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秘密 這種君奪臣妻的事情也不罕見…………
吻落下來的時候, 解莞毫無防備。
男子薄唇帶著些微冰冷,還有別的甚麼,驟然襲來。
她不由睜大眼, 卻只能看到距離極近處,那羽扇一樣根根分明的長睫。
和那張總帶著溫和, 連此刻也沒太大表情的俊臉相比, 唇上的力道卻出奇地重。她只是下意識躲了下, 下頜卻被人捏得更緊, 牙關也被毫不留情撬開。
那一瞬她感覺對方不是在親吻,而是要將她拆吃入腹。
她能聽到空氣中毫無收斂的水聲, 感受到舌根的發麻, 和激烈間偶爾擦過唇瓣的尖銳。
似是不想她再躲,男人一手鉗著她下頜,一手握上她後頸, 按著她貼向自己, 牢牢地掌控。
解莞的空氣都要被吸沒了, 情急之下也顧不得想許多, 狠狠咬了對方一口。
甜腥的鐵鏽味在口腔中蔓開, 對方的動作卻絲毫沒有因這疼痛放輕,反而更加肆意激烈。男人始終半合的眼眸也睜開了,眼底烏黑深邃,直直盯著她, 像是要把她吸進去。
解莞感覺到頭皮發麻, 彷彿被甚麼野獸盯上,本能地全身顫慄。
這讓她終於積蓄起了力量,狠狠將人一推,同時揚起右手, “啪”地一記耳光。
竟然抽中了,看著那張俊臉上隱約浮起的紅印,解莞一怔。
但隨即她便定下神,她覺得自己沒有錯,“你犯甚麼病?你這是在輕薄人知不知道?”
蕭儼被打了竟然也沒生氣,只是拿舌尖抵抵被打的那一側,“我知道。”
“知道你還……”解莞話未說完,便被人再次鉗住下頜,不顧反抗咬上了嘴唇。
蕭儼故意撕咬著她那處咬痕,“那你知道疼嗎?知道我能看出來你衣衫下裹了幾處紗布嗎?”
男人抬手在她腰上某處一按,沒等她有所反應,又向上,捏住了她的肩。
解莞疼得倒吸一口氣,淚花都逼出來了,用力扯開對方的手。
蕭儼也不在意,呼吸始終緊貼著她的唇,“下回再遇到這種事,你就自己跑,知道嗎?”
他問過餘沛派去的人了,本來解莞身上沒有傷的,是她見他們被人偷襲,非要去救。
解莞卻被這一番話徹底激出了眼淚,“要是身邊的人都死光了,我一個人還有甚麼趣味?”
豆大的淚珠砸下來,是她從不肯在人前展現的脆弱,“櫻桃是我的侍女,阿聰是我的車伕。還有張武、王三、吳正……他們都死了,連路過救我的人也死了!”
她那雙永遠從容鎮定的眼中第一次展露迷茫,“我到底做錯了甚麼?”
“你甚麼都沒做錯,是那些想害你的人該死。”蕭儼的聲音褪去溫和,透出無盡殺機。
看一眼懷中人難掩蒼白的面容,他又盡力收斂,不想嚇到她。
於是解莞睫上落下一個輕軟的觸感,肩也被人攬住,還有手試探地,似乎不太習慣地,摸了摸她的發。
“你還有其他簪子嗎?頭髮亂了,都不好看了。”
聲音很溫柔,聽得解莞含著淚抬起臉,“難道我平時穿男裝就很好看?”
蕭儼垂著眸,目光落在她被蹂躪得格外豔紅的唇瓣上,“好看。”
解莞總覺得他這兩個字意味深長,目光更是如有實質,燙得她下意識抿抿唇,卻換來更多注視。
蕭儼就要遵從本心低下頭,外面卻有腳步聲靠近,“娘子,莊子那邊有人來了。”
瞬間打破了屋內那點旖旎,解莞立即錯開視線,“我這就去。”
蕭儼隔著門板向外看了眼,也只能理了理自己其實並未如何亂的衣袍。
不過一邊開門往外走,解莞還是把頭上的髮帶取下來,重新束髮,“甚麼時候發現的?”
“剛發現,黎管事就讓我來了。”指的是解莞安排在谷裡的負責人。
只是連番經歷變故,來報信的櫻桃到底失了伶俐,蕭儼看她兩眼,她都沒有發現。
蕭儼乾脆自己上前,如玉般的長指撩起解莞落下的髮絲,“還有一縷。”
櫻桃這才反應過來,臉一紅,“我來吧。”趕緊過來幫解莞弄。
幾人來到半山腰一處隱藏在樹木中的瞭望塔時,黎管事已經在那等了。
山谷中的瞭望塔都是這種,從下面很難發現,從上面卻可以輕易看到下面。
這個瞭望塔剛好能看到田莊的方向,被細雨模糊了的視線中,數道身影正在田莊裡活動。
解莞眯眼瞧了會兒,問在塔上巡邏的人,“一共來了多少,你看清了嗎?”
