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0章 逼嫁 沒人會愛上一個殺死自己昔日戀人……
八月十三日, 克里斯和“安德烈”送走那幾名科弗迪亞士兵,同行抵達加利斯堡。
這天加利斯堡風和日麗,陽光明媚, 是個難得的好天氣。做好在加利斯堡暫時停留的準備後,克里斯傳訊通知本地的法師和懷特到酒館見面。兩方於晚上六點成功碰頭。
因為“安德烈”堅持要履行自己“貼身保護神使”的職責, 克里斯沒有強迫他獨自留在旅舍。雖然他也不知道“安德烈”這種職責到底是從哪兒來的, 大祭司指派來保護他的人明明是被他扔在諾西亞境內的“蜘蛛”。
遠離了北蘇門洲那些政府人士的威脅, 懷特的形象看起來比之前精神多了。他一坐下就向克里斯打招呼,似乎並沒有看出克里斯身上的問題。
而和他一起抵達酒館的人——被克里斯下達了保護懷特的命令的諾西亞法師——在進門後脫下兜帽, 露出一張與年齡不符且過分蒼白的臉孔。赫然是坎德利爾大法師五人團之一的亞爾林·卡特。
亞爾林並沒有第一時間看向克里斯, 而是對著克里斯身邊的“安德烈”皺眉:“我見過你,在救贖審判廷的通緝名單上。你是十多年前科弗迪亞一起密室殺人案件的嫌疑人。”停頓片刻後,他轉向克里斯詢問:“那天在您身邊的人就是這傢伙?我不認為他是個合格的保鏢。”
“‘葬歌’的法師們也這樣認為。”但他不喜歡因為這種抽象的理由而歧視疏遠甚麼人。從前和米歇爾相處的過程中, 他已經明白了看人不能只看表面的道理。克里斯揮揮手示意亞爾林不要大驚小怪,又摁住因為這段話想要起身的“安德烈”:“你應該也認識他, 他成名的時間比我早。”
“安德烈”反擊的意圖被克里斯打斷,只能撇開視線冷哼一聲, 既算作對克里斯這句介紹的回應,又表達出自己的輕蔑。
桌面上的氣氛僵硬了一秒, 察覺到不對的懷特抬頭看看克里斯,想讓克里斯開口調解。然而突然上桌的食物和飲品打斷了他向克里斯使眼色的動作,克里斯也成功忽略了他的異常:“我們剛到加利斯堡, 午餐還沒用過。你們最近有遇到甚麼危險嗎?”
“沒有,”亞爾林趕在懷特之前開口, “一切都很正常。但他說有一種被窺視感。”
被搶白的懷特頓了頓,只能跟著亞爾林的步調接話:“沒錯。”
克里斯打量了一會懷特的臉色,垂下視線切割牛肉:“那應該是正常現象。拉隆納多那位大王子知道我們的接觸, 大概其他國家的政府人士也會察覺甚麼。有隱患存在,他們就一定會想盡一切辦法將其排除。找野法師占卜或是用別的甚麼手段窺伺追溯,都有可能。但你有恩瑪努爾的庇護,他們的窺探影響不到你甚麼。”
“恩瑪努爾的庇護?”這個關鍵詞讓本來不想說話的“安德烈”轉過頭來。
克里斯將食物送進嘴裡,細細咀嚼完嚥下,才慢悠悠回答:“我想是庇護。這位懷特先生不知道出於甚麼原因,從‘月神’的影響中活了下來,而後因此獲得了祂的庇護。很奇怪,我們那支隊伍裡去尼奧爾索思的法師全死了,除了我們和懷特。我們未受其害是因為沒有繼續接受大王子的委託與拉攏以及,背後特殊有東西撐腰。可懷t特先生您……您覺得您不同於那兩位白騎士和時法師威廉的地方是甚麼呢?”
“是……”威廉想不出答案。這彷彿恰好坐實了克里斯的猜測:“是那個課題?”
克里斯“叮”聲下刀:“或許吧。”
刀叉在充滿醬汁的牛肉纖維間摩擦滑動,逐漸將煎成棕紅色的肉塊切出粗糲的分割邊緣。出於諾西亞貴族的餐桌禮儀,克里斯將食物送進嘴裡後就暫停說話。這給了“安德烈”插入對話的機會:“甚麼課題?”
亞爾林看他一眼,並不回答。懷特大概是覺得跟克里斯走在一起的人總不會太壞,猶豫片刻後就將之前告訴亞爾林的事和當時跟亞爾林一起討論出來的推測重複了一遍。“安德烈”聽得直皺眉:“你的意思是說,你曾經受到‘月神’的影響,在快死的時候又突然好轉,活了過來?”
