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少年天驕盛懷瑾
鎮國公世子，盛懷瑾。
當今天下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的少年天驕。
他的生母是皇帝一母同胞的永樂長公主，剛出生就受封世子位，連他的姓名和表字都是皇帝親自取的，帝寵之甚連那些皇子公主都要遜色三分，可謂是榮寵無雙。
他十六歲便蟾宮折桂成為本朝最年輕的探花郎，十八歲隨父上戰場一戰成名，少年殺神震懾四方。
鎮定如餘笙，眼下看見這位世子爺如同神兵天降，都不免怔了怔。
她在接到家中傳書的時候就知道這事不能善了，連夜把朝中能壓黎陽侯府一頭的幾位大人物列了出來。
她派人打聽訊息之後，得知手握重兵駐守邊境的鎮國公正為軍餉不足焦頭爛額，立即派人送信過去表明餘家捐黃金萬兩做軍餉，以此求定國公派人來救餘家於水火，為餘家主持公道。
雖說是餘笙自己修書搬的的救兵，可她著實沒想到這位世子爺會為了餘家的事帶兵親至，心下不由得琢磨事先許諾的黃金萬兩夠不夠付報酬的。
畢竟盛懷瑾身份貴重非常，這報酬怕是至少要翻一倍。
她微怔之後，很快回過神來，同來人行禮寒暄：“不知世子大駕光臨，有失遠迎……”
盛懷瑾掃了一眼她手中沾血的銀鞭，似笑非笑道：“你即便知道，怕是也不能遠迎。”
餘笙被噎了一下：“……”
這個世子爺好像有點不走尋常路。
“確實如此。”餘笙果斷放棄寒暄。
她剛才忙著帶護衛們跟侯府府兵幹仗，確實也抽不出空去遠迎。
還是直接點說話吧，省事。
餘笙轉身把銀鞭遞給一旁的滴翠，再面對盛懷瑾時，便拿出了生意人見人便有三分熟的自然而然來，“世子再來遲一些，就要去牢裡撈我了。”
餘笙也不知道這位世子爺行事到底能有多公道，就藉機拿話試探。
好讓盛懷瑾知道她爹爹重傷至性命垂危，她和徐六乃至黎陽侯府之間已然到了要是真的沒人管，她會親手取徐六狗命的地步。
盛懷瑾聽懂暗示忽然笑了笑，這餘家大小姐倒是有點意思。
“也不是不行。”世子爺抬手用右手食指逗弄著海東青，“得加錢。”
餘笙見他如此，不由得頓了頓，心道：這位世子爺天生一副人中龍鳳、貴氣天成的樣子，不過一開口說話，好像也不是特別貴的樣子了。
能用錢砸動的救星，那再好不過。
餘家行商多年，別的沒有，就是有錢。
“可以。”餘笙回答得很乾脆，“那就麻煩世子把徐六和他帶來的這些人先弄走，你我坐下詳談。”
“可。”盛懷瑾比她更乾脆，直接吩咐隨行的親兵：“一個不漏，全都拿下。”
世子爺說著鳳眸微眯，嗓音驟沉：“徹查，若是這廢物狗仗人勢傷人害命之事屬實，嚴懲不貸。”
“得令！”
眾親衛領命立刻動手。
海東青頗具靈性，好像能感知主人的情緒，知道盛懷瑾有正事要做，就張開雙翅飛往半空在周圍巡視。
一眾黑甲軍久經沙場，身手利落且自帶一股殺伐之氣，侯府那些豪奴與府兵們壓根就沒有還手之力。
只片刻，就把徐六等人給擒住了。
眾人眼裡只有世子，只聽世子的號令行事，根本不管這是甚麼侯府公子還是甚麼貴人，下手又快又狠，疼得眾人嗷嗷喊。
“世子！世子！我是黎陽侯府的徐六啊，咱們前兩年還在宮宴上見過的！”徐六沒想到自己堂堂侯府公子，還能在自己家的地盤被人當鼈給捉了。
他一邊掙扎著一邊大喊著認親戚，“我母親是你母親永樂長公主的遠房表妹，咱們才是一家人啊……”
“誰跟你是一家人？本世子家裡沒有你這樣不成器的廢物。”盛懷瑾厭惡徐六這樣不成器的廢物，沉聲吩咐親衛，“把他嘴堵上。”
親衛立刻往徐六嘴裡塞了布包。
徐六“嗚嗚呀呀”地說不出完整的話來。
邊上被五花大綁的豪奴們見狀嚇得更加抖若篩糠。
平日裡在自家主子面前最得臉那一個強撐著開口道：“世子，這可是在黎州，你對我們六公子無禮，我們侯爺、侯爺不會與你善罷甘休的……”
盛懷瑾非但一點都沒被威脅到，反倒來了興致，似笑非笑道：“來人啊，把徐六綁在馬後拖行至驛館，本世子今日倒要看看黎陽侯究竟能怎麼不甘休。”
那豪奴聞言驚得嘴都合不攏了。
侯府其他人知道是他多嘴給主子找了罪受，更沒人敢開口說話。
盛懷瑾不講情面，更不受人言語威脅。
顯然是個軟硬不吃的。
黎陽侯的面子他是一點都不給，甚至還有把黎陽侯的臉踩在地上的架勢。
世子的親衛將徐六綁在馬後，策馬拖行著過長街，徐六一身錦衣華服很快就磨破了，磨得一身皮破血流，血淋淋地開了路，其他騎兵將侯府眾人押著跟過去。
周遭圍觀的行人頓作鳥獸散。
餘家十幾個護衛眼看著剛才還跟瘋狗一樣衝上來的侯府府兵們被押走，有些茫然地收了棍棒，一瞬間只覺得站在這樣俊美如斯的少年殺神面前都忍不住膽戰心驚。
餘笙見狀，心中也不免心出幾分‘只怕是請神容易送神難’來。
但事已至此，跟這位世子爺有得談，怎麼都好過被黎陽侯府連人帶財生吞了。
餘笙深吸了一口氣，高聲道：“開中門，迎貴客。”
一場驚嚇險些去了半條命的老管家立馬應聲安排，“開中門，迎——貴客！”
護衛們有了正事做，立馬收起驚慌變成井然有序起來。
餘家在黎州也是數得上名號的大富之家，府中亭臺樓閣連著園林水榭，庭院深深，大開中門，僕從婢女分列兩旁，恭迎貴客，也有頗大的陣仗。
餘笙抬手做恭請狀：“世子，請。”
盛懷瑾意味不明地打量了她片刻，這才邁步入內，穿過海棠花枝斜橫的影壁。
天邊的烏雲不知甚麼時候散開了，淡金色的陽光灑人間，籠罩在少年身上，他所到之處，周遭的繁花枝葉都染了餘輝，滿園華光璀璨。
餘笙落後他一步跟著入內，只覺得生平頭一次真切地見識到了甚麼是真正的‘貴人來訪，蓬蓽生輝’。
“世、世子……”隔岸觀火半天發現救兵天上來的餘四爺和餘二爺見勢頭不對匆匆迎了出來。
兩人剛擠出笑臉，在距離盛懷瑾三步遠的地方就被親衛們攔住。
眾親衛中氣十足異口同聲道：“世子駕前，閒人勿近。”
餘家兩兄弟尷尬萬分地立在了原地，餘二夫人和餘四夫人走的慢些被這麼一震攝也不敢再上前了，帶著一眾僕從呆立在廊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