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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平叛 那位解娘子是通了天了

2026-05-19 作者:檸檬九

第55章 平叛 那位解娘子是通了天了

這道男聲一出, 無異於平地一聲驚雷,所有人都朝殿門望去。

蕭作更是身體不自覺前傾,臉上寫滿了不可置信。

一片屏息中, 一道修長清俊的身影自殿內行來,終於出現在眾人面前。

頭戴純黑翼善冠, 身穿著黃雲紋袍, 腰束金玉帶, 足蹬六臺靴。雖只是一身常服, 可面容俊朗如玉,氣勢凌厲深沉, 目光輕輕在下方一掃, 已盡顯帝王威儀。

朝臣們紛紛低下了頭,“陛下。”“臣參見陛下,陛下聖體安康。”

只有蕭作死死抓住輪椅扶手, 依舊不可置信, “你……”

“朕怎麼沒死, 是吧?”蕭儼慢悠悠接了句, 聽得他手下抓得更緊。

兩人一個立在高臺上, 一個坐於輪椅中,無需言語,已高下立見,尊卑見分。

蕭儼眼中甚至都沒有輕蔑, “託你的福, 刺殺和洪水都沒要成朕的命。”

話中透出的資訊太多太駭人,朝臣們全在心裡抽了口氣。

有那功夫不到家的,更是禁不住朝蕭作望去,惶然全寫在臉上。

連那小小孩童都覺察出氣氛不對, 不敢與蕭儼的目光對上,瑟縮身子,靠向了蕭作。

倒是蕭作最先鎮定下來,“看來不見朝臣,不請太醫,反而紫宸殿日日大量用冰,還有魏庭的鬼祟、外面的傳言,都是你故意的,為的就是引我上鉤。”

“夏日天熱,陛下多用點冰很正常。”魏庭一本正經睜著眼說瞎話。

他甚至還強調了一遍,“我說了,陛下無恙,讓你們不要聽信謠言。”

別說蕭作,看著那張嚴肅正直的臉,其他官員都感覺到了心梗。

蕭作身後幾座大營的將領更是面色難看,完全沒想到蕭儼竟然還活著。

眼下反倒是他們騎虎難下了,也不知道怎麼才能把自己摘出去,免於罪責。

就在這時,蕭作突然笑了,笑容盡顯陰鷙,“那倒無妨,在這裡要你的命,也是一樣的。”

臉上絲毫沒有發現被算計後的憤怒,甚至口出狂言,聽得諸朝臣勃然變色,“大膽!”

蕭作毫不在意,只收了笑,驟然沉聲,“開弓沒有回頭箭,諸位還不動手嗎?”

他身後諸將領神色一變,他已經又道:“三倍以上的兵力,難道還打不贏?”

確實,他們率兵入宮,站在這裡,已經與造反無異。與其引頸就戮,還不如殊死一搏。

終於有人下定決心,“嗆啷”抽出刀,“暴君無道,我等自當匡扶正義!”

無數金戈之聲隨之響起,“暴君無道,匡扶正義!”

場面一瞬緊繃肅殺,朝臣們更是大驚失色,“護駕!快保護陛下!”

要知道這些京郊大營計程車兵可都是精銳,龍廷衛人數本就不佔優,根本擋不住。

有人甚至想起了三年前那場宮變,也是在這裡,也是血流成河,不少朝臣都死在了當場。

難道才三年,就要舊事重演,再經歷一次同樣血腥的動盪?

朝臣們驚慌不已,蕭作看著,剛露出笑,半數刀鋒突然調轉方向,直指向他。

他一驚,身邊護衛已經被接連砍翻數人,東、北兩營的將士也與西、南兩營戰到了一處。

亂戰聲中,有人忍不住破口大罵:“蔣風,劉晉,你們竟然臨陣反水!”

蔣風寡言,回答他的是劉晉,“我們本就忠於陛下,談何反水?”