能在塔上巡邏的都是目力極佳之人,“來得不算多,只有六七個。”
“像是察覺沒有成功,過來檢視情況的。”蕭儼就站在解莞身邊,冷靜分析道。
解莞也覺得像,畢竟之前那場埋伏,對方就出動了十人不止。
果然發現莊內是空的,立即有人上馬離開,應該是去報信,其他人則繼續在莊內搜查。
蕭儼看著他們在房舍裡進出,“估計他們會先在莊裡找找地道、暗室,才會擴大搜尋範圍。”
猜得還挺有經驗,解莞側眸看他一眼,“那得要段時間了,尤其是那幾處倒塌的房屋。”
畢竟撤離後把地道炸了,防止被人追上是很有可能的,對方不可能放過。
果然檢查完完好的幾處,那些人開始清理倒塌的房屋了,不多久,還又來了一波人。
蕭儼已經在細雨飄風的瞭望塔上喝上了熱茶,“很快他們便會上山,確定痕跡都處理乾淨了?”
“都處理乾淨了,連那具屍體和那些馬,我也安排人做了處理。”
解莞對這些顯然很熟練,她這山谷裡也明顯藏著秘密,蕭儼放下茶盞,“那便先讓他們找著。”
留了人繼續在塔上巡邏,兩人暫時返回,去用本該是午食卻耽誤到臨近傍晚的飯。
飯後輕薄月色已然緩緩鋪開,院外卻依舊喧鬧,莊戶們忙著整理東西,幼童則試探著和谷裡的孩子來往。
蕭儼沒有回去休息,還把餘沛也留下了,“咱們分析一下今天的事。”
山谷就是解莞最大的秘密,她都把餘沛帶進來了,也沒甚麼好瞞的。
但她自己也不清楚究竟是怎麼回事,“我不記得我有得罪過能豢養死士的人。”
這種事情並不是有錢便能做到的,還最好是從小開始培養。
餘沛也知道,見解莞去點桌上的蠟燭,趕緊起身接過,“我來。”態度比往日更加有禮。
就是有禮到莫名讓人感覺出恭敬,解莞不明所以地看過去一眼。
沒等她確認自己是不是感覺錯,餘沛已經將蠟燭點好,重新坐回桌邊,“一般這種情況,要麼是娘子知道了甚麼不該知道的秘密,要麼是娘子手裡有什t麼東西。”
“我一個商戶女,接觸到地位最高的就是劉刺史、陳司馬,能知道甚麼要命的秘密?”
那可不一定。
餘沛不動聲色看了眼蕭儼,見對方非常自然地給解莞倒茶,又趕忙收回。
解莞低眸思忖著,並沒有注意,“至於東西,我手裡最讓人覬覦的就是這個山谷了。”
她抬眼望向兩人,燭光中神色未有絲毫遮掩,“想必兩位郎君已經發現了,這裡有座金礦。”
之所以沒人知道她那些金首飾的來處,是因為那本就是她自己設計,叫谷中之人打的。
她賣那些首飾也不只是為財,是想把這些金子倒一手,變成明面上的錢。
果然話出口,兩人並未露出意外,蕭儼甚至輕描淡寫說:“為這點金礦恐怕不至於。”
此刻他和餘沛都已卸下偽裝,俊臉上表情一覽無餘,不見任何貪婪。
這讓解莞陰霾了一天的心裡好受許多,“確實不至於,這金礦是黎管事發現的,因我救過他的命,才告訴了我。規模不算大,官人們真想要,也用不著這麼麻煩。”
隨便給她羅織個罪名,她都得把東西雙手奉上,哪用出動甚麼死士?
常州這地界也沒人養得起這麼多死士,更沒有必要,又不是活人當夠了要造反。
於是這一番討論終究沒能討論出個結果,只能等有了新的線索再看。
眼見天色不早,餘沛提出告辭。蕭儼起身送他,卻讓解莞在院裡給自己留個房間。
男子望著解莞滿眼的溫和,“娘子若是半夜睡不著,我可以陪娘子下棋。”
顯然是怕解莞白天剛經歷了那種種,晚上會不敢閤眼。
餘沛都不想讓人“送”了,想速速離開這個地方,但蕭儼顯然還有事要與他商議。
第二日,同行的其他人也發現他們陛下住進了解娘子的院子。
眾人慾言又止,又不太敢說,最終只憋出一句:“這山谷絕對不只昨天那一條路。”
這餘沛也知道,若是所有東西都從那一條路運,實在太麻煩了。
沒有一點防備,解莞也不可能放心讓他們這些外人進來。
他還知道陛下大概自己也覺察了,而且沒打算做任何遮掩。昨日他無意間發現陛下幫解娘子攏頭髮,陛下也發現他發現了,卻只是掀掀眼皮,神色絲毫未變。
而且當時陛下的左臉,似乎看著有些……不同,解娘子嘴唇也比進去時更紅。
算了,皇家向來亂,這種君奪臣妻的事情應該也不罕見……吧?
餘沛主要是覺得不太好跟江朝說,畢竟江朝才為了陛下差點丟命。
結果才想到江朝,天空中一聲鷹啼,是他養的那隻信鷹。
這東西沒有信鴿穩妥,中途還有可能去找獵物,但勝在會認人,而不是隻認地方。
他立即去拿護臂和鷹哨,還尋了塊生肉喂鷹,然後才拿下信筒。
抽出裡面的紙條展開,只一眼,他眼皮便跳了跳。
江朝昨日就已到了常州,問他陛下怎麼還沒到落腳點……
作者有話說:稽核大大,我男女主就是親了一下,男主按了下女主的傷口,沒幹別的,真沒幹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