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不給小人可乘之機
“咳了血?”餘笙聞言臉色忽變,加快腳步往母親餘大夫人的住處去“讓李大夫過去診脈了嗎?”
李大夫是餘父給餘大夫人請來調養身子的,平日就住在餘園,餘家裡人有個頭疼腦熱的,也都是他在診治。
“奴婢來的時候,夫人身邊的嬤嬤已經去請李大夫了。”飛紅一邊緊跟著在她身後,一邊說:“夫人咳了不少,奴婢擔心……就趕緊過來稟報大小姐一聲。”
餘笙“嗯”了一聲,繼續往前走的時候迎面看見幾個叔嬸朝這邊走來。
餘二爺慌忙問道:“你怎麼會認識鎮國公世子這樣的大人物?”
餘四爺更是急切:“難不成世子這次是為了咱們餘家的事專程趕到黎州來的?”
兩位嬸嬸更是有一肚子的話要問。
他們怎麼都想不到餘笙竟然還能跟鎮國公府的世子爺攀上交情。
盛家軍駐守北州邊境,與黎州遙隔千里,這得是甚麼樣的交情,才能讓盛懷瑾親自帶兵來給她主持公道啊?
餘笙看他們的臉色就能把他們心中所想猜中七八分。
無非是在權衡利弊,考慮接下來要怎麼做才能損失得最少、得到的最多。
她正好順勢而為,便直接說:“是啊。”
兩個字就把幾個叔嬸都噎住了。
“先前我爹爹曾答應鎮國公要捐銀子做軍需,他雖昏迷著,但這事還得按原來說的辦。”餘笙一本正經地說道。
爹爹曾說她們父女一條心。
那麼為了餘家好的事,她許諾的,跟爹爹許諾的自然也沒有甚麼分別。
她看著餘二爺一聽要捐錢就變了臉,完全不受影響地繼續說道:“正好幾位叔嬸都在,也不用我一個個去找了,勞煩你們回去各自把賬冊理一理,明日送到正廳來,我查完賬才好調銀子。”
“甚麼?你要查賬冊?”餘四爺聽到這話,急赤白臉地幾乎要跳腳:“大哥傷成這樣一直昏迷不醒,你還有心思查賬!”
餘家幾兄弟同父不同母,在餘老太爺過世的時候,已經分過家。
當時分家的時候還鬧過不快,餘笙她爹餘家大老爺有現在的家業,那是他自己辛辛苦苦掙來的。
餘二爺和餘四爺兩夫婦後來見大哥日子過得好了,又眼巴巴地來求和賣好,如今算是一家子人都住在餘園裡,幾兄弟都打理著餘家的生意,甚至因為大夫人身子不好,連中饋是都是餘二夫人代為打理的,但真要算起來,這幾個叔嬸其實都只是給餘家做事的。
餘父現在管不了事,餘笙要查賬,等同於主家少東要過問他們經手的生意。
這本來就是天經地義的事。
麻煩就麻煩在,餘父平日裡對兩個弟弟太寬縱了,餘笙又是個姑娘家,做長輩的總是自認高過小輩一頭,不想好好配合,非要作些事出來。
餘二爺明顯也有點措手不及,但他畢竟年長穩一點,強壓著脾氣耐心道:“眼下家裡一團糟亂,先前大哥答應鎮國公要捐多少銀子做軍需,先調銀子給他便是,查賬的事急不來,還是得閒再好好對。”
“是啊是啊。”餘二夫人連忙附和。
餘四夫人也說:“二爺說得有理。”
餘笙掃了幾個叔嬸一眼,語氣淡淡道:“正因為眼下家中一團糟亂,才更要好好查賬,免得小人有可乘之機。”
幾個懷有小人之心的叔嬸氣得不輕,臉色一時間變來變去,簡直色彩繽呈。
“既然幾位叔嬸都沒有異議,那就趕緊去辦吧。”餘笙這大小姐的氣勢十足,完全沒有商量的意思,直接就是吩咐。
幾個叔嬸都想再說些甚麼。
餘笙不緊不慢道:“我今日歸家還見過母親,先過去給她請安了。幾位叔嬸,明日正廳見。”
她說完直接撇下幾個叔嬸過去了。
飛紅朝幾人福了福身,腳步飛快地跟了上去。
餘二爺幾人,站在原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是一臉的衰氣。
原本以為餘笙對上黎陽侯府肯定毫無招架之力,誰知忽然來了鎮國公世子這麼個大人物,鎮國公府的門楣可比黎陽侯府高得不止一星半點。
這可真是一山還比一山高。
無論此事結果如何,他們幾個夾在中間,既沒撐住餘家門面,也沒討好到侯府,裡外不是人。
而且突然多出來一樁大哥要給鎮國公捐軍餉的事,大小姐還趁機要查賬……
大哥大嫂都是寬厚性子,睜隻眼閉隻眼的時候多了去了,這要是真要查,他們幾個手底下都不乾淨。
這可怎麼好?
兩對夫婦各自對視了一眼,心思都轉得飛快。
眼下就只能把老夫人從老宅請過來主事,才能阻止大小姐了。
而此時,餘笙那邊。
她到了母親所在的院落,李大夫剛給餘大夫人診完脈揹著藥箱從屋裡出來。
餘笙上前問道:“李大夫,我母親怎麼樣了?”
“大小姐。”李大夫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子,看見她就拱了拱手,“我已經暫時穩住夫人的病情,開了一副新方子讓藥童去抓藥熬製了。”
餘笙聞言,心裡緊繃的那根弦稍稍地鬆了一些。
能穩住病情就好。
“有勞李大夫了。”她還了一禮,又問了母親的病況,要注意的事項。
李大夫一一同她說了,面色有些沉重道:“夫人憂思過重,鬱結難解,這些天又噩夢頻頻,時常半夜驚醒,想必是餘老爺這事對她來說實難承受……心病還需心藥醫,大小姐還得設法多開解夫人才是。”
“好,我會的。”餘笙溫聲應了,回頭讓飛紅送李大夫回去,再奉上一份謝禮。
說完這話,她就穿過院落走到了屋門前。
小婢女上前打簾子,朝裡頭稟報:“夫人,大小姐來了。”
“笙兒、笙兒來了。”靠在床榻上餘大夫人聞聲當即要坐起來。
餘笙一進去就看見她這模樣,連忙上前扶她,“母親別起得這麼急,當心身子。”
餘大夫人像是剛哭過,眼睛還紅紅的,拽住餘笙的手臂把她往身邊拉,急聲道:
“我方才做了個噩夢,夢見你弟弟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