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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有心 臨終託嫂

2026-05-19 作者:檸檬九

第71章 有心 臨終託嫂

蕭儼調那些匠人作何?當然是給他的小女兒做玩具。

孩子雖然不親他, 但畢竟血脈相連,多相處相處總能好起來。

之前是他不知道,缺席了, 如今知道自己還有個女兒,總要一一補回來。

於是瓷做的小動物、陶燒的鳥哨、描金彩繪的鞠球……

全都送到了小思娘面前, 每次小思娘都要看看東西, 再看看解莞, 再看看東西。

解莞被她小腦袋轉得好笑, 蹲下來摸摸她,“郎君給你東西, 知道要怎麼說嗎?”

蕭儼畢竟是孩子的父親, 她總不好攔著不叫他們親近。

於是思娘仰起小臉,“多謝郎君。”抱起鞠球,高高興興跑開了。

很是陌生的稱呼, 很是陌生的態度, 但好歹不是壞人了。

蕭儼看著那道小身影跑遠, 多年來埋在心底的怨憤、不甘彷彿也跟著遠去。

旁邊豆腐坊的許二娘子忙完, 看到蕭儼又來了, 忍不住笑道:“思娘這叔父可真是疼她。”

她還以為這人來看看孩子就走了,沒想竟一直在淮州留了下來。

隔三差五總要來給孩子送些東西,吃的、玩的、用的,親阿爺也少見這麼寵孩子的。

蕭儼明面上一直很守禮, 來就是給孩子送東西, 也不進去裡面,也不和解莞有太多交集。

許二娘子是個熱心腸,沒多想,旁人看蕭儼和解莞, 可就不是那麼回事了。

寡婦門前是非多,解莞一個貌美的年輕小寡婦,本就容易遭人非議。

若不是解莞家下人多,還有個阿聰是男子,乍然從外地遷來,還不知要怎麼受欺負。

如今終於看到她同男子往來,許二娘子那話沒說,已經有人眼神不對了。

解莞早有所察覺,聞言笑著道:“可能他阿兄就這麼一個血脈,家裡暫時也就這麼一個孩子。”

蕭儼沒有否認,“兄長臨去前,還將阿嫂和孩兒全都託付給了我。”

周圍聽著的人當時就一懵,啥託付?託付啥?是他們理解的那個意思嗎?

連解莞都沒忍住看了蕭儼一眼,沒想到他現在都能這麼淡定自然地說自己已經“去”了。

而且甚麼臨終託付?她怎麼不知道?她根本就沒編到這部分內容。

眼見許二娘子都難掩驚訝,她只能笑道:“只是幫著照看一二,小叔不必當真。”

蕭儼卻是一臉鄭重,彷彿沒收到她使過來的眼色,“長兄臨終遺願,某怎能不當真?思娘既是我解家血脈,也當叫我阿爺,不使其流落在外。”

為了讓思娘跟自己姓,解莞當初編身份時,給她那死鬼夫t君編了姓解。

蕭儼拿來便用,聽得許二娘子眼現震驚,問解莞:“你不是因為舅姑……”

蕭儼俊臉現出歉意,“是我沒處理好,家中爺孃不允,把阿嫂逼走了。”

真是信了他的邪,解莞給他扯出個思娘阿爺兄弟的身份,他就能給解莞扯出個臨終託嫂。

而且這事雖不合禮法,但大周民風開放,又受胡族影響,倒也並不算罕見。

連許二娘子聽到,都漸漸從震驚中緩過神,“你爺孃這是又允了?”

畢竟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按大周律,聘之方為妻,奔之只能為妾。

“差不多。”蕭儼聞言說,“某家中爺孃已故,並未留下囑託,某隻能依長兄之託行事。”

許二娘子再次一噎,沒再說甚麼,轉身回自家鋪子裡忙活了。

這位郎君雖生得俊俏,家世似乎也不錯,但著實死腦筋,她有些招架不來。

周圍鄰居也被噎得不輕,想想長兄如父,父母不在聽長兄的,似乎又沒甚麼問題。

只有解莞,等周圍人帶著震驚的餘韻不再關注後,狠瞪了蕭儼一眼。

蕭儼面色如常受了,還對她道:“阿嫂走時匆忙,還有些東西未帶,我也一併帶來了。”

其實就是找個理由給解莞送東西,當天裴玉就奉命送來幾個大紅描金的匣子。

三年過去,這位玉郎倒是風姿不減,因為重歸朝堂且身居高位,還更多了些從容。

解莞同他沒有那麼些糾葛,待他一如往常,“郎君出來日久,家中偌大的家業,還不回去打理嗎?”

其實就是問蕭儼這樣放著朝政不管,還不趕緊回去嗎?

裴玉一笑,“正因為家大業大,難以管理,才需要一位精明能幹的女主人。阿郎的心定了,家安了,才能更好地打理家業。”

他倒是一如既往地會說話,解莞看他一眼,“郎君家中管事眾多,怕是沒那麼容易說動吧?”

