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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發現 莞莞,你還要逃嗎?

2026-05-19 作者:檸檬九

第68章 發現 莞莞,你還要逃嗎?

幾乎是立刻, 吳衝便收到了蕭儼的視線,“這人怎麼回事?”

吳衝也想知道,之前他來摸底的時候, 也沒發現兩人有甚麼關聯啊。

倒是附近幾位鄰居家的娘子和常來的客人,有不少想給解莞保媒的。

聽說這位萬三娘子只想招贅, 又要將鋪子留給女兒解思娘, 多半都打消了念頭。

說話間, 下面兩人已經勉力將傾倒的棚子支了起來。

青娘和阿聰也很快趕到, 幾t人一番忙活,總算沒壓到人, 也沒壓壞甚麼東西。

就是書生手上劃了道口子, 在虎口處,應該是剛那猛一撐被刮到的。

解莞一見,趕忙請人進去, “沈郎君稍等, 我去給你找傷藥。”

沈書生哪裡好意思, 忙道不用, “一點小傷而已。”

解莞卻很堅持, “剛才若不是郎君,我一個人可撐不住這麼重的東西。”

其實解莞也沒想到對方反應這麼快,這人在這裡賣了幾個月字畫,統共也沒同她說過幾句話。

不過要說交集, 倒也不是完全沒有, 對方剛來的時候,她買過對方一幅畫。

主要是對方畫得確實不錯,人卻明顯是第一次出來擺攤,有些窘然, 更不會招攬生意。來了好幾天,一幅都沒有賣出去。

那天倒春寒,特別冷,她就買下了一幅讓對方早點回家。

畫現在還掛在房間裡呢,是幅魚戲蓮葉圖,色彩鮮豔,思娘很是喜歡。

後來對方又賣出去一幅,就把攤子固定在了這,漸漸也有了顧客。

解莞將人帶進鋪子,“聽說郎君擺這攤子,是為了給阿孃看病,郎君阿孃可好些了?”

沈書生在外賣了數月字畫,卻是頭回進來,十分不好意思,“好、好多了。”

又解釋:“不只是我阿孃生病,我阿爺生前看病,就欠了些錢,不好不還給鄰里鄉親。”

見解莞拿出傷藥,又趕緊拱手行禮,“某自己來便好,不敢勞煩娘子。”

小心又有禮,看得青娘沒忍住笑,然後就把人笑得臉更紅了。

解莞倒沒笑,見對方眼睛都不敢看自己,便將傷藥放到了櫃檯上,再次道謝。

就這樣,人還是匆匆上了藥就提出告辭,出門時還險些被門檻絆到。

青娘看到,忍不住又笑了聲,跟解莞耳語,“這人好呆啊。”

“沈郎君那是克己守禮。”解莞見過對方寫字作畫時的樣子,可一點不呆。

上月有人家孩子差點被拐,也是他先發現,出聲提醒,為此還被那柺子打了一頓。

解莞自己家裡就有孩子,平時也看得緊,對對方印象還是不錯的。

茶棚子拆完,很快解莞便將鋪門關了,只留後院的小門,供自家進出。

旁人問起,也只說前日不慎著了涼,想關幾天門休息休息。

她一個寡婦人家,還帶著孩子,生活著實不易,大家自然都能理解。

對面樓上敞開的窗欞裡,蕭儼望著這一切,卻始終面沉如水。

尤其是看到門關後,那書生竟然還朝鋪子望了眼。

別人家的娘子,別人家的女兒,他有甚麼好望的?不知道避嫌嗎?

哦,總有些人是不知道的,比如那個常銘,比如楊五郎,聽說之前還有個甚麼周七郎。

“陛下,已經查到了。”

身後有人恭敬道,是剛派人出去打聽情況的吳衝。

蕭儼收回視線,隨手把窗也關上了,只一個字:“說。”

“對方姓沈,家住在三條街以外的銅橋巷,有十幾畝田,都租出去了,自己在書院讀書。年前因為爺孃接連生病,欠了外債,這才出來售賣字畫,補貼家用。”

蕭儼聽了面無表情,“二十多了,功名無成,反在這裡賣畫,可見學問不怎麼樣。”

其實這就有失偏頗了,功名哪是那麼好考的?四五十歲還在蹉跎的也比比皆是。

但功名考出來,也就是一個天子門生,天子要說他學問不怎麼樣,那就不怎麼樣吧。

眾人都怕他走出這個巷子,會遭遇不測,陛下那臉色實在是太難看了。

果然緊接著便聽陛下道:“派個眼生的人下去。”

吳衝一凜,正琢磨要不要勸,蕭儼又道:“買兩幅他的字畫。”

他有些沒搞懂,這是準備先買畫,再找毛病順理成章收拾對方?

