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當眾打紈絝
徐六還沒反應過來,侯府奴僕們開始叫囂:“你活膩了!”
“敢踹我們公子,你們餘家——”
“美人……”徐六也就二十出頭,年紀輕輕就眼下青黑、面白髮虛,儼然一副縱慾過度的模樣。
他一見餘笙就跟丟了魂兒似的,眼珠子都不會轉了,直愣愣地盯著她看,吶吶道:“怎麼能對美人如此無禮?”
豪奴們剛開始叫囂就被自家主子攔住了。
徐六好似完全沒看見餘笙嫌惡的眼神似的,神情痴迷地感慨道:“這才是真絕色啊!沒想到……這餘家竟還是個美人窩!”
餘笙心道:這是真色鬼啊。
被踹飛出去後,爬起來說的一句話竟不是發怒,而是這麼個反應。
她既厭惡又惱怒,面色愈發冷豔,握著銀鞭的右手又緊了三分,當即往前走了一步。
方才徐六猝不及防被踹過一腳,這次餘笙剛一抬腳,豪奴們就如臨大敵一般護在了自家主子身前,生怕她再給徐六來一腳。
餘笙倒是沒有再踹的意思,只沉聲問道:“徐六,我在問你話。”
“美、美人剛才跟我說話了?”徐六這才驚醒一般,“說甚麼了?”
侯府奴僕們不敢重複餘笙剛才問主子那話,就開始含糊其辭。
餘笙聽得直皺眉,再次開口道:“就是你這個廢物傷了我爹,要強娶我妹妹做妾?”
徐六聽到“廢物”這兩個字就火大,不過絕色美人實在難得一見,他可以暫時忍了。
“強娶這二字從何而來?傷了你爹更是無稽之談。”徐六抬手拍了拍胸前的腳印,強詞奪理道:“分明是你妹妹勾引的我!”
身側豪奴幫腔道:“我們公子都答應納她做妾了,是餘老爺自己來找我家公子說甚麼餘家女兒不給人做妾,真是可笑,拿著一個小小庶女就要坐地起價!”
“哪裡是我家公子傷了他!”另一個豪奴接話道:“分明是餘老爺一個談不攏就拿尋死威脅我家公子,誰知弄假成真竟失足成三樓摔了下去……”
幾個刁奴在這顛倒黑白,把徐六摘得乾乾淨淨,髒水全潑在了餘父和餘萱身上。
“事情就是這樣。”徐六聽得直點頭,一副吃了大虧的樣子,“你爹一言不合就跳了樓,不僅嚇著我了,還敗壞了我的名聲。”
他眼睛直勾勾地看著餘笙,“不如這樣,你們姐妹一起嫁給我。”
徐六越想越美:“你做大,她做小,咱們做了夫妻,先前那些事我也就睜隻眼閉隻眼權當過去了。”
說到最後,竟還一副心胸寬廣的模樣。
“你是真敢想啊!”餘笙怒極反笑,抬手就是一鞭子狠狠抽向徐六。
照臉抽。
一瞬間就皮開肉綻。
“啊啊啊啊啊!”徐六色慾燻心,完全沒想到她會忽然動鞭子,捂著血淋淋的臉慘叫連連。
餘笙往他臉上抽了一鞭子之後,仍不解氣,又連著甩了好幾鞭。
反正這事不可能善了,索性抽個痛快。
她手中銀鞭虎虎生風,把好幾個撲上來保護徐六的豪奴都抽得身上都掛了彩。
圍觀的行人生怕自己被誤傷,驚呼著退開了。
“府兵!府兵呢?”徐六又疼又怒,氣急敗壞道:“你們都是死人都不成,上!給我抓住這給臉不要臉的賤胚!”
幾鞭子下來,美人成了賤胚。
侯府豪奴後面還跟著幾十個府兵,本就是預備著餘家要是沒有乖乖把餘萱送出來就進去強搶的。
忽然殺出來一個餘大小姐,擾亂了他們原本的計劃。
此時聽到主子怒罵,後頭幾十個府兵立馬衝了上來,衝在最前面的四個人聯手,揮刀去砍餘笙手中揮舞的銀鞭,剩下的人瞬間就把臺階擠滿了。
徐六見狀叫囂連連:“餘笙,你敬酒不吃吃罰酒!我方才有心讓你做大你不願意,等我的人抓住你,你就只能跟你妹妹一起做小!”
“在黎州地界,還沒有人能逆我的意!”
“就算是我把你爹從千珍樓推下去的又怎樣?今日我要把你餘家姐妹一起納了做妾,又有誰敢多說一句?誰敢……啊?”
徐六越喊越響,目光掃過一個個行人,就差把“我是黎州土霸王”幾個字頂腦門上了。
餘笙實在忍不了了,收回鞭子身姿靈巧地避開府兵們的擒拿,連退兩步抵著門檻站定。
“你看我敢不敢!”她一鞭子甩出去,把幾個府兵抽得東倒西歪。
而後,餘家的十幾個青壯年護衛一湧而出,拿著棍棒強行扛住侯府府兵的圍攻。
雖然雙方人數懸殊,餘家護衛手裡棍棒跟侯府府兵的真刀真槍打起來,也根本佔不到便宜,但餘笙手中長鞭猛如驚龍,一時之間餘家這邊竟半點不落下風,還有壓過黎陽侯府的勢頭。
圍觀的百姓中有人驚呼,也有人嘆息:“餘大小姐竟敢鞭打徐六公子,這下餘家完了!”
“爭這一時之氣啊,日後可怎麼辦啊?”
“餘家也算積善之家,怎麼就惹上了黎陽侯府……”
就在這時,半空中忽然傳來一聲鷹嘯。
原本對周遭聲音充耳不聞的餘笙像是感應到了甚麼一般抬頭看去。
只見一隻海東青破風而來,在上空盤旋著。
與此同時,長街盡頭,如奔雷般的馬蹄聲飛馳而至。
數百黑甲軍驟然出現,猶如神兵天降聲勢驚人,頃刻間就將周遭眾人逼退至長街兩旁。
滾滾風塵席捲落葉飛花,騎兵們齊齊勒馬在餘家大門前停下。
一襲金色圓領袍的少年將軍策馬越眾而出,天之驕子,龍章鳳姿,十八九的年紀,相貌俊美至極,還未開口已是不怒自威,如同出竅的寶劍一般凌厲。
在半空盤旋了數圈的海東青飛下來,停在他右肩,神氣活現地俯視周遭眾人。
餘家護衛們和侯府府兵都震驚得像是被定住了一般,保持對打廝殺的姿勢身體僵硬著沒有再妄動分毫。
原本喧鬧的人群此時鴉雀無聲。
徐六受了驚嚇兩股戰戰,侯府豪奴們更是大氣都不敢出。
野性難馴的稀世猛禽,鮮衣怒馬的少年將軍,還有數以百計的驍勇騎兵。
餘笙收起長鞭,緩緩站直身。
那少年將軍居高臨下地看著餘笙,薄唇微勾道:“吾名盛世,字懷瑾,是你砸了黃金萬兩搬來的救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