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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第三十二章 花微瀾又悟了!

2026-05-19 作者:喜英

第32章 第三十二章 花微瀾又悟了!

春瑩帶著信, 去了宋家弔唁。

花微瀾陪同她一起去的。

兩人到的時候,發現林梅竟也在。她一個人孤零零地站在院內的角落裡,平靜地看著前方。

春瑩和花微瀾相視一眼, 朝她走過去,“林梅。”

林梅今日穿著極其素淨,表情一如從前冷淡,“嗯,春瑩,你來了。”

春瑩環顧四周,並未發現宋家父母的身影, 她和林梅並肩而立, 看著場內悲傷的宋家親人, 隨口道:“怎麼不見宋家父母?”

林梅道:“在裡間同邵將軍說話。”

話音落下,靈堂裡間的房門被開啟, 邵野和宋家父母前後從裡面走出來。

宋夫人神情頹喪,整個人幾乎不能走路,被身邊的婢女扶著,艱難地跟在宋大人的身邊。

宋大人還算有精神, 邵野刻意放慢了步子,宋大人也能跟上。邵野只走了兩步, 轉身和兩人道別後匆匆離開。

宋大人朝他的背影拱手,而後讓人扶著宋夫人去休息, 自己則又來到了靈堂內應對宋元洲的後事。

春瑩嘆口氣,“從前只覺得危險離我很遠, 更是從未想過生死之事,卻從未想到這是你們每日甚至每時每刻都要面對的事情。”

一個普通的野訓,她想過最嚴重的也不過是有人受傷而已。

林梅道:“這是我們自己選擇的路, 宋伯父和伯母應該也有過心理準備。”

縱然是有心理準備,但看著自己面目全非的兒子,白髮人送黑髮人,又有誰能忍住不悲傷難過。

春瑩看向林梅,她的目光平靜,語氣甚至沒有一絲的起伏。隻眼下的烏青,暴露了她的疲憊。

許是連夜審問犯人累的吧。

春瑩緊張的心緩緩放鬆,低頭準備去拿宋元洲要送給林梅的信,“林梅,我...”

也就是在低頭的時候,她看到身側林梅握著劍鞘的手,收的很緊,因為用力導致指甲泛白發紫。

春瑩猶豫片刻,把露出一角的信,又塞了回去。

她試探地道:“我還以為你和元洲不熟,不會過來呢。”

一向警惕的林梅,此刻卻沒有反應過來春瑩忽然生硬地換了話題,她道:“見過幾次面。”

林梅垂眸,壓下眼間的紅,輕輕吸了口氣,又緩緩吐出。

再抬頭時,聲音又恢復冷淡:“再說,他這次也是為了救我警衛司的兄弟,我過來是應該的。”

春瑩問道:“南疆的那些人都抓到了嗎?”

林梅道:“嗯,審訊結束,已經把供詞交到宮中了。”

春瑩喃喃道,“如此也對得起元洲的犧牲。”

“不。我們付出的,我會讓南疆十倍奉還。”林梅的眼神變得凌厲起來。

順著她的目光,春瑩看向靈堂下的木棺。等花微瀾和宋家的人說完話,兩人弔唁之後,才離開。

春瑩回頭看了一眼,林梅依舊站在原地,面色平淡,看不出情緒。

出了府門,花微瀾問道:“信給了嗎?”

春瑩開啟錦袋讓他看。

看到信封,花微瀾驚訝,“我看到林梅來了,為何沒給她?”

春瑩合上錦袋,“林梅對宋元洲很特殊,但還沒到用情至深的地步。如果此信給了她,那這情誼就會加深了。”

花微瀾不解,“這不是正好。”

“哪裡正好,給了信,你讓林梅怎麼辦,一輩子都活在對元洲的回憶當中嗎?”

花微瀾道:“那宋元洲的情誼呢。他人都已經犧牲了,難道情誼也要被壓著,不能見人嗎?”

