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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陛下 你在,我怎麼可能不來?

2026-05-19 作者:檸檬九

第59章 陛下 你在,我怎麼可能不來?

半月前叛軍如何撕開的官軍, 半月後,援兵就如何撕開的叛王大軍。

由於來的數千騎兵俱是精銳,叛軍的潰敗速度甚至還要更快。

等叛軍將領反應過來, 開始組織防守,援軍已如一把利劍幾乎將軍陣擊穿。

為首數百騎勢如破竹, 所過之處罕有一合之敵。

身後大軍則如兩翼展開, 穿過中軍後原地轉身, 又於叛軍陣中穿殺了回去。

一時兵戈聲、喊殺聲震天, 為首數百騎更是迅速逼近了城池。

有人於馬上挽弓搭箭,遠在尋常射程之外, 便射翻解莞面前剛攀上城頭的敵兵。

這可不是兩石弓便能做到的, 而對方緊接著又射來第二箭、第三箭,例無虛發。

叛軍騎兵試圖阻攔,還未近身, 已被他身前數騎以馬槊擊翻。

而他馬速不減, 彎弓不停, 幾乎是須臾, 便率軍兵至城下。

解莞似有所感, 低眸望去,剛好和男子抬眸望來的視線對上。

亂軍之中他一身玄鎧,手持長弓,冰冷盔甲下一張俊臉似玉面修羅, 冷若冰霜。

但解莞絕不會認錯, 那就是蕭儼,是蕭儼來救她了。

她以為這輩子都不會再見的蕭儼,在她最需要的時候來救她了。

解莞要很努力,才能控制住眼中湧上的熱意, 握穩橫刀繼續指揮防守。

很快攻城敵兵被從中截斷,只剩數百人在城下負隅頑抗。

更遠處,安王大軍被穿殺了個兩進兩出,已不成陣,甚至有士兵開始潰逃。

解莞衡量著城下的局勢,“準備開城門,出城迎敵!”

城內軍民困守半月,早已憋到極致,聞言齊聲高喝,終於找回些士氣。

戰鬥更是結束得比想象中要快,等解莞步下城牆,城門之外已滿地屍骸。

只一眼,她便望見了援兵陣中那高坐於馬上之人。

解莞不自覺加快了腳步,然後更快,再快,似乎天地間就只剩那一抹玄色。

蕭儼也只一眼,便望見了城門之中那一抹闊別月餘的倩影。

女子身形愈發纖瘦,氣勢卻也更強,似一朵臨淵盛開的荊棘之花。

他翻身下馬,丟下身邊諸將士,大步迎了上去。

絲毫沒有遲疑,他將人用力勒進懷裡,緊緊地,不留餘地地,“莞莞。”

解莞眼中熱意再難控制,“你怎麼來了?”似想笑又似想哭。

回答她的是身上愈發收緊的力道,“你在,我怎麼可能不來?”

被甩下的魏庭等人看到這一幕,一個個目瞪口呆。

雖說陛下不顧反對,執意親征,還一路疾行,肯定有甚麼重要原因。

但縱有萬千猜測,依舊讓人震驚,這還是他們那個殺父弒兄都毫不手軟的陛下嗎?

而解莞這一邊只會比他們更震驚,正指揮人打掃戰場的大梁武器都掉了。

他唰地轉頭,問身邊之人:“我沒看錯吧?那、那是江朝?”

剛好被他問到的江朝無語了下,還是沒說其實自己才是江朝。

但其實大梁也不需要他回答,“他不是走了嗎?怎麼又回來了?”

大梁可是沒少罵對方,還說過對方要是能回來,那位狗皇帝都能變明君……

而且這回來的方式也太……對方這麼快就能爬到一軍將領了?

總不可能從一開始就是吧,一開始就是,他還來給東家當甚麼贅婿?

一方身上是冰冷的鎧甲,一方身上也有藤甲,這麼緊抱在一起實在不舒服。

最初的激動退去,解莞也想起了疑惑,“你這t到底是?”

