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埋伏 你剛說誰出事了？
可能是白天在本家的所見印象太深, 解莞一整晚都沒有睡好。
第二天出發去莊子，她也總似有些心神不寧，尤其在出了城門之後。
“雨天路滑, 不用著急趕路。”撩起車簾，她吩咐前面的車伕阿聰。
阿聰旁邊坐著昨天來報信的莊戶, 陪解莞一同在車內的則是新提上來的侍女櫻桃。
王娘子和姚娘還是走了, 在三房那一家子找上門前。不過沒回老宅, 而是去下屬縣找了個針線上的活計。
櫻桃以前沒有近身服侍過, 人比較謹言慎行，只做事, 少說話。因此車內比姚娘在時安靜許多, 也冷清許多，解莞有些不適應，乾脆閉了眼補眠。
這一閉, 她恍恍惚惚回到了前日那個雨夜, 本家三房老宅。
看不清面目的男子持刀闖入, 見人便殺, 一時間慘叫震天, 血流成河。
解莞躲在解九娘房間的櫃子裡，眼見著歹徒一刀砍死了解九娘，又來砍她……
她倏地睜眼，手下意識按向腰間的橫刀。同時耳邊一聲“叮”, 有甚麼釘在了車壁上。
“娘子有埋伏！”阿聰只來得及喊出這一聲, 下一瞬便變成了痛哼。
解莞瞬間清醒，按下已經嚇傻的櫻桃，“別冒頭！”抽出橫刀，撩起了車簾。
阿聰果然已經中箭, 只是不幸中的萬幸，只傷到了胳膊。
解莞躲在車壁後，飛速觀察了下四周，暫時只發現一名弓箭手，藏身在路邊的樹叢。
她不能確定對方有多少人，只好拿了個斗笠讓阿聰遮住要害，同時一拉那莊戶，“進去躲著。”
莊戶已經蒙了，愣了下才哆哆嗦嗦爬進去，解莞則用斗笠擋著臉，朝後一睃。
知道三房那兄弟倆手上有人命，最近她出門，都會帶足了侍衛，連拉車的都從牛換成了馬。畢竟馬雖然耐力差，能拉的東西也少，但跑得快，關鍵時刻比牛頂用。
沒想到還真派上了用場，就這片刻工夫，後面護衛已經跟幾個蒙面人交上了手。
只是那兩兄弟到底找的甚麼人？這身手會不會也太好了？
解莞蹙起眉，發現她帶的護衛完全不是那些人的對手，才一照面便落於下風。
感覺到破空聲襲來，她趕緊縮回車內，箭矢卻沒有射向她，而是再次射向了阿聰。
還好斗笠護住了要害，只是阿聰明顯受到了驚嚇，駕車開始不穩。
“別慌，他要射你，只能從側面來，你跑快點就沒事。”
解莞冷靜安撫，同時橫刀揮出，利落地劈開一支射來的箭矢。
這讓阿聰心定不少，趕緊穩住馬車。只是對方連射兩箭都被劈開，目標一轉，對準了馬身。
駿馬受傷吃痛，發出一聲長長的嘶鳴，速度頓時加快，車子也劇烈顛簸起來。
“要射馬就直接射死，當心人跑了！”後面不知誰高喝一聲。
阿聰卻已被這一擊弄得發了狠，乾脆繼續揮鞭讓馬速提至最快t。
很快箭矢便只能射到車廂上，而對方要騎馬趕來，找到位置，怎麼也要花些時間。
幾人暫時得到了喘息，解莞卻顧不上喘息，從暗格裡又翻出兩把匕首，“拿著防身。”
“娘子他們是甚麼人啊？”櫻桃已經慌得帶上了哭腔，旁邊莊戶的手也一直在抖。
解莞卻完全沒有時間安慰他們，車後馬蹄聲已至，聽數量，絕不會只有她的護衛。
而她扒著車壁只往後看了一眼，心就涼了，追上來的是那群蒙面人。
顯然她帶的那些護衛沒能把人攔住，八成已經凶多吉少。
“阿聰，準備迎敵！”解莞聽到自己的聲音，冷冽得像一汪清泉。
阿聰幾乎是本能地聽命從靴子裡拔出匕首，在刀光襲來時向上一架。
“噹啷”一聲長刀被震偏，阿聰也被那巨大的力道震得手臂發麻，身形下沉，又極力穩住。
與此同時，藏在車壁後的解莞橫刀趁對方不備刺出，刺中了其中一人的手臂。
隨著刀刃入肉的聲音，有甚麼溫熱濺上了她的臉，也染紅了她冷沉的眼。
另一邊，常州城內——
“那邊那兩個戴斗笠的，站住！把斗笠摘了！”
那隊州兵攔住了蕭儼和餘沛的去路，甚至有人直接來掀兩人的斗笠。
蕭儼一偏頭躲了過去，“俺自己能摘。”說話甕聲甕氣，是個粗獷的聲音。
州兵有些蹙眉，等他把斗笠摘了，更是相互對視一眼。
斗笠下是個面貌同樣粗獷的漢子，國字臉，絡腮鬍，眉尾還有道傷疤。
再看另一人，八字鬍，大小眼，賊眉鼠眼的看著就很猥瑣。
見他們盯自己，這人還下意識把包袱往後藏了藏，眼神亂瞟，透出幾分心虛。
這一看就是才幹了甚麼壞事，若換了平時，眾人怎麼也得審上一審。
但他們還有要事在身，豎著眉喝一句：“鬼鬼祟祟戴甚麼斗笠！”就擺手讓人滾了。