春瑩嘆口氣,“總要先考慮活著的人啊。”

花微瀾張張口,卻不知該說些甚麼。

理智來說,春瑩做得對,宋元洲已經犧牲,從這個世上消失了。就算把信給林梅,也改變不了甚麼,反而會增加林梅對他的懷念和不捨。

不若就此作罷,待時日長了,林梅提起宋元洲,激烈的情緒慢慢也會淡下來。

可是內心裡,花微瀾卻為宋元洲感到委屈。

看到花府的馬車就等在前方角落,春瑩停下腳步,“花微瀾,你先回去吧,我從這邊去官媒處。”

花微瀾抬頭看著官媒處的方向,確實和花府是相反的方位,他道:“我也不著急,先送你過去。”

因著送信之事,春瑩覺得辜負了宋元洲,心裡正難受,想要一個人走走。

她剛想拒絕,眼尖地看到街對面斜側角,有個和鮮于淳相貌相仿的年輕人蹲在地上賣獵物。他頭戴竹斗笠,又低著頭,面容只露出一角,春瑩不敢肯定。

“花微瀾,你看那個人,像不像鮮于統領?”

花微瀾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過去,正巧和對面的人打了個照面。他道:“甚麼叫像啊,就是。”

春瑩心道奇怪,鮮于淳不好好在巡查營待著,竟然喬裝打扮成獵人的樣子,在宋家附近賣獵物。

不管他為何如此做,春瑩摸著錦袋裡的玉環,“花微瀾,你在這等我,我去把玉環還給鮮于統領。”

也省得她一直掛念此事。

春瑩剛往鮮于淳的方向走了兩步,卻見他暗中朝她搖了搖頭。

那意思是,不讓她靠近。

春瑩立刻停下腳步。

看她停下來,花微瀾從後面追過來,“怎麼了?”

他揚手要和鮮于淳打招呼。

春瑩眼疾手快地拉住他的手腕,“不對勁。”

她帶著花微瀾佯裝路人向前走,花微瀾道:“鮮于淳是不是藉著巡查營統領的職位,偷偷在山上打獵,想要換點銀子?不至於吧,按照他家的條件,應該不會缺這點銀子。”

春瑩問道:“野訓場周圍不是巡查營負責的範圍嗎,在那裡出現了南疆的刺客據點,聖上為何沒有責罰鮮于統領?”

花微瀾愣住,怎麼可能沒責罰。

在野訓當天,鮮于淳就被收回巡查營的令牌下大獄了。

後來還是鮮于大人在勤政殿跪了一個日夜,再加上邵野和林大人說情,聖上才讓鮮于淳回府,並讓他無令不得出府門一步。

現在他守在宋家門口,想要幹甚麼?

花微瀾疑惑地回頭看去,“咦?他跑了!”

春瑩也回頭看去,原先鮮于淳蹲坐的地方,此時已是空空。

只是他面前放到地上的獵物還在。

旁邊那個長得人高馬大的賣風箏攤販,他的手已經躍躍欲試,想要伸向地上綁著腳的野雞。

春瑩喝道:“喂!你想幹甚麼!”

風箏攤販訕訕地收回手,說話帶著磕磕絆絆的鄉下口音,“幫我兄弟看一下攤子,你們少管閒事!”

鄉下口音?

看到他攤位架子上,竟然都是用昂貴的絲線綁風箏,春瑩和花微瀾對視一眼,默契地走過去,春瑩:“他是你兄弟嗎你就叫!”

風箏攤販振振有詞:“怎麼不是了,在家靠父母出門靠兄弟,我們都是男人,怎麼就不是兄弟了!”

春瑩走到獵物攤位後面,和花微瀾齊齊坐下,“照你這麼說,我還是他姐姐呢,我幫他看!”

花微瀾得意:“那我就是他哥哥!”

風箏攤販哼了一聲,“誰知道你們是不是騙子,想要趁我兄弟不在佔便宜的。”

春瑩道:“那你看著我們啊,別賣你的風箏了。”

她低聲和花微瀾吐槽,“大冬天的賣風箏,鬼才買。”

花微瀾附和:“我看是腦子有問題。”

他的聲音不大不小,似是故意被這風箏攤販聽到。

這話算是戳中了他的肺管子,風箏攤販的臉色變得極其難看,他擼起袖子朝花微瀾走來,全身的肌肉緊繃,幾乎要把衣服撐破。

“你腦子才有問題,我就愛賣風箏怎麼了,礙著你甚麼事了嗎?我就喜歡風箏,就想賣風箏,我一年四季都賣風箏,管得著嗎你!”

