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1章 碰壁 克里斯看到她眼底流露出一種不加……
在“安德烈”的幫助下, 克里斯順利潛入加利斯堡地方警署,翻出了一年前弗格斯家一案的檔案資料。如他所料,留檔的文件語焉不詳, 缺少了至關重要的一部分——對弗格斯家此前持有的非法產業的處理結果。
這印證了艾利克斯那封信傳達的論點,弗格斯一家經營非法產業的事背後還有政府高層人士的默許甚至授意。清理檔案參與弗格斯家財產清算的人, 大機率就是當初指使艾利克斯的父親和哥哥在加利斯堡豢養童伎的幕後黑手。
回程路上, “安德烈”提出他或許可以利用格里菲斯家的人脈協助調查此事。但克里斯想了想, 拒絕了。
據“熒火”法師那邊透來的訊息,這件事很可能還牽扯到更多的神秘側因素。不只是一個金錢流向的問題那麼簡單。菲爾德中尉和艾利克斯都因此而死, “安德烈”沒有法術能力的養父養母很難自保。越多人參與其中, 事情只會越複雜。
兩人逐漸偏離加利斯堡的核心居民帶,來到弗格斯家族從前的莊園。去年艾利克斯的父母哥哥被處決後,科弗迪亞政府便接手了這座莊園。當時這片區域的建築在混亂中損毀近半, 富麗堂皇的弗格斯莊園一夜之間形同廢墟。因為一直沒有人接手,科弗迪亞政府也懶得出錢修繕, 便將其擱置至今。克里斯帶著“安德烈”在大門外頓步,聽到裡面隱約有人聲傳出。
“是一夥貧民, 他們在打量我們。”
洋流法師的感知能力在各系法師中排不到前列,但以“安德烈”的法術水平, 單憑感知探知十西尺以內的情況是足夠的。
“安德烈”隱晦地指了指矮牆後方,向克里斯示意。早在他之前就已經發現那夥貧民的克里斯並不抬頭,只維持著站定的姿勢向弗格斯莊園深處外放感知。很有趣, 像這樣的貧民在莊園內還不止一批。
克里斯收回思緒。“安德烈”問他“怎麼樣”,他搖頭:“沒有我要的東西。今天算是白費力氣。”
“也不算白費, 至少排除了錯誤選項。”
克里斯不置可否,離開前最後又瞥矮牆後方的碎石。那些人依然對他們滿懷警惕。
兩人重新踏上加利斯堡居民聚居區的主乾道。克里斯琢磨著艾利克斯那封信的內容,覺得自己應該去阿諾德家看一眼。
艾利克斯在信t中說, 他已經把他收集到的部分證物遞送回加利斯堡,交給了老朋友保管。而跟克里斯和艾利克斯同時有交集的加利斯堡人並不多,艾麗莎算一個。艾利克斯在信件的末尾部分特地提到艾麗莎的名字,應該不只是情之所至。
克里斯把這樣的想法告訴“安德烈”,“安德烈”看時間還早,便提議兩人一同前往。於是趕在下午三點之前,克里斯敲響了阿諾德家的房門。
加利斯堡集鎮區和村莊區的風貌倒沒怎麼改變,阿諾德一家的房子依然如克里斯上次來時一樣乾淨整潔。一分鐘後,他們等到了屋主人的開門。是艾麗莎的母親阿諾德夫人。
今天這位女士僅穿了條灰色長裙,衣袖上的破口若隱若現。她探出腦袋打量克里斯的神情透出一種警惕:“請問您找誰?”
來這裡之前,克里斯並未修改幻術偽裝的形容。艾麗莎的父母不認識他是對的。他並不覺得有甚麼問題,按照平常的社交習慣禮貌發問:“我想知道艾麗莎小姐在家嗎?”
“艾麗莎?”
警惕的阿諾德夫人繃起身體。出人意料地,女兒的名字並沒能讓她對門外這兩個男人卸下防備。恰恰相反,她眼底流露出一種不加掩飾的鄙薄、嫌惡,還有……憤怒?她不耐煩地回答:“我們這裡沒有甚麼艾麗莎小姐,你找錯地方了。”反手就要拽門。
這態度不對勁極了。克里斯曾在這裡借住過好幾天,當然知道艾麗莎就是阿諾德夫人的女兒。他無法理解阿諾德夫人為甚麼要說謊,想都沒想便伸手卡住門縫:“艾麗莎小姐怎麼會不住這裡?您不是艾麗莎小姐的母親嗎?”
“我不是。”
婦人擰眉推搡他。克里斯“哎”了一聲想再分辯,但被一句“根本不知道你在說甚麼”駁回。他當然不可能對無辜的普通婦人動手,這場對峙終於還是以阿諾德夫人的勝利走向結束。房門“砰”一聲關閉,克里斯被推到臺階下方,趔趄兩步才站穩。
等他再爬上去敲門,屋裡的人已經不給反應了。
等在旁邊的“安德烈”看他姿態狼狽,不由得笑了一聲:“你確定你的記憶沒有出甚麼差錯?門牌號是對的嗎?”