幾句話工夫,除了魏庭率人依舊緊緊守在蕭儼身前,龍廷衛也加入了戰鬥。

蕭儼冷眼於階上看著這一切,只淡聲道:“西、南兩營的將士,主動投降立功者,可以不殺。”

這下連對方自己內部都亂了,有人一條道走到黑,也有人還想搏個活路。

蕭作身體完好,都沒能在當年那場宮變中勝過蕭儼,何況如今雙腿盡廢,無法行走。

他眼睜睜看著東、北兩座大營的人配合龍廷衛,將他這一方屠戮殆盡。

而他那位好三弟,直到最後一人倒地服誅,才吝嗇地看了他一眼,“二兄可還有何手段?”

眼神平靜,語氣淡然,卻比甚麼輕蔑嘲諷都更讓人覺得嘲諷。

蕭作慘然一笑,“技不如人,我沒甚麼好說的,不過你也別得意得太早。”

言罷不等人再說,抽出袖中匕首橫頸自刎,當場氣絕。

溫熱的鮮血噴了那孩童滿頭滿臉,早被嚇傻的孩童終於白眼一翻。

蔣風、劉晉兩位將領都沒來得及阻攔,只能臉色難看,向蕭儼請罪。

蕭儼蹙眉看著輪椅上的屍首,看得朝臣們都緊繃起來,才道一句:“全力捉拿蕭作餘黨。”

等朝臣們終於從紫宸殿出來,地上的血跡還沒有清洗乾淨,而夜已變深。

蕭儼幾位心腹重臣留在了最後,“還好陛下先一步現身,鎮住了蔣風、劉晉二人。”

“這二人本就是牆頭草,望風而動。放在京郊如此重要之地,著實令人不安。”

“這個不急。”蕭儼著手培養的年輕將領,也快能接過他們的位置了。

議了幾句朝中要事,張相提起,“庶人蕭作帶來那名孩童,陛下打算如何處置?”

這是早就該問,之前那些朝臣卻沒敢問的,不禁有人望向了張相。

但其實不問,他們也能知道結果。以陛下的行事手段,八成不會留下禍患。

畢竟別管是不是真的蕭化血脈,能被利用第一次,就能被人利用第二次。

蕭儼第一反應也是殺了,但不知為何,眼前卻浮現解莞摸著幼童的頭溫柔淺笑的模樣。

她那麼努力地為萬千百姓求活,大概不願意見到無知幼童死於非命。

空氣在寂靜中變得緊繃,魏庭都做好去處理後續的準備了,卻聽蕭儼道:“找個人家養著。”

眾人一愣,全都不可置信,蕭儼已平靜繼續,“別叫他讀書,別叫他同外界接觸。”

那就是要圈起來養廢了,同養個阿貓阿狗,養頭豬崽無異。

但別管阿貓阿狗還t是豬崽,至少命是保住了,不用小小年紀身首異處。

就是實在不太像陛下的作風,難道陛下出巡一趟改性了?

疑惑中,張相已率先恭聲,“陛下聖明。”而後是魏庭。

其他人趕忙也跟上,然後便聽蕭儼問起另一件事,“被扣的常州刺史呢?”

話題轉得有點快,但在座無一人是庸才,立即有人稟道:“還在驛館裡被人看著。”

“查查他這些年都做過甚麼,還有推舉他的長平大長公主駙馬。”

如果餘沛或是吳衝在這,一定能迅速明白過來,陛下這是要秋後算賬了。

但兩人都不在,幾位朝臣的思路完全南轅北轍,還以為是跟蕭作謀反的事有關,立即正色。

“還有常州司馬陳堂,我記得是戶部侍郎錢正推薦的。”這回話裡已經帶上了血腥。

看來這是要從重處理常州這些官員了,有人想起近日收到的有關常州的訊息,立即上稟,“稟陛下,常水河決堤,目前已造成十數萬人受災,臣懇請陛下開倉賑災。”

“準了。”蕭儼直接點名戶部尚書,“從附近幾州的義倉調糧,要儘快。”