花微瀾正因為宋元洲的事情難受著,看風箏攤販咄咄逼人,也跟著站起來,掐腰回他:“我就管我就管!你在我兄弟攤位旁邊,想趁他不在偷他的東西,我就管!”

兩人一來一回,已經吸引了三五個路人的駐足。

花微瀾絲毫不怕,對著眾人解釋:

“你們看,我兄弟辛辛苦苦拼了半條命啊,去山上好不容易打的獵物,就想著賣了換點銀子討生活。是他啊,這個人不要臉,還想偷我兄弟拿命換來的獵物,你們說,這樣的人,要不要送去見官!”

有熱心的路人道:“送去見官!”

看著眾人的注意力都在花微瀾和風箏攤販身上,春瑩貓著腰,悄悄隱身於人群,又偷溜了出去。

一看人越來越多,風箏攤販著急了,臉色漲的通紅,“你你你!老子不和你一般計較!”

他說著,推起自己的風箏車子就要走。

花微瀾拉住他的架子車:“不能走!大家快抓住他,別讓他跑了。誰知道他有沒有偷拿你們的東西!”

周圍聚著的攤販立刻圍了過來。

風箏攤販頓時著急,連架子車也不要了,想要衝出人群。

動靜越鬧越大,原本應該在地上坐著的春瑩突然出現在人群最外層,在她身邊的同時還有林梅和宋家的家丁。

春瑩撥開人群,指著攤販道:“就是他!”

看到風箏攤販,林梅神色一暗,拔劍朝他衝過去。

劍光閃過圍觀群眾的眼,春瑩誇張地拍著大腿叫道:“殺人了,快躲開。”

眼看著林梅的劍朝自己刺來,風箏攤販面色突變,他從架子車的底座抽出一把長劍,冷冷地道:“沒想到你們還是有聰明人的。”

林梅哼道:“小小南疆,也敢在我們京城撒野!”

圍觀群眾向外跑開,正中間的兩人瞬間糾纏在一起。

花微瀾摸到春瑩的身邊,護著她一起向後退。

退無可退,一把長劍抵在了他的肩頭。

“都住手,不然我就殺了他!”同樣蹩腳的口音,在花微瀾的身後響起。

花微瀾立刻壓住春瑩的腦袋,把她護在胸前。

林梅的動作僵住,握劍的右手依舊保持著前刺的動作,卻沒有再向前一步。

風箏攤販仰頭得意地笑了一聲,“來啊,你怎麼不來了。”

林梅咬牙,臉色猙獰地看著他。

風箏攤販囂張地伸手彈了一下她的劍尖,而後一臉可惜地看著自己倒地,被人踩壞的架子車。

“真是可惜了我的風箏,這都是我一點點糊出來的呢。”

他彎身欲扶架子車。

就在這時,一道箭光穿過空氣,直直地從花微瀾的耳側飛過,‘噗’的一聲,身後的人中箭倒地。

林梅手中的劍,也同時刺向風箏攤販。

不遠處的牆角上,鮮于淳冒出了頭,“抓活的!”

林梅手腕一彎,劍身從風箏攤販的肩膀穿過。

風箏攤販也未輕易屈服,他半跪在地,隨手抓起一根釘著鐵釘的棍子,趁著林梅彎腰使力,朝林梅的臉揮過去。

林梅仰頭躲過,伸腳用小腿狠狠地劈向風箏攤販的後腦勺。風箏攤販受不住力,單膝跪在了地上。

鮮于淳從牆上跳下來,扔了手中的弓箭,帶人壓制住風箏攤販。

怕風箏攤販咬舌,他從地上撿個風箏,撕掉上面的藤條,把桑皮紙握成團塞到了風箏攤販的嘴裡,“老狐貍,帶去牢獄,交給林大人審訊。”

看著自己的心血被他如此糟蹋,風箏攤販不滿地嗚嗚直叫,額頭上脖子上青筋盡顯。

鮮于淳揮揮手,讓人把他帶走,“林小姐,你沒事吧?”