“人都還是我記憶中的人。你在懷疑時法師的記憶力嗎?”時空三系的法師本就有記憶力增強這一特性。
克里斯不怎麼愉快地回頭睨了“安德烈”一眼,放下右手貼上房門。法術感知告訴他,今天阿諾德夫人和阿諾德先生都在家裡。他們都聽到了敲門聲。
“他們是故意把我們關在外面的,”“安德烈”拍他肩膀,“再敲下去也是白費力氣。如果你需要的話,我可以幫你把這扇門拆了。或者直接拆掉這棟房子也行。但我想你大機率不會允許。”
克里斯當然不會允許。阿諾德夫婦只是不肯接待他們而已,又沒做甚麼壞事。為了這點小事拆別人的家,那太野蠻了。
“他們之前不是這樣的,現在變成這樣,說不定有甚麼逼不得已的苦衷。”
“你還幫他們找理由?”
“安德烈”拉他起身。看阿諾德夫婦的態度絲毫沒有鬆動的跡象,克里斯也就順著“安德烈”的動作退下臺階。陽光暗淡了一秒,有云層將兩人頭頂上的光源遮住。克里斯向上眺望,忽然意識到一個嚴重的事實。
艾麗莎的房間,似乎已經有段時間沒人居住了。
“安德烈”對他法術探知的結果一無所知,還在按照尋常的思路給他出主意:“也許我們可以在門口蹲守那位小姐。如果她還沒有結婚的話,晚上一定會回父母家裡的。這是科弗迪亞的家庭傳統。”
“結婚?”
“如果她已經結婚,那我們直接去找她丈夫的住址,”“安德烈”回頭,“她的家庭條件很一般,一般這種家庭的女孩兒很難嫁到很遠的地方。到附近打聽一下,或者直接去地方政府登記婚姻關係的部門轉一圈就好。科弗迪亞在這一點上比諾西亞先進得多,絕不會有民間夫妻只在教堂舉行婚禮不尋求政府認證的情況。”
克里斯收回視線,思量過後點點頭。
剛剛探知到艾麗莎房間裡的情況,他的第一反應是“艾麗莎會不會已經死了”,還真沒想到結婚這種事。好在有“安德烈”提醒。只希望艾麗莎真的只是結婚了,並沒有在這一年中出甚麼意外。
幾個月前艾利克斯還在寫給他的信件中提過跟艾麗莎分手的交涉情況,艾麗莎應該不會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死去吧?但也說不準,畢竟艾利克斯就是……
克里斯沉眸,將自己探知得到的情形告訴“安德烈”。“安德烈”也就不再提起在門外蹲守的事。兩人離開阿諾德一家的住宅,回到前一天租賃的旅舍。
因為早上才跑過一趟政府機構,克里斯不想這麼頻繁地挑釁科弗迪亞官方,便決定用其他方式確認艾麗莎的下落。而和找本地人打聽相比,法師們其實有更直接的探問方法,那就是占卜。
克里斯打算找“安德烈”要一個水晶球,這次自己來完成占卜的全流程。
兩人爬上旅舍二樓。“安德烈”從衣兜裡摸索出鑰匙,看克里斯一言不發地等在旁邊,髮絲陰影落在眉眼間,倒真有點符合傳聞中對少年暴君克里斯六世的形容,一時情緒莫名。開鎖後也並不立刻推門,倒是撐住門框看克里斯:“你對你那個教子的話倒是十分重視。但明明……我記得他是‘先知’硬塞給你的。我瞭解那傢伙的手段,想要影響一個人對另一個人的印象很容易。利用夢境法術在他的潛意識中種下一個念頭,天亮後再抹去被入夢者關於夢境的記憶。之後記憶沒了,潛意識中的情緒卻還在。也就是說你那個教子對你的崇敬並不純粹,那是‘先知’對你的情感的投射。你那麼排斥先知,卻不排斥這個先知硬塞給你的麻煩。”
“你知道我只是‘我’的十分之一,也可能是百分之一,千分之一。”
克里斯按住門把手,試圖推門卻被“安德烈”阻止,只好先乖乖回答“安德烈”的問話:“不排斥他的不是我,是以前的我。我目前也還在努力理解這件事的階段。”
“安德烈”嗯哼一聲,挑眉:“那你是怎麼理解這件事的呢,到目前為止?”
“我嗎……我覺得人的自主意識或許是可以抵抗法術影響的。法術的標記會被時間沖淡,但人的某個固執觀念有可能從生到死都不會發生改變。神的意志是無窮意志的總和,生靈、死靈乃至死物的意志都囊括在內。可即便這樣,某些東西依然沒有徹底泯滅在‘神’之中。所以艾利克斯對我那份情感的起始是否純粹並不重要,它足夠真實。”
“真實……”這個詞語不知道觸動了“安德烈”內心深處的甚麼地方。他笑了一聲,鬆開把手推門:“說得真好。”
克里斯無情緒地笑笑,順著他的動作與早已等在屋裡的兩個人對上視線。在回答“安德烈”的問話之前,他就已經察覺了他們的存在。他想“安德烈”也一定早有察覺。
“蜘蛛”和利亞姆。
作者有話說:給大家道個歉,本來是計劃二月份持續日六的,但這兩天怎麼寫都不滿意。寫六千刪六千最後寫九千出來兩千五,還是覺得哪裡都不對。所以最後耽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