“管事再多,也是管事,做不了阿郎的主,只怕阿郎看好的女主人不樂意。”

裴玉顯然不覺得這是個問題,倒是最後一句,說得別有意味。

他將幾個帶來的匣子開啟,“娘子瞧瞧,是不是您那些,若有不妥,我再回去尋尋。”

蕭儼能送的,無非是些珍寶首飾,又或者從前那種木偶,解莞並不想收。

但掃了一眼,她目光便頓住了,望著最近一個匣子裡的銀杏花步搖。

是她設計的樣式沒錯,因為換成了純金打造,工藝還更精湛,更寶光流轉,熠熠生輝。

再遠些,是對金鑲紅寶的海棠壓鬢,用紅寶石代替了琉璃珠。

還有碧璽石手串、珊瑚珠釵、珍珠髮箍……全是她來淮州後做過的首飾。

“娘子鋪子裡賣的每一件,阿郎都著人尋到了,還有些尚未打完。”

裴玉一雙桃花眼笑意盈盈,“阿郎半生坎坷,親緣無靠,也就對娘子,不知還要如何用心。”

解莞也知道,自先皇后過世,蕭儼可能把全部溫柔都給了她和思娘。

但她還是看著匣子裡那些首飾,“是他讓你來勸我的?”

“並非。”裴玉道,“阿郎讓某來送東西時,甚麼都沒交代。”

他眼神真誠,顯然並未有假,“是某自幼與阿郎相識,一同讀書,自作主張。”

裴玉從袖中取出幾張紙箋,“這是某設法弄來的,阿郎這幾年的脈案。”

私自打探、抄錄、傳遞皇帝脈案,可是大罪,他卻還是做了,顯然有非讓解莞看的理由。

解莞也就接了過去,掃過上面清俊飄逸的字跡,越看眉頭越緊。

鬱結、失眠、驚夢……

顯然這三年,蕭儼的身體並不怎麼好。

“他長期無法入眠,整夜整夜地處理事務,娘子知道嗎?”裴玉問。

解莞當然不知道,因為蕭儼甚麼都沒同她說。

但蕭儼面容清減,無言時眼中常含鬱色,她還是能看出來的。

她將手中脈案捏緊,始終沒有說話,裴玉似乎也無需她說話,向她一禮。

“是某多言了,還望娘子不要介意,不過某還是有句話想同娘子說……”

他頓了頓,望向解莞,“某不知娘子在擔心甚麼,但或許娘子擔心的,這三年他比娘子更擔心。一個人努力朝著對方走,挺累的,尤其是對方還想向後退的時候。”

解莞心裡一震,男子已經退後兩步,有禮告辭,“某回去覆命了。”

只留下滿櫃檯的木匣,和匣子裡流光溢彩的各種首飾。

見暫時沒有客人,青娘過來問:“娘子,這些可要收起來?”

東西實在太貴重了,放在這人來人往的鋪子裡很難讓人放心。

“收起來吧。”解莞將匣子合上,自己也捧了幾個去往後院。

路上青娘沒忍住,“就說娘子這些樣子做銀的可惜了,還是金的漂亮。”

解莞沒說話,回到後院的臥房,也沒將東西放進妝奩,而是先收在了箱籠裡。

青娘幫著她往裡放,“說來郎君也是有心,三年前出的樣式都給尋到了。”

“哦?你覺得他有心?”解莞動作微頓,垂著眼簾問了句。

青娘先看看她神色,“應該算有心吧,鋪子裡出了那麼多,想找全多難啊,而且他……”

把一國之君之類的含糊過去,“竟拋下一切親自來尋人,現在都還沒走。”

畢竟天下男兒負心薄倖者多,矢志不渝者少,更是建功立業永遠重於兒女情長。

解莞沒說話,不知怎麼,想起裴玉那句:“一個人努力朝著對方走,挺累的。”

心緒正亂,前面有夥計過來,“東家,鋪子裡有人找您。”

裴玉剛走,蕭儼不太可能再派人來,何況夥計也已認得這位“解郎君”。

解莞應了聲,合上箱籠,剛從後門進去,腳步便頓住了。

鋪子裡是幾張熟悉的面孔,即使已經過了三年,她依舊一眼認出。

“娘子!”

姚娘率先跑過來,望著她又是激動,又是無措,竟一時沒能說出話來。

解莞伸指在那光潔的額頭上點了點,“多大的人了,還這麼毛躁。”

親密的舉動和話語,瞬間消彌了三年的距離,讓姚娘眼眶一紅,“娘子你怎麼不帶我走?”

帶她走,她和趙誠怎麼辦?趙誠那腿當時可是一點經不起折騰。

解莞沒接這話,看向她身後腿只是微跛的趙誠,“這幾年恢復得還不錯?”

趙誠強忍激動,“多虧娘子及時把我救出來,給我請了大夫。”

兩人身後,還有同樣風塵僕僕的大梁和早已雙目噙淚的王娘子。

顯然蕭儼找到她之後,還幫她給常州那邊報了平安,而他們一收到信便趕了過來。

解莞心裡暖意湧動,眼也有些酸,“不是要成婚了,怎麼還趕這麼遠的路?”

“沒有娘子,哪有我們今天?當然是來見娘子更重要。”

姚娘說著,看到解莞身後的青娘,沒好氣一哼,“就你好命。”

哼完還是想念居多,忍不住揪揪青孃的臉,又記起甚麼,轉身去了外面停著的馬車。

不多會兒抱下個毛團子,嘴裡還在嗚啦嗚啦罵著甚麼,“我把踏雪也帶過來了。”

青娘先是眼睛一亮,接著又滿臉疑惑,“這是踏雪嗎?怎麼這麼胖?”

作者有話說:貓貓:誰胖了?咪哪裡胖了?兩腳獸會不會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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