戶部尚書恭聲領命,又有人稟:“常州罪婦解莞帶頭起義,犯上作亂,目前已佔據常州城及其下屬兩縣。臣願領兵平叛,為陛下捉拿此賊,明正典刑,以儆效尤。”

這是位武將,被留在帝都鎮守,卻沒防住幾座大營生亂,正急於將功補過。

在他看來,陛下這麼快就要查常州官員,可見憤怒至極,從此處下手,肯定沒有問題。

話落半晌,卻始終不見陛下出聲應允,他不禁用餘光偷偷朝上首瞧去。

蕭儼正望著他,一張俊臉上半分表情也無,好半晌,才開口喚:“張相。”

“臣在。”張相立即起身,看得那人心裡一緊,懷疑自己是不是真的遭了陛下厭棄。

蕭儼卻沒再看他,“你擬個行事溫和穩妥之人與朕。”似怕人不懂,“最好招降安撫過流民、百姓。”

陛下這是準備招降安撫那女賊,而不是派人平叛捉拿,以儆效尤?

別說被晾著那武將,沉穩老辣如張相,眼中都閃過絲訝色。

但他畢竟當了這許多年宰相,面上不顯,只恭聲應是,事後才找上蕭儼從常州帶回之人。

然後他就見到張闊別已久的熟悉面孔,正手不釋卷在窗邊飲茶。

當時他還以為是自己看錯了,對方卻已起身見禮,“在下餘沛,見過張相公。”

張相神色複雜,好半晌才低聲感嘆,“陛下仁德。”

仁德這個詞同蕭儼掛上鉤,傳出去,只怕誰都會以為自己耳朵出了問題。

餘沛卻是真心附和,“是啊,陛下仁德。”把蕭儼不好直接拿出來的血書、證據交給了張相。

之前聽蕭儼吩咐,張相便已有所猜測,一看之後更加確定。

但他還是謹慎地多問了一句:“這位解娘子是通了天了?”

猜測應該是陛下遇難期間,碰到了對方,對方甚至很可能於救駕有功。

不然人都造反了,以陛下的脾性怎麼也不能是這種處理方式。

餘沛當然不好說那血書上還有陛下的手印呢,只笑著道:“確實通了天了。”

不出意外的話,待這一陣忙完,宮裡還得整修宮殿,陛下脖子上那個牙印可是剛剛轉淡。

於是張相回去琢磨半天,終是尋出個可靠人選,將東西轉交給對方。

可靠人選也給出了個可靠的方案,招降為主,儘量不動兵戈,待查明真相,回京再審。

蕭儼看過,卻還是覺得不放心,乾脆讓餘沛也跟著回去,繼續查之前的事。

紫宸殿內,君臣倆對坐而弈,做最後告別,“你跟著,別讓人動她。”

“陛下放心,臣一定護好解娘子,把她平安送來見陛下。”

蕭儼也是不好解釋,回帝都後又輕易無法離開,只能先幫解莞把事情解決,再見人。

好歹到時候解莞情緒能好些,不至於一口一個狗皇帝,一口一個暴君。

“還有陳堂,你也一併送到帝都,莫叫人在路上死了。”

他又提起地牢中的陳司馬,“蕭作這事,朕總覺得不太對勁,痕跡斷得太乾淨了。”

餘沛一聽,神色立即變得鄭重,“所有痕跡全都斷了嗎?”

“嗯。”蕭儼說,“蕭作作亂剛失敗不久,林賢就死了,溺斃在碧波池。”

這個時候,這種死法,很難斷定他是畏罪自盡,還是被人滅口。

餘沛鄭重應下,這才拿出封火漆封好的信,“常州那邊快馬加鞭送過來的。”

走餘沛的渠道,應該是留在解莞身邊的人,蕭儼棋也不下了,抬手接過。

然後他目光就頓在了最後一行,怕是看錯,還又仔細讀了一遍。

但那句怎麼看都是:“娘子懲奸除惡,秉公直斷,有富商畏於娘子之威,獻美於娘子。”

作者有話說:蕭儼:朕才剛走,就有人來偷朕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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