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大小姐一諾千金
盛懷瑾看不上這些家裡出事時躲起來讓一個弱女子去撐門庭、一見高官貴胄就往上貼的小人，半點眼風也不分給他們，徑直穿過中門踏入正堂。
“世子請上座。”餘笙一邊跟著步入正堂，說完了又吩咐婢女：“沏茶來。”
盛懷瑾自然而然地入了上座。
世子爺生的劍眉星目，舉手投足都貴氣。
就這麼姿態隨意地落座，連帶著周遭的花瓶香爐桌椅擺設都貴了好幾倍似的。
奈何他一開口就問：“徐六本世子給你弄走了，你許諾的黃金萬兩呢？”
餘笙聞言，不由得心道：
這位世子爺給人的感覺……好像有點說不清道不明的。
怎麼張口閉口都是錢？
“黃金自然是早就備下了的。”餘笙面上甚麼都不顯，一邊說著，一邊將手浸入婢女端來的溫水中細細洗了兩遍，接過帕子一點點擦乾手。
她坐在了主位上，抬眸看向盛懷瑾，誠意十足道：“只是今日得見世子為我餘家之事親至黎州，忽然覺得區區萬兩黃金，不足以表達我心中的感激之情。”
盛懷瑾淺淺飲了一口茶，聽到這話唇邊的弧度都淡了許多，“別談甚麼感激之情，傷錢。”
餘笙實在不明白堂堂世子爺怎麼能這麼死要錢？
她回答得很快：“我沒有賴賬的意思，這一點世子儘可放心。”
“不賴賬就好。”盛懷瑾從袖中取出一張信紙拍在桌子上。
紙上是餘笙親筆所寫的“黃金萬兩”四個大字，底下落了黎州餘笙的署名，還有一個紅色的私章印記。
世子爺修長如玉的手指輕輕敲了敲信紙，“餘大小姐打得一手好算盤，這招叫甚麼？空手套白狼？還是不見兔子不撒鷹？”
餘笙出門在外，自然不可能隨身帶著黃金萬兩。
當時接到家書的時候情況緊急，若是派人去錢莊取了黃金再送往鎮國公所在的邊境肯定要耽擱時日是其一。
其二，她也擔心對方收了錢卻不辦事。
而且餘笙同時求助了好幾家，餘家家底再厚也經不起家家都砸這麼多錢，所以派人去找鎮國公求助的時候，就只有一封求救信，和一張蓋了她私章的‘黃金萬兩’。
若是鎮國公或者其餘幾家願意替餘家主持公道，自然可以派個親信過來幫著壓制黎陽侯把這事平了，然後拿走報酬。
若是不願，餘笙也不會有甚麼損失。
她確實打得一手好算盤，唯一沒算準的，就是鎮國公沒有隨便派個副將來，而是來了世子這尊大佛。
這些無需與盛懷瑾明說，世子爺自是心知肚明。
“世子說笑了。”餘笙神色自如道：“事發突然，我不過是事急從權。”
盛懷瑾眸色如星地看著餘笙，彷彿一眼就能將她看穿一般。
好像任何的掩飾與精心算計在他面前都是徒然。
兩人一左一右，坐在正堂上。
隔著兩人寬的距離，不遠不近的。
身體高大的世子親衛與餘家姿容嬌美的婢女隨侍兩旁。
堂前春風徐徐掠過，窗上映著繁花疏影。
餘笙眉眼認真道：“只要世子替我擺平黎陽侯府，不管您是隻要黃金萬兩，還是要我給的價值遠超於萬兩黃金的糧食、冬衣等物資都隨您。”
“糧食、冬衣？”盛懷瑾一聽這兩樣東西倒是來了些興趣。
行軍打仗最重要的就是糧草物資。
他籌措軍餉把金銀拿到手，也是要轉手再去換成物資的。
餘笙見狀，當即便同他說：“我餘家從商多年，名下有多家糧行、布莊、藥鋪可以提供世子所需要的物資，為表我的誠意，第一批貨物就按進價折算，拿來抵此事的報酬，至於日後……”
她略過那些金銀樓、胭脂鋪子等等對這位世子爺沒甚麼吸引力的產業，直接挑了與軍隊密切相關的幾個行當來跟他談。
餘笙對上盛懷瑾的視線，保證一般說：“我也保證，我餘家給世子的報價，絕不會高於旁人，而貨物只會更好。”
“你這是要跟本世子做長久生意？”盛懷瑾有些詫異。
沒想到餘家倒了頂樑柱，這個臨時站出來撐起門戶的大小姐還是個有成算的。
她像是打定了主意要抱鎮國公府大腿，竟願意讓利至此，拿物資進價來遞那黃金萬兩的報酬。
其實……餘父對他父親鎮國公有舊恩，還是救命之恩，即便餘笙不砸錢不給那麼好處，他也會為餘家走這一趟的。
不過眼下，盛懷瑾倒是想聽聽這個餘笙的算盤到底能打的有多響。
“當然。”餘生神情坦蕩地說：“我與世子的生意若能做的長久，必然是兩全其美，雙方得利，何樂而不為？”
她本來就在想若能借此得了鎮國公府做靠山，還怕甚麼黎陽侯府？
在生意場更是前路寬廣，簡直一本萬利。
盛懷瑾都快被她的理所當然當場說服了。
“三天。”他忽然覺得或許這真的是樁兩廂得宜的好買賣，“三天之內，我一定讓人查清徐六跟餘家的事，給你給餘家一個交代。”
世子掀開茶蓋，撇開水中浮浮沉沉的茶葉，抬眸瞥了餘笙一眼，“你呢？”
“那我就先行謝過世子了。”餘笙起身朝盛懷瑾行了一禮，正色道：“我也只要三天，三天內我必整頓好餘家，到時定如約奉上世子想要的東西。”
盛懷瑾意有所指道：“但願大小姐一諾千金。”
餘笙也加重語氣道：“世子爺必然一言九鼎。”
兩人說著，不約而同地抬眸看向對方。
四目相對間，簾外春風吹皺了一池春水。
餘笙神色自然地眨了眨眼。
盛懷瑾挑了挑眉，起身告辭。
一眾親衛跟著離開。
餘笙起身，帶著僕從婢女一路送世子爺到大門口。
她看著盛懷瑾上馬飛馳過長街，消失在轉角處才轉身進府。
餘笙一邊往裡走，一邊思忖著盛懷瑾究竟會把徐六怎麼樣？
爹爹一息尚存派人去請的鬼醫要是今天能到就還能再救一救！
怎麼穩準狠地摁住幾個叔嬸不要再亂蹦躂，儘快整頓好餘家上下……
她正梳理著頭緒，原先被派去阿孃院子的飛紅急匆匆朝她這邊跑過來，“大小姐，夫人剛醒來就咳了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