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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舊識 這位郎君也好生俊俏

2026-05-19 作者:檸檬九

第21章 舊識 這位郎君也好生俊俏

那人一身月白袍衫, 芝蘭玉樹,正含笑有禮向書肆掌櫃問詢。

“我觀此字莊重圓融,頗得精髓, 不知是何人所寫?能否請他為我抄本《無量壽經》?”

卻不是江朝,右眼眼下還有道寸許長的傷疤, 破壞了其過分出眾的容貌。

但這是蕭儼要江朝去找之人, 蕭儼立馬不動聲色掃向四周。

街上一切如常, 附近幾個店鋪客也不多, 不見有人隱藏,更不見有人盯梢。

他當初會選這家書肆, 也是因書肆周圍並沒有兩層的店鋪, 不方便從高處窺視。

蕭儼這才抬步入內,擦過那人,將書交與掌櫃, “上次要的《急就篇》抄好了, 掌櫃看看。”

掌櫃果然笑著接過, “這可真是巧了, 剛還有郎君問起你, 想抄一本《無量壽經》。”

說著給那人介紹,“這就是抄這本書的江郎君,寫得一手好隸書,楷書也很不錯。”

兩人這才轉過頭, 隔著蕭儼的斗笠, 飛快對了個眼神。

見對方微微頷首,蕭儼便知道的確安全,故作意外,“餘兄?怎麼是你?”

那人也似是才聽出他的聲音, “你是……江兄?江兄怎麼在這?”

“說來話長,”蕭儼先讓掌櫃結了抄書的錢,“找個地方我們慢慢說。”

那人也笑,“我就說這字寫得不錯,有機會拿給你瞧瞧,不想竟是江兄所書。”

兩人“故友重逢”,出書肆立馬找了間酒樓,要了個雅間。

待夥計關門出去,那人在門邊聽了聽,又開啟窗子,觀察了下窗外。確認無虞後,才合緊窗戶,正冠斂衽,恭敬長揖到地,“臣救駕來遲,請陛下恕罪。”

蕭儼沒說話,先將斗笠摘了置於桌上,才沉聲,“怎麼回事?”

“回陛下,江朝將刺客引開後又遇到搜捕,重傷昏迷,七日前才聯絡上臣。臣擔心陛下安危,假作遊學先一步前來,留江朝召集齊人手,再來與臣匯合。”

看來江朝那邊比他這邊還要兇險,蕭儼垂著眸,聲音辨不出喜怒,“朝中局勢如何?”

“張相已於二十日前趕往行在主持大局,魏將軍也控制住了訊息。雖仍有傳言說陛下遇刺,但處理及時,並未造成影響。目前朝中運轉如常,只不過……”

年輕男子頓了頓,壓低聲音,“半月前西園失火,燒燬了大半屋室,庶人蕭作也在其中。”

“一個廢人,也值得他們這麼大費周章。”蕭儼冷笑一聲。

蕭作不是別人,正是他那跟牛群玩到雙腿盡廢,還傷了臉的好二兄。

只不過因為雙腿t盡廢,還傷了臉,倒是比其他兄弟多活了幾年,一直被圈在西園。

蕭儼也不知道是不是江朝裝久了,竟還能保持平和,“宮裡可有甚麼事?”

“宮內訊息很少能傳出來,臣不知。”

蕭儼一想他宮內本來也沒甚麼人,他不在,就幾乎成了空城。

他目光落在年輕男子身上,無聲注視良久,“該上菜了,過來坐著回話。”

男子謝恩起身,撩袍在下首坐下,抬眼才看到蕭儼的臉。

見他微愕,蕭儼也沒解釋,“前些日常州來了個宦官,說是幫馮直抓逃犯。”

年輕男子垂眸斂目,收回視線,“陛下是懷疑馮直有問題?”

“至少宮裡沒那麼幹淨。”

沒有內應,也不可能從西園救走人。

蕭儼牽了牽唇,“看來我當初還是手軟了,清洗得不夠。”

“諸王在朝中多年,總會留下些人手。”年輕男子為他倒了杯茶。

蕭儼聽著那流水聲,“也是,沒有點人手,怎麼做我那好父皇的一把刀。”

“陛下剛出事,人就被救走了,這裡的圖謀恐怕不小。”

“確實不小,昌州的武備庫是空的,裡面兵甲連三分之一都不足,還多有鏽蝕。”

蕭儼摩挲著杯盞,“我記得昌州刺史是宋尚書的門生,因與其素有不和,才未被清洗。”

宋尚書是蕭作的岳父,也是當初蕭作敢與他抗衡,圖謀儲位的最大倚仗。

年輕男子也知道這一點,“遲則生變,等江朝帶人過來,臣即刻護送陛下還朝。”

聽他提起江朝,蕭儼倒是緩了緩語氣,“江朝的傷勢如何?”

“再偏上半寸,就傷到了要害。不過已經救回來了,只是身上得多幾道疤。”

酒樓畢竟人多眼雜,說話還要壓低聲音。見蕭儼問起私事,年輕男子知道這是政事暫時告一段落,也關心起其他,“不知陛下如今安置在何處?是否安全?”

蕭儼還在思慮當下局勢,聞言正要回答,話到嘴邊又一頓。

他該怎麼跟臣下說,人家為他出生入死,他卻頂著人家的身份,住在人家未婚妻家?