會不會太委婉了點?不像陛下的風格啊。

倒是裴玉瞬間反應過來,笑著提醒:“記得多帶些錢。”

眾人這才明白,陛下這是想給對方錢,幫對方把欠下的債還了。

債還了,手裡寬裕了,自然要回去繼續讀書,也就不來這裡賣字畫了。

畢竟那書生看著挺愛讀書的,沒客人時一直手不釋卷。

陛下這兩年果然手段溫和了,吳衝想著,挑出一個解莞沒見過的人。

就是要畫甚麼,人臨下去前還是問了下蕭儼的意見。

蕭儼翻著帝都剛送過來的奏報,眼也未抬,“叫他畫一面銅鏡。”

意思是讓對方畫面鏡子自己照照?正要下去那人都聽懵了。

還是裴玉會說話,見人怔住,笑著補充道:“去吧,再讓他在旁邊寫上:‘以銅為鏡,可以正衣冠;以史為鏡,可以知興替;以人為鏡,可以明得失。’(1)”

這回聽著總算不像罵人了,那人看看蕭儼,見蕭儼沒反對,恭聲告退。

待蕭儼處理完幾件政事,人又回來了,手上卻是空的。

“陛下,他說他一幅畫只賣五百錢,不值那麼多,不肯要臣的金餅。”

見多了朝堂上人心各異,兄弟間你爭我奪,蕭儼還是頭回見這種給錢都不要的。

他硃筆頓在半空,思忖要不還是殺了吧?殺了省事,一了百了。

但最後他還是隻吩咐:“他不收,試試從他家裡下手。”

兩日後,解莞正帶著孩子在院裡看金魚,前面鋪子門被人敲響。

她還以為是客人,叫青娘去應,“我們鋪子這幾日不開門,客人改天再來吧。”

外面應聲的卻是沈書生,“我不是來買東西,是、是想來同娘子告個別。”

人生頭一回敲寡婦門,他十分侷促,卻還是把話說了,“我族中有人賺到錢,出資建了族學,請我回去教蒙童,繼續讀書,日後我就不在這裡賣字畫了。”

“是好事啊。”解莞抱著孩子過來,“日後郎君便可以潛心讀書,不必再為生計擔憂。”

“是、是啊。”沈書生也笑,笑完又想起甚麼,從隨身包裹裡拿出幾個卷軸。

“我這裡還有幾幅沒賣完的,送給娘子,感謝娘子當初對我的照顧。”

不等解莞推辭,在門邊找了個乾淨地方將卷軸放下,又退後半步,深深施了一禮。

最後他報上一個地址,“娘子若需要幫忙,可以來此處找我。”

等解莞同青娘將門開啟,人已經走了,只幾卷畫整齊擺放在門邊,上面還有隻風車。

“這個沈郎君,難道有鬼在後面攆他?”青娘沒忍住說了句。

解莞倒覺得對方是怕自己不收,而且寡婦門前是非多,兩人真見了面,反而不好說。

“找個機會,把錢送給他吧。”她拿起那隻在風中輕輕轉動的風車。

不管對方是甚麼意思,她自家的情況自家知道,能沒有牽扯,最好不要有牽扯。

人就要進去鋪子,卻隱約感覺到甚麼,又轉回頭。

可惜甚麼都沒發現,但這種感覺她近日已經不是第一次有了。

解莞輕蹙起眉,見女兒正踮著小腳吹風車,先把風車塞到了女兒手裡。

小思娘立即高興起來,舉著風車用力呼呼,她則一面關門,一面問起青娘:“前天你同我說去買河鮮,青蝦已經賣完了,店家又追上來,跟你說又有了。”

“對啊。”青娘對這事印象還挺深,“本來那天是去得有點晚,我還去其他地方問了問。”

小思娘喜歡吃蝦仁,家裡不說是每天,隔三差五總要買上一回。

解莞聽著,突然在關了門後對青娘說:“你再去買一回。”

“現在?”青娘一愣。

買河鮮最好是早上,這都半上午了,可不是好時間。

解莞沒解釋,直接拿了錢給她:“要是有人問,你就說思娘在家裡哭,鬧著一定要吃。”

青娘望望正玩風車玩得開心的小思娘,到底甚麼都沒問,帶上錢走了。

解莞看著女兒,臉上溫柔的笑容也漸漸沉了下來。

她很希望是自己猜錯了,但半個時辰後青娘回來,手裡真提了簍又大又鮮的青蝦。

青娘滿臉納悶,“這都快正午了,竟然還有這麼好的河鮮。”

解莞望著那一簍活蹦亂跳的蝦,卻只剩沉默。

她覺得自己八成沒猜錯,他們被發現了,時隔三年還是被發現了。

不知為甚麼沒人上門來抓她們母女,但總不能是蕭儼決定放她們就如此生活下去。

思娘可是皇室血脈,不可能流落在外,而她又不想入宮,更不想骨肉分離。

所以她才趁著蕭儼不在,毅然離開,以為時間久了,蕭儼也就淡了。

解莞吸口氣,沒讓自己沉浸在情緒裡,她現在還有更重要的事——到底該如何應對。

而且還有一個問題,沈書t生在這個時候離開,誰知道那族學的訊息是真的還是假的?

解莞不想連累他人,“青娘,你叫阿聰過來,我有事要他去辦。”

阿聰接了吩咐,立即去打聽沈家的事,一開後院的門,卻又退了回來。

院門外站著十數人,雖未著盔甲,卻個個身形強勁,面容肅穆,腰間還挎著鋼刀。

蕭儼一身玄衣立於正中,三年不見,五官輪廓比當年更加分明,也更加凌厲。

甚至只一眼,解莞就感受到了那一身帝王威儀帶給人的壓迫。

年輕帝王邁步入內,一抬手,身後人已將院門合上,守在門外。

而他徑直來到解莞面前,低了眸,眸中似有無數暗潮翻湧,“莞莞,你還要逃嗎?”

作者有話說:]蕭儼:別逼朕跪下來求你!

注(1):出自《舊唐書·魏徵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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