她還以為對方隱藏身份,是和黎管事他們一樣,不方便露面。

被那雙水洗過的眸子看著,蕭儼頓了下,一時竟沒能想好措辭開口。

也就是在這時,一騎飛奔而來,單膝跪地請令,“陛下,叛軍已朝雲州方向撤離,可要追?”

“陛下?”剛才有一點調整好的大梁“唰”地轉過頭,清晰聽到自己頸骨發出的脆響。

解莞一雙明眸也倏然睜大,在齒間重複了一遍:“陛下?”

蕭儼頓覺頭皮一緊,“稍後我同你解釋。”沉聲下達命令,“全力追擊。”

叛軍被打了個措手不及,正是消滅有生力量的好時機,不能給他們喘息的時間。

吩咐完再轉頭,解莞已經走向了別處,正安排人收殮屍體,統計傷亡。

他望了半晌,她都沒有回一下頭,只好自己跟過去。

結果剛靠近,她便倏地轉過身,“我現在不太冷靜,不想說話。”

護在蕭儼身側的魏庭都想呵斥了,結果他家陛下就那麼停在了原地。

眉眼雖沉著,人卻沒有要降罪的意思,“那你先冷靜,我去處理叛軍之事。”

魏庭張到一半的嘴又重新閉上,不由多打量了眼那高挑的背影。

女郎一身藤甲,英姿颯爽,眼眶還有尚未褪盡的緋紅,指揮起來卻從容自若。

有她壓陣,那些或震驚或已經開始驚惶的人總算鎮定下來。

清理戰場的工作有條不紊地進行,只是人分成了兩派,一派城中軍民,一派蕭儼帶來的援軍。

兩派涇渭分明,尤其是城中百姓,見了援軍可以說是繞著走。

大梁忙著忙著,不覺忙到了解莞身邊,恍恍惚惚,“他真是皇帝啊?”

終於知道不叫江朝了,解莞看去一眼,沒說話。

大梁猶不死心,“是不是剛把那位……拉下來,坐上去的?”

狗皇帝也被含糊過去,解莞卻不得不潑他一瓢冷水,“除了安王,宗室快沒人了。”

安王籌謀多年,還在起兵路上呢,誰動作能這麼快?

大梁終於不說話了,過了好半晌,“那咱們怎麼辦?我可沒少當著他的面罵他。”

解莞也想知道,她罵得一點不比大梁少,還說過要掀翻那位自己做女皇……

誰知道他好好的皇帝不當,幹嘛冒用身份來做甚麼贅婿?

她想過他身份可能不簡單,懷疑過是裴玉,是某位早該死去之人,卻沒想過是皇帝。

苦熬半月,終於絕處逢生,城中百姓又是哭,又是笑,又是感謝上蒼,解莞手下卻依舊氣氛壓抑。

不過再壓抑,該做的也有條不紊,待城外援兵整完軍,城門前已收拾乾淨。

解莞早帶著人候在了城門處,一見蕭儼立即拜下,“罪婦解莞見過陛下。”

她身後是綿延開的山呼萬歲,比數月前蕭儼從此經過時真誠響亮得多。

蕭儼卻頓住腳步,眼也沉下,望著姿態恭謹只留給他個發頂的女子,沒說話。

解莞已將血書從宋舟那裡取回,雙手奉至頭頂,“常州官員無德,致使百姓飢餒,生靈塗炭,我等不得已而為之。所有罪責皆在解莞一人,解莞願一力承擔,請陛下恕過城中百姓。”

皇帝是皇帝,解家贅婿江朝是解家贅婿江朝,沒人敢確定這位暴君會怎麼處理他們。

哪怕他的到來拯救了這一城百姓,哪怕解莞曾是他枕邊之人。

大梁狠了狠心,“娘子也是心繫百姓,為常州數萬災民求活,求陛下寬恕娘子!”