“你說孔兆說的那個，真能是上面要找的人？”有人小聲跟身邊人嘟囔。
“誰清楚，反正是突然在常州出現的，帶去給那位官人看看，說不定就成了。”
“也不知道甚麼樣的逃犯，還要上面派人來抓，這都折騰半個月了……”
那人還想抱怨，被同伴使了個眼色，“官人們自有道理，咱們聽令便是。”
也剛好在此時，前面有人停住了腳步，“不太對勁。”
立馬有人問怎麼了，那人皺著眉，“那兩人的衣服料子不對，是上好的斜紋布。”
而若真是甚麼賊人，哪能穿那麼好的衣裳，眾人趕忙回頭去追。
可是追出半晌，都沒見那兩人的身影，幾人商議一番，乾脆分頭去找。
此刻蕭儼和餘沛已經換下了那兩身衣袍，絡腮鬍和疤痕也撕了，換成其他偽裝。
這本是兩人做的第二手準備，沒想到才出解宅就派上了用場。
也是他們才出解宅，還穿著在宅子裡的衣裳，可若是在裡面就換了，怕是連門都難出。
換好兩人連斗笠都沒戴，就這麼大大方方走出去，還在街邊買了些東西。
買完轉去順安坊，那邊早有人賃好了宅子，用相似身形的人給他們做了身份，換過來就行。
只是人才進住宅區，又有州兵追了上來，又有找過蕭儼茬的那位。
這回見到兩人，對方連話都沒問，“帶回去，先查了再說。”
說著幾個人便圍了過來，餘沛還喊：“幾位官人這是做何？我二人甚麼都沒幹啊！”
對方根本不理，“帶回去，再碰到身形差不多的都直接帶回去。”
顯然是從衣著判定他們不是甚麼貴人，準備不管不顧了。
常州上下這些人，還真是一脈相承的不講道理，蕭儼鳳眼眯了起來。
餘沛看似慌亂，也飛快和蕭儼對了個眼神，突然拽起一個來抓自己的州兵，甩向另一個。
州兵想過他們會逃跑反抗，卻沒想到兩人身手這麼好，立即撞到了一塊。
兩人趁亂脫身，當即朝巷子裡衝去，不料才衝出數步，便有風聲襲來。
蕭儼和餘沛沒敢託大，果斷閃身避開，地上立馬多了數枚飛鏢。
這可不是一般州兵會帶的，兩人心頭一凜，果然下一瞬有人追至，上來便是殺招。
後面還有人驚問：“不是要抓給那位上官？”來人卻理都未理。
這蕭儼和餘沛還有甚麼不明白的，立即抽出匕首、配劍刺向對方要害。
餘沛在外走動多年，更是從袖子裡掏出包東西，朝對方臉上一揚。
對方完全沒有想到，下意識閉眼，卻還是進了不少在眼裡，動作頓失章法。
兩人也不戀戰，立即借力蹬上牆頭，翻進了一處院落。
這時後面的人才追上，看看被揚了滿臉沙塵的人，再看前方，“怎麼辦？”
“追！”那人只吐出一個字，便帶人翻了過去，另外幾人則轉到院落正門，準備來個包抄。
只是眼睛一直在流淚，到底影響了視線，人翻過牆頭剛落地，便感覺身後有一道風聲。
他揮刀一擋，卻只是塊石子，下一秒有人欺近，一刀抹上了他的脖子。
另一邊，餘沛也解決了手裡的人，屍體一丟，又和緊隨而來的另外一人戰到一起。
等其他人從正門闖進，翻過來的幾人已僅剩下一個，蕭儼和餘沛卻只受了輕傷。
戰鬥一觸即發，又很快歸於平靜，除了一開始那兩個明顯有異的，後面的州兵身手都一般。
“還好不全是刺客，不然就麻煩了。”餘沛從其中一人身上撕下條布，紮緊腹間的傷口。
剛才跑得急，包袱都丟在了外面，一會兒還得去撿回來。
蕭儼傷沒他重，只是甩了甩刀上的血珠，便找了個房間踹開，將屍體拖進去。
他們需要時間，這些州兵的屍體越晚被人發現，也就越為撤離添一分勝算。
餘沛簡單將傷口裹好，也來幫忙，搬完正要撤離，看到了院落主家幾個縮在房裡的人。
他不由望向蕭儼，男人面上一絲表情也無，大步朝幾人走去。
餘沛在心裡嘆了口氣，那一家數口更是嚇得瑟瑟發抖，不斷叩頭求饒。
下一秒手起刀落，確切點說是手刀落，蕭儼利落將幾人打暈，“過來將他們綁上。”
兩人將這一家子全都堵了嘴綁好，又找了身乾淨衣袍換上，果斷撤離。
不出半個時辰，一行數人已經出現在了常州城外。
餘沛換了身中年文士的打扮，看蕭儼，“按原計劃行動？”
蕭儼“嗯”聲，他們雖然離開得匆忙，但已留下了記號，也找好了落腳的地點。
正要打馬出發，前方有幾人匆匆而來，小聲議論官道又出事了。
“道上全是屍體，那個血啊。還有輛馬車倒在那，好像是南北雜貨的……”
話未說完，蕭儼冷冽的視線已轉了過去，“你剛說誰出事了？”
作者有話說：蕭儼：我老婆呢？我辣麼大一個老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