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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3章 證誓 亡靈法師所受到的□□折磨當即終……

2026-05-19 作者:薛寒山

第563章 證誓 亡靈法師所受到的□□折磨當即終……

自從離開阿特林, 阿加莎就再也沒有對任何人提起過這些事。曾經她把自己受到的傷害攤開在大眾面前,與那位主教據理力爭,卻只得到了無盡的指責和謾罵。阿特林自詡公正的教會、政府, 以及外界人群裡,沒有一個人站在她這邊。她深知換了時間地點, 舊事重提的結果也不會有甚麼不同。但不知道為甚麼, 此時面對克里斯的詢問, 她不自覺就把昔日受過的冤枉一字一句地傾吐了出來。或許是克里斯在赫拉芬的不計前嫌讓她對他這個人產生了改觀,又或許是克里斯派人從那兩名野法師手裡救下她的事讓她覺得他和其他人不同……她前所未有地卸下心防。

數年的緊繃一經終結, 她竟然控制不住地顫抖起來。就好像一個在冰面上獨自行走已久的人突然踩到實地, 脫力栽倒,被凍得關節滯澀,又是慶幸又是心有餘悸。

克里斯張了張嘴, 想再安撫她兩句。然而沒等他出聲,地上那兩名“菲拉德林”法師突然轉醒。察覺阿加莎在旁邊坐著, 而自己手腳受縛又被施加了禁錮法術,他們像海灘上的魚一樣擺身彈起。較瘦的那人張口就罵:“你們t這是非法入境!諾西亞的官方法師是吧, 你們要為了這個娘們跟白騎士團對著幹?諾西亞這是要向貢德宣戰嗎?”

他張嘴一嚎,沉浸在情緒裡的阿加莎和還在組織語言的克里斯當即便回神看向他。阿加莎反射性起身, 卻被克里斯按住。

克里斯不緊不慢地踱到男人面前,爾後忽然抬腳。男人冷不防被踹倒在地,還沒來得及穩住身形就聽到克里斯說:“我們非法入境?你有證據嗎?我只看到有兩個不懷好意的野法師, 公然襲擊貢德王國的守法公民,意圖擾亂社會秩序。一些不願意透露姓名的熱心群眾替白騎士團逮捕了私自修習法術的壞蛋, 現在正要為民除害。”

“你……你想幹甚麼?”克里斯意味深長的語氣讓那個瘦男人嚥了咽口水。他本能地曲起上半身,用手肘支撐著身體往後退,直到退無可退靠上牆壁, 才不顧形象地慘叫一聲向右翻滾。而克里斯的匕首就在他慘叫出聲的那一刻插進他手邊的牆壁裡。

男人嚇得渾身一抽,心有餘悸地大口喘息起來。他本能地順著刀鋒閃光的方向向上望,只看到克里斯臉上依舊掛著那副溫溫和和的微笑。好像他不是在拿著利器威脅敵人,而只是在陪朋友喝茶聊天。

另一名男法師也被克里斯嚇得慘叫一聲向左倒去。為了防止克里斯把注意力轉向自己,他在倒地的同時果斷眼珠一翻,開始裝暈。

克里斯用餘光瞥見了他的小動作,但也沒多在意,只抬手將匕首從牆壁裡拔出來,擦擦刃尖沾染的塵灰。身材較瘦的法師意識到形勢不對,當即撲到克里斯腳邊抱住克里斯的小腿:“您想讓我們做甚麼?我們都答應您。只要您放過我們!”

克里斯動作一頓,毫不客氣地嗤笑出聲:“這就甚麼都答應我了?不再考慮考慮?我以為你們貢德王國的人個個都視承諾如命,絕不會因為一點點生命威脅就轉過身來出賣自己的僱主呢。”

“瞧您說的!”男人用力扒住克里斯的褲腳,即使被克里斯踹了也不肯鬆手,“他才給了我們幾個錢?出賣!現在就出賣!我們是‘菲拉德林’在貢德分割槽的正式成員,我叫哈里斯,代號‘紅帽子’,他叫索耶,代號‘鐵匠’,僱傭我們的人是貢德白騎士團阿特林分部城區七隊的上級白騎士長沃爾特·羅菲斯,他在‘菲拉德林’的代號是‘白鯊’……”

“停!”克里斯打斷他,“這些都不是重點。我想知道的是你們和他的具體交易內容,他給了你們多少錢,贓款在哪。”

男人毫不猶豫地回答:“他讓我們替他解決您背後那位阿加莎·瓦倫女士,我們收取了八百貢索的定金,他承諾我們等阿加莎·瓦倫死後還會支付我們三千兩百貢索的尾款,扣除‘菲拉德林’的組織抽成和給話事人的定向介紹費,總共……”

“好,住口!”克里斯再次打斷他,“你們的交易明細就不需要列給我了。贓款在哪?”