這一句擲地有聲,先是周圍災民首領跟著拜下,接著是城裡的百姓。

“請陛下開恩,寬恕解娘子!”

“請陛下開恩,寬恕解娘子!”

萬民俯首,為一人求情,諸位將士還是第一次見。

解莞聽得那呼聲,忍不住回頭,也覺得自己這一路來的堅持值了。

蕭儼低眸望著,等那呼聲漸歇,才問身前之人:“你就只想同我說這些?”

他用的是我,而非朕,解莞卻還是垂眸沉默片刻,“解莞還有一事,想求陛下。”

蕭儼目光頓在她恭敬垂落的長睫和頸子上,聲音見沉,“說。”

“黎光本為州府小吏,三年前因覺察賬目有異,被奸人陷害,落罪逃亡,家人也被罰沒為奴。如今他拒不從賊,跳河而死,懇請陛下赦免其家人,為其平反。”

當初解莞帶人進山谷,黎管事根本就不是不常與外人打交道,是怕被認出逃犯身份。

她那山谷裡藏的也不只有流民,還有被官府逼得沒了退路之人。

如今人沒了,可能連屍首都找不到,她總得幫他找回身後名。

蕭儼一聽姓黎,便知道是誰,“朕會派人去查,還有呢?”

見她張口欲答,接著又補充:“也包括其他人。”

解莞又把話嚥了回去,最終在他的目光下,只高舉手中血書,“謝陛下明鑑。”

這顯然不是蕭儼想要聽到的,蕭儼看她良久,才伸手上前。

解莞頭垂得更低,那隻手卻沒有來接她手中血書,反而落在了血書之下,她的手上。

她一愕,男人握住她的力道已經收緊,“難道要我抱你?”

說著不等她反應,人便俯下身,那眼神,絕對不在意是否眾目睽睽。

解莞只能順著他的力道起了身,然後就這麼被他牽著,大步進了常州城。

從城門到州府衙門,解莞從未如此走過,前面是年輕帝王,身後是整齊列隊計程車兵。

百姓們也從未見過如此場景,竟忘了畏懼,忍不住偷偷打量。

事實上自從蕭儼率軍在城外出現,擊退叛軍,百姓們看他,就已不再只是那傳聞中的暴君。

何況他身邊的是解娘子,那個讓他們活命,帶他們守住家園的解娘子。

州府衙門,早已經有人將正堂清理出來,蕭儼在門邊絲毫未停,直接帶著解莞進去。

他積威甚重,也無人敢提出質疑,很快堂內展開了常州附近的輿圖。

蕭儼低眸看著,十分自然地問解莞:“如今城內還有糧食幾何?兵甲幾何?”

說起正事,解莞也迅速摒除其他,一一做出精準回答。

常州城真的堅持不了太久了,糧食還好,有宋舟帶來的那些,兵甲武器卻損失嚴重。

幾處城牆也瀕臨坍塌,全靠百姓拼命補修,才在一次次進攻中撐到現在。

如今援兵突然來襲,雖然擊退了叛軍,殲敵兩千餘人,俘虜三千。

但蕭儼急著趕路,帶來的主要是騎兵,大隊人馬目前還在後面,要遲上兩天才能到。常州城也還是要以守為主,瞭解如今城內的情況也就顯得尤其重要。

後面商議作戰的事情解莞不懂,交代完情況,就堅決告退。

蕭儼知她疲憊,也沒攔,反正這一路,他態度已經表現得很明確了。

等議完事,他才問起解莞的去向。

“同臣交接完城中事務,便回去了。”回答他的是宋舟。

掌控常州城月餘,這位解娘子倒是一點不留戀,交權交得乾脆、痛快。

蕭儼也不意外,直接安排人護送,也去了解莞那。

剩下一眾人忙著紮營、佈防,還要聯絡後方大軍,派斥候偵查叛軍動向。

直忙了好一陣,終於恢復本名的江朝才想起一事。

“之前彙報,我沒敢同陛下說,娘子把那個常銘留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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