍著胸脯保證一定把事辦好,在門外說了好大半天才離去。
餘笙在屋裡,拿著白玉雕成的家主印信端詳了片刻。
印信雖小,代表的卻是家主的權利,一家之主擔子重大,她做事得更加謹慎周全。
“空青。”餘笙收好印信,走到窗邊招來空青,“你去外頭多找些靠譜的護衛家丁來,人品須得端正,要有真功夫,背景和上家盤查地仔細些。”
她說:“只要人得用,月錢都好說。”
“是。”空青應聲去了。
餘笙站在窗邊,抬手揉了揉眉心。
昨日讓人把那支暗箭和紙條都送去了盛懷瑾那裡,那邊把東西留下了,卻沒讓人帶話回來。
也不知道世子爺扣著徐六不放,黎陽侯府那邊會做出甚麼事來?
她總覺得有更大的危險即將來臨……
餘二爺他們似乎也察覺到了危險,傍晚時他們以張氏身體有恙、做兒子媳婦的要侍疾為由,一起送老夫人回了老宅。
連賬冊都是讓幾個管事的代為送到正堂,他們幾個連面都沒露。
既避事又躲災,簡直一舉兩得。
婢女剛說完訊息,滴翠就氣到跺腳:“二爺他們怎麼能這樣?”
“他們去了老宅也好。”餘笙反倒覺得這不是壞事。
她剛答應過爹爹,若非必要不會跟幾個叔嬸太較真,現在幾個叔嬸都跟老夫人回了老宅,賬冊她照查不誤,還能避免跟他們起衝突,倒是少了許多麻煩。
反正該讓他們吐出來的錢,他們早晚都得吐。
幾個來交賬的管事原本都是跟著餘二爺和餘四爺夫婦的,以前沒見大小姐管賬,又見她年紀輕,就想著糊弄糊弄這事或許就過去了。
誰知大小姐隨手翻了幾本賬冊,每本翻了兩頁掃了幾眼,連算盤都還沒動,就說:“幾位都是老賬房了,我看到這個賬冊有個地方實在不明白,可否請幾位為我解惑?”
幾個管事的聞言心裡頓時咯噔一下。
大小姐這麼快就看出端倪了?
不可能吧?
最年長的那位粱管事見大小姐如此客氣有禮,想必是真的看不太懂這些賬冊。
他頓時心存僥倖,笑著開口道:“大小姐不必如此客氣,有甚麼不明白的地方儘管問就是。”
餘笙把賬冊放到桌案上,佯裝疑惑道:
“為甚麼半年前的賬冊,到了今天墨跡還沒幹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