“沒錯。”
“你不覺得這描述很像‘屍瘟’在法師身上的表現嗎?”填飽肚子的克里斯放下刀叉回歸對話,“很有意思的是,懷特先生的恩師和師兄都不是法師,而懷特先生是法師。這一對比也跟‘屍瘟’的性質十分相似。”
“安德烈”聽得一愣,不由佩服克里斯的聯想能力:“可他受的影響並不傳染。”
“那不重要。我提出這一觀點只是想證明,‘屍瘟’和他所經受過的影響本質上是一樣的東西。”“葬歌”對“屍瘟”的理解或許依舊存在偏差,或者說威爾弗雷德等初代法師從來就沒把“屍瘟”弄明白過。它哪裡是古神的詛咒?分明就是來自天外的侵襲。
可為甚麼古神的詛咒能引動天外的力量?
克里斯擦了擦嘴角,伸手向懷特示意。懷特愣了一會才拿出那本由亞爾林交給他的筆記,小心翼翼地遞過來。
“我已經儘量按照記憶補充了,”懷特睨著克里斯的臉色開口,“但研究專案進行到最後的那段時間,我精神恍惚得厲害,有些細節確實回憶不起來。”
克里斯抬手示意他不用在意,自己則翻開筆記快速瀏覽起來。在一眾對神秘側人士而言缺乏實際價值的無效資訊中,他看到了一條奇怪的描述:“恩瑪努爾的地下結構?你們還去實地勘測過?可我記得即便是白騎士團的人,只要脫離島嶼的邊緣地帶試圖探索核心,就必然會失蹤或死亡。噢,外界人士好像並不十分了解這些事。我聽說之前白騎士團在恩瑪努爾島上設了個法術屏障,登島的遊客都會被限制在屏障外活動。不過這兩年那屏障應該已經失效了,人類法師根本限制不住‘月神’信仰的傳播。”
“安德烈”藉著坐得離他近的優勢,伸頭湊到他臉側和他一起翻閱筆記。懷特則在對面捏了捏指關節:“實地勘測倒沒有。本來我們是有這樣的想法,但還沒來得及實施。這條資訊是透過分析某些歷史地理文獻得出的。文獻……好吧,其實源於白騎士團的調查檔案。雖然很少跟白騎士團打交道,但我認識一些有門路的南蘇門洲法師。”
“那就是沒有實地勘測過了。”
克里斯收起筆記揣進衣兜,揚眉示意懷特和亞爾林一起走。四人都從酒桌旁站起來,克里斯領隊往門外去。
經過靠門口的那桌酒客時,克里斯隱約聽到他們在聊甚麼關於諾西亞暴君克里斯六世的傳說。也許是有法術能力的皇帝太不常見的緣故,明明他才退位一年,民間就已經針對他編造出了各種各樣稀奇古怪的謠言。這幾個男人嬉笑著說起甚麼克里斯六世認為索克多倫斯紅葡萄酒的色澤不夠豔麗,於是當場斬殺獻酒的侍女,用侍女的血液染紅入口飲品。聽得克里斯一陣不適。
“安德烈”和亞爾林倒是急著對他表忠,幾乎是異口同聲地提出一句:“要不要我……”意識到有人跟自己搶活幹之後,兩人又同時噤聲。
亞爾林皺眉,而“安德烈”嘖聲。
克里斯不用猜就知道“安德烈”想說的必然是“要不要我去殺了他們”,所以率先按住“安德烈”,搖頭示意自己不介意這種無關痛癢的小謠言。而後他推開酒館側門,示意兩人及時跟上。
四人來到加利斯堡城區的街邊。克里斯將雙手揣進衣兜,遠眺了一眼阿諾德家所在的方向:“我就不要求你們搬到我們所在的旅舍居住了。我們要在加利斯堡待上幾天,調查一些事。你們如果要繼續遊玩的話,注意人身安全。懷特先生,有新的情況記得通知我。我承諾過庇護你。”
“你不跟我們走?”懷特沒甚麼異議,亞爾林卻覺得意外,“你確定你要跟這個傢伙在一起?”
克里斯捏捏指尖看他:“說得好像我是甚麼跟情婦私奔的貴族少爺似的。不能和他待在一起,我也跟他待了小半個月了。他們目前應該對殺死我這件事沒甚麼興趣。”
亞爾林垂下視線。懷特看看他和“安德烈”,又看看自己身邊的亞爾林,想說自己就算單獨活動也沒事,卻被克里斯一個眼神掐斷話頭,只能和亞爾林一樣乖巧垂眸。
克里斯像慰問下屬的軍隊將領一樣拍拍兩人肩膀,轉身提步往南走,算作結束話題。“安德烈”似乎對自己能被克里斯留下,而懷特和亞爾林被驅趕一事感到十分得意,哼笑一聲就甩甩衣襬,揚長而去。
亞爾林和懷特只能立在原地看兩人離開。
克里斯和“安德烈”踏上返回旅舍的小路。夜色逐漸籠罩加利斯堡,將兩人的影子寸寸拉長。“安德烈”狀似不經意地靠到他身邊,閒聊般發問:“為甚麼不要求他們搬過來?”