還好恰在此時,方才的夥計過來敲門,開始給他們上菜了。

蕭儼沒言語,年輕男子也住了話,面上帶笑,禮貌同對方道有勞。

等菜陸續上齊,蕭儼正欲舉箸,貫徹食不言,寢不語,外面傳來道熟悉的清脆嗓音。

“對,我們家娘子也會過來,掌櫃的你給我們留個好些的雅間。”

姚娘同人說著話,一轉眼,精準捕捉到半敞的房門內那張做過改容的臉,“郎君?”

她睜圓眼,怕是看錯還又仔細瞄了瞄,“郎君你怎麼在這?”

蕭儼執著箸,默了片刻才開口道:“偶遇舊識,過來小敘幾句。”

姚娘已經看到他的“舊識”了,眼睛一亮,“這位郎君也好生俊俏!”

“娘子謬讚。”年輕男子朝她一笑,頓時如明珠生輝,看得她愈發臉熱。

“姚娘來此,可是有甚麼事要辦?”蕭儼不動聲色提醒了句。

姚娘這才想起來,卻沒走,“是有事,過兩天我生辰,娘子讓我來訂桌酒菜,看看如何。若是好,等郎君與娘子成婚,就請他們家去做席面。”

等郎君與娘子成婚……蕭儼能明顯感覺到身邊的“舊識”朝自己望來。

偏姚娘看不出,只以為那目光是揶揄,“正好郎君在這,也幫著給些評價。”

最終這評價自然是給了,不僅給了,蕭儼這位“舊識”還被請到解宅用了頓晚宴。

對方遠道而來,又是在這個籌辦婚事的當口,解莞作為東道主,怎麼也要儘儘地主之誼。

聽姚娘說,她還覺得誇張,見面才發現這位郎君相貌確實不比蕭儼遜色多少。

人也溫文有禮,還帶了兩壇上好的石臺春,“在下餘沛,承蒙娘子盛情款待。”

“郎君不必多禮,你同江朝是舊識,便是我家中貴客。”

解莞也不知道是不是錯覺,聽她說起江朝,對方似不著痕跡望了江朝一眼。

“江朝”呢,事已至此,反而坦然了,一笑,“餘兄確實不必多禮。”

還給餘沛介紹,“解娘子獨自支撐家業,有商隊和鋪子,並非一般女流。”

一餐飯也算賓主盡歡,飯後見時辰不早,解莞乾脆又叫人在前院收拾出間客房。

安置好兩人回到內院,姚娘臉上還有餘紅,“娘子我沒說錯吧?是不是也特別俊俏?”

解莞聽得好笑,“你就看臉呀?席間光盯著人家郎君瞧了。”

“不看臉看甚麼?那些詩啊文啊的我又不懂。”

姚娘嘟囔,說完又想起另一件事,“娘子你覺不覺得餘郎君同江郎君有些像?”

她抬手比了比,又不知該如何形容,“就是姿儀風度,一舉一動。”

“可能世家都是這麼培養人的吧。”解莞也覺得像。

但聽江朝說,對方以前也是個書童,兩家的郎君還曾一起進學。

不過對方運道好,沒有受到牽連,如今另有營生,只可惜傷了面容。

這邊主僕倆談論著對方,那邊君臣倆也正提起解莞。

“不想陛下竟如此巧合,碰到了解家娘子,陛下屈居此地,也是權宜之計。”

兩人對外說是要秉燭夜談,餘沛一開口,就省去了蕭儼許多解釋。

少時他便是如此,玲瓏心,又善體人意,朝中內外提起盡是誇讚,不似蕭儼。

沒了外人,蕭儼臉上那溫和之色也徹底不見,只餘一片冷漠。

他沒接話,只從隨身書卷中抽出幾張紙,燭光躍動中,英俊側顏如冷玉雕就。

但餘沛還是覺得相比上次見,他似乎多了點人味,也可能是這屋內的佈置大有不同。

雖沒有任何女兒家的東西,但窗臺上擺了兩盆花草,都不是甚麼名貴品種,卻生得鬱鬱蔥蔥。

牆角還有隻貍奴的小窩,哪怕不見貍奴身影,依舊透著股溫馨。

不像那高大的宮牆,威嚴的紫宸殿,甚麼樣的人進去,都會變成冰冷冷的權力動物。

餘沛不禁又想起那位解娘子,“江朝阿姐倒是幫他找了門好親,家境富裕,容貌出眾,行事磊落大方又不偏不倚。哪怕是招贅,也不曾對贅婿有一絲傲慢輕待。”

尋常別說是入贅,即便只是低嫁,高門女郎也常對夫婿有輕視之心。

蕭儼整理紙張的動作微頓,卻沒有抬眸,只是低“嗯”了聲。

兩人少年相識,餘沛在他面前也沒旁人那麼戰戰兢兢,拿出摺扇扇了扇酒氣,“等江朝到了,問問他要不要換個身份。他既然願意來,說不定這門親事還能成。”

這回蕭儼始終垂著的眼簾終於掀起,看他一眼,將拼好的紙張轉過來,“說正事。”

餘沛已經注意到蕭儼拼的是個自己畫的簡略輿圖,顯然要怎麼走,與誰匯合,他們還要再籌謀一番。最好是能反利用此次的危機,把藏在暗處的人揪出來。

他目光迅速在上面找到常州,又找到此次出事的昌州。

“聽說陛下打算明天出發去昌州,幫解娘子辦點事。江朝不日便至,不知這昌州,陛下可還要‘去’?”

作者有話說:江朝:去,我換個身份馬上就到!

好了夾子上完了,。明天開始恢復晚六點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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