“定金嗎,在我這裡,”男人終於聰明瞭一次,“您需要的話我現在就給您取出來。但那上面沒有任何的特殊標記,就連法術層面的與他有關的痕跡都被抹除得很徹底,您想透過這個指控他,恐怕不太現實。”

“那可不一定,”克里斯解開了男人身上的禁錮術,再手起刀落,綁住對方手腳的麻繩也應聲斷裂,“取吧。”

察覺身體輕鬆下來的一瞬間,男人眸光一沉,當即施法召喚出數道亡靈。房間裡的氣氛變得陰森,另一名男法師身上的禁錮術也在他的法術作用下失效。數條虛幻的陰影直衝克里斯撲去,神情狠厲的亡靈法師抬指一握,藏匿已久的利刃陡然凝實,直刺向克里斯脆弱的喉嚨。而那名裝暈的魁梧法師也大吼一聲,舉起房間裡的桌子全力砸來。

還坐在後面旁觀克里斯審訊的阿加莎呼吸一滯,不由自主地驚撥出聲:“躲開!”

“呼”的一聲,那隻木桌在距離克里斯只剩一西寸的位置停住。克里斯眼都不抬,刺向他的匕首卻詭異地軟化成泥,最終變成一灘紅棕色的鏽斑剝落在地。隨匕首一起前進的亡靈法師在靠近克里斯的過程中逐漸衰老,從他持刀的右手到他的右臂,再逐漸蔓延至他的肩膀和胸口……爾後他的手指在眼看要貼上克里斯喉嚨的前一秒腐蝕成深黑的血水。男人慘叫一聲栽倒在地,痛苦不堪地打起滾來:“我錯了、我錯了!大人,不,老爺!我真的錯了,您放過我!求您放過我!”

而那名舉著桌子試圖從背後偷襲克里斯的魁梧法師,也在察覺到克里斯周身那股不受控制的強大力量場後猛地後退一步收勢。精緻的木桌向下墜去,直直將他整個人壓倒在牆角。他也被壓得連聲叫喚求饒。

好不悽慘。

早在兩人有所動作的第一秒阿加莎就起身撲過來想要幫忙,然而她才剛來到克里斯面前危機就解決了。阿加莎只能錯愕地看看倒在地上的兩名野法師,又看看旁邊連額角髮絲都沒挪位置的克里斯,不可置信地吞嚥空氣:“你是人類嗎?”

“噢,大概已經不是了?”克里斯微笑著抬腳,重又將目光轉向地上那名亡靈法師。男人的求饒並沒能引起他的同情心,他緩慢蹲下,十分“溫柔”地扶住對方的肩膀阻止對方繼續翻滾:“我本來是想講道理的,但你們好像不喜歡和講道理的文明人交流。那就沒辦法了,我們重新來進行一些更符合‘菲拉德林’成員身份的對談。我對兩位的選擇予以充分的尊重。”

“哧”的一聲,克里斯的匕首再次揮動。亡靈法師所受到的□□折磨當即終結——克里斯一刀割破了他的喉嚨。

男人啞然軟倒,轉瞬間失去了聲息。克里斯抬眸看向角落的魁梧法師。那人已經從被桌子砸倒的疼痛中緩過來了,眼看克里斯毫不猶豫地殺死了自己的同伴,他嚇得一個瑟縮:“別殺我別殺我!您要做甚麼我都配合您,我保證不再耍弄奸計!我就是個沒有腦子的鐵匠,我只是……只是他做甚麼我就跟著做甚麼啊!法師老爺您放過我吧!”

克里斯從容不迫地直起身體。在魁梧法師的視角里,他右眼眼下還沾著那名亡靈法師喉頭迸射出的鮮血,殷紅的色彩與他深沉到反不出一絲光線的瞳仁互相映襯,又勾連上他軟垂在眼角的銀白額髮,竟然顯出一種難以名狀的、詭異的神聖。

帶著濃郁血腥氣息的神聖。

男人軟倒下去。克里斯的匕首緊接著遞到他眼前:“沒有腦子的鐵匠,卻能跟著他把惡事做個遍。他要殺人你就跟著殺人,他要強迫無辜的年輕姑娘你就跟著他一起強迫無辜的年輕姑娘?噢,你們連虐殺三歲小孩這種事都做過?”

早在那名亡靈法師出手偷襲他的時候,他就已經將兩人的生平經歷追溯得一清二楚了。這也就是為甚麼他能毫無負擔地出手殺人。他的心軟從不留給罪有應得的惡棍。

男人已經被嚇得瑟瑟發抖了。他盯著克里斯抵在他脖子上的匕首,生怕克里斯一個不高興就當場結果他的小命:“那都是他逼著我做的,我一開始都反對了。但我的法術實力沒有他強,我不聽他的他也會殺掉我啊!我知道他那麼多秘密,如果讓他覺得我不是站在他那邊的,他絕對不會放過我!我也只是想活著啊法師老爺!”

“閉嘴!”克里斯聽慣了利亞姆的詭辯,當然不會被