“你傻嗎?”克里斯目不斜視地回答,“現在究竟是他們的處境比較危險,還是我們的處境比較危險?明明都有蘇門大陸那傢伙幫忙轉移那些神秘存在的視線了,居然還能被科弗迪亞政府的人盯上。我有時候真懷疑我的運氣是不是出了甚麼問題。”
“安德烈”意味莫名地哼了聲:“原來不是因為更喜歡我。”
克里斯頓步,睨他:“你在逗小孩子嗎?”他早就想說了,“安德烈”對待他的態度有時候真是……不像對待智力正常的成年男性人類的態度。
“原來你發現了啊,”“安德烈”這次是真的笑了起來,“我還以為你很享受這樣的過程呢。任性拋下等在亞伯拉罕家族聚居地的各組織代表,也不通知自己的好朋友伊利亞,聽完‘先知’的攛掇就帶著我南下。這行為不是挺不成熟的嗎?我總覺得你在逃避甚麼,這次的事也驗證了我的猜測。你最初選擇帶我隨行,不光是因為我擁有克拉克家族的血統吧。”
克里斯一愣,忽然加快腳步往前走,但被“安德烈”一把抓住。
“安德烈”繞到他左邊:“逃避並不可恥,但你為甚麼要逃避他們呢?從伊利亞到教會事端,再到這位亞爾林·卡特先生。我沒有別的意思,我是真的很好奇。”
克里斯想掙開他的鉗制,卻沒掙動。沉默片刻後,終於還是認命抬眸,跟“安德烈”四目相對:“因為我依然不是很理解。你知道我只是克里斯·卡斯蒂利亞靈魂特質的一部分受另一些東西影響後裂生出來的分靈體,起初我告訴我自己我不是他,所有人和事都在告訴我這不對,可後來我告訴我自己我就是他,還是有一些細枝末節的小事讓我覺得不對。我的情緒感知並沒有那麼強烈,沒法完美復刻出我記憶中那個‘克里斯’應有的行事。這讓我覺得,我根本就不明白自己存在的意義,只是在被世界裹挾著前進。”
“安德烈”眉梢微動:“所以你選我陪你南下,是因為我和從前的‘你’之間沒有甚麼深刻聯絡?”
“算是,”克里斯趁他情緒變化的空檔抽回右手,“在你面前我不用時時刻刻扮演克里斯·卡斯蒂利亞,而且我想知道,脫離那些過去的餘蔭後我是否仍舊是那個克里斯·卡斯蒂利亞。我是否真的能做到那些克里斯·卡斯蒂利亞做過的事。這對我很重要。”
“安德烈”收回懸空的手臂,漸漸將雙手揣進衣兜。克里斯的話讓他眸光微閃,忽然很不合時宜地笑了一聲:“所以我說我對待你的態度一點兒錯都沒有。你只是不完整,這並不代表你就不是你自己了。你們時法師不是有一種理論嗎,每個人的神秘學特徵在每一t個時刻都是不同的。這意味每一刻的你都不是完整的你,或者說都不完全是你。”
克里斯一怔,忽然覺得腦海中閃過一抹靈光。然而沒等他抓住這種靈光,一股從轉角對側襲來的推力將他撞倒。他踉蹌一步,所有關於神秘側討論的念頭都消失了。
從對側過來的人也因為這猝不及防的撞擊散了手裡的東西。
“對不起對不起!真的很對不起!”來人是個女孩兒。克里斯剛聽清她的道歉,便看到她蹲下身去,胡亂撿拾滿地亂滾的水果。
克里斯有心幫她,卻在彎腰的一瞬間發現她過短的裙子似乎有往上卷邊的風險,連忙移開視線撐起外袍:“女、女士,您先站起來。”
女孩兒不明白他為甚麼要阻止自己撿拾自己花錢購買的食物,等抬頭看清他的動作後,才緩慢回過神來。但回過神來也沒甚麼作用,她笑笑,依然維持著原本的蹲姿:“沒事先生。”
沒一分鐘,女孩兒撿完東西跟兩人錯身。克里斯望她背影,忍不住擰眉。“安德烈”就在他出神的間隙靠過來,低聲道:“戰爭時期和經濟太差的時期都這樣。那傢伙應該是做這方面生意的。你要管嗎?現在科弗迪亞遍地是這樣的女孩兒,管不過來的。”
克里斯不知道該說甚麼,只覺得心裡沉甸甸的。像是有甚麼大石頭墜在胸腔裡,壓得他喘不過氣。
跟克里斯分開的女孩兒抱著水果和麵包走過兩條街後,來到一處僻靜的巷道。敲門三聲,小門開啟。她鬆懈下剛剛在街道上一直緊繃著的情緒,把懷裡的食物放上木架。
迎她進屋的是一個棕色捲髮,臉上零星點著雀斑的本地姑娘。看她飛快脫掉鞋子,撲到桌子前大口喝水,棕發姑娘搖搖頭,失笑:“你這次出去的時間比以往都長,是遇到甚麼事了嗎?”