林梅搖搖頭,“鮮于統領,這是怎麼回事?”她當然也知道鮮于淳被聖上下令關在府中閉門思過的事情,為何現在竟敢大張旗鼓地待著巡查營的人,出現在宋府門口。

鮮于淳道:“此事說來話長,還是等你回去,讓林大人同你解釋吧。”

林梅聞言,轉身和眾人一起,押著風箏攤販一起離開。

鮮于淳又來檢視了中箭之人的屍體,讓下屬抬走處理,“花公子,韓小姐,讓你們受驚了。”

兩人來回這麼一思索,齊齊低下頭。

春瑩滿心歉意地道:“鮮于統領,我們是不是給你惹禍了?”

原先她和花微瀾只是懷疑那個風箏攤販是個南疆人,最多是個南疆的探子,才讓林梅過來抓他回去審問。

看鮮于淳做足的準備,更像是偽裝好在此守株待兔。那他們這一鬧...,不會讓他功虧一簣吧?

鮮于淳看著林梅和風箏攤販的身影走遠,道:“也算是陰差陽錯吧。”

春瑩和花微瀾抬頭:“啊?”

鮮于淳長話短說,“此事我也不敢肯定,先等林大人的審訊結果。花公子,韓小姐,你們先回府吧,這兩日若無事,儘量不要出門。我還有要事,先走一步。”

他朝兩人拱拱手,轉身朝手下道:“派兩個人留下清理。其他人駕馬,跟我走!”

春瑩和花微瀾站在原地,目送他們走遠之後,花微瀾道:“瑩瑩,我們接下來怎麼辦?”

春瑩道:“還是先聽鮮于統領的吧,回府待著。如果這些人真的是南疆的探子或者刺客,我們出來反倒給鮮于統領添麻煩。”

“好,那我先送你回去。”花微瀾道。

她獨自回府,他也不放心。

春瑩沒有拒絕,兩人一同上了車。

剛經歷過生死時刻,春瑩心跳噗通噗通,還在發出激烈聲響,看著和她一樣低頭沉默的花微瀾,春瑩道:“真沒想到,南疆的人竟然如此膽大。他們為何要守在宋府呢?”

花微瀾像是陷入自己的世界,他‘啊’了一聲,才回過神來。

“或許是宋元洲的犧牲,和這次野訓,對他們有甚麼重要的意義?”

春瑩看著窗外,已經恢復熱鬧的大街,攤販吆喝聲不斷,行人不慌不忙地挑選著物品,一派的和諧氛圍。她低聲感慨:“難道我們和南疆,真的要再起戰爭?唉,到時候不知又有多少家庭要因此支離破碎。”

這也是花微瀾方才一直在思考的。

戰爭,無外乎是兩國的交戰和博弈。而這些權利,一直都掌握在少數人的手裡。權勢來回,那些普通人的性命,從不在他們的思考之內。

他從前只想著無悔過一生,所以放棄春闈去了尚衣局。現在因為想要配得上瑩瑩,又決定參加春闈。他做這些事的原因,在今日敢於和南疆直面對抗的林梅和鮮于淳面前,變得狹小自私。

他不應該這麼過。

是因為有了林梅,鮮于淳,宋元洲,邵野等人的付出,才有他花微瀾在京城無所事事,只顧愛好過日子的平靜又安全的生活。

家國,大義,那些從前只在書冊上出現,被輕鬆帶過的詞語,現在無比鮮活地出現在他的眼前,給他深深的震撼。

他要去參加春闈,要在朝堂上站穩腳跟,要繼續往上爬,到和如今的林大人,修大人,鄒大人一樣,在朝廷中有著舉足輕重的地位,才能為真正的家國,無數人的家國,做出一份輕微的貢獻。

把春瑩平安地送到韓府之後,花微瀾並沒有如往常一般,撒嬌耍賴留下來,而是選擇回花府,繼續苦讀。

作者有話說:至此,大局已成。

文→花微瀾。

武→鮮于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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