女孩喝夠了水,才“咚”一聲放下木杯,比劃著手勢對棕發姑娘講述自己在外的遭遇:“我遇到那位少校了。他向我打聽你的訊息,問我你是否想要改變主意和他結婚。唉,他也是夠執著的。我知道你為之前的戀人發誓要終身不嫁,但他畢竟是個少校,回絕得太粗暴肯定不行,所以在應付他這件事上花了點時間。之後我從那邊回來,又被一群混混盯上,不得已繞了一圈跑到郵局門口。最後撞上兩個路人,那群混混才罷休。說起來那兩個路人也挺奇怪的,長相特別的英俊,但性格……我蹲下去撿東西,他們居然看都不看,其中一個人還特地提醒我我裙子短了。就不像正常男人能幹出來的事。”
棕發姑娘正要把女孩兒帶回來的水果拿過去清洗,聞言抬了下頭:“那確實挺奇怪的。但要說不正常,其實我覺得他們是正常的,反倒是大多數人不正常吧。那位少校也不正常,非要逼我嫁給他。”
“我到現在都沒搞明白你跟那位少校之間到底發生過甚麼,”休息夠了,桌前的女孩兒也來到棕發姑娘身旁,幫她處理沾了灰塵的水果,“讓你寧願來跟我們幹這種生意,也不願意跟他結婚。他是不是有甚麼特別古怪的癖好,就像之前那位客人一樣……主啊,我可真不願意回憶那傢伙的嘴臉。噁心透了。薩瑞從他那裡賺到的錢還不夠支付醫藥費的。說真的,你真的不打算嫁給他,離開這個鬼地方嗎?”
棕發姑娘搓洗水果的右手猛然一頓,指尖浸透水漬,濺起水花讓她本能閉了下眼。裙襬短到剛遮住膝蓋的女孩兒還在盯著她看,想從她嘴裡得到一個確切的不肯嫁給少校的理由。
她抿唇垂下視線,握緊右手貼在胸口:“我不會嫁給他的。”絕不會。
沒人會愛上一個殺死自己昔日戀人,又將自己逼到紅燈區謀生的惡棍。哪怕那惡棍裝得再怎麼溫柔體貼,再怎麼深情款款。
回到旅舍後,克里斯難得放鬆地上床休息。加利斯堡遠離前線戰區,又是科弗迪亞東部有名的旅遊勝地,風景秀美民風淳樸,夜間幾乎沒有甚麼打擾睡眠的噪音。這讓他早在晚九點就順利沉入夢鄉。
然而奇怪的是,好不容易能完全放鬆身心睡上一覺,噩夢又不合時宜地追上來纏住了他。他情緒混亂地跟那些恐怖場景搏鬥了一夜,直到第二天醒來,背上的冷汗都還沒有完全消退。
這不是正常現象。克里斯就此向利亞姆傳訊求助,得到了“加利斯堡臨海,現在海上有不受控制的洋流之力流竄,你可能是受了那樣的神力影響”的回答。
由於實在想不起夢裡發生的一切,又直覺它們或許並不是毫無意義,克里斯坐在床沿上出了好一會神才下地。等他穿戴整齊出門,“安德烈”已經在門口蹲他了。
“你之前說想查弗格斯家一案的檔案,我們是現在去還是晚點去?文件應該被存放在加利斯堡的警署裡。”
克里斯沒想到他這麼積極,不由得捋捋袖子,瞥他:“早點去吧。你是科弗迪亞人,應該對科弗迪亞政府屬下警署的運作模式有所瞭解。他們的安防是甚麼情況?”
“對普通人來講很嚴格,”“安德烈”嚴謹地攤開一隻手,“對普通法師也還算過得去,但對於你來講應該甚麼都不算。科弗迪亞政府其實也沒有表面上看起來那樣盲目自信,據格里菲斯夫人,也就是我的養母說,中央政府每年都會秘密聯絡蘇門大陸的法術組織,花大價錢請他們幫忙完善各重要單位駐地對民間法師的防範措施。但你知道當代的大陸法師都是甚麼水平,像我這樣的平庸貨色都能排在官方法術組織的通緝名單前一百。他們的手段,你應該能輕易破除。”
這樣的話,倒沒甚麼好擔心的了。
克里斯點頭,搭著樓梯扶手往下走:“既然這樣,那麼我們今天就先去看弗格斯家的檔案,再去‘參觀’弗格斯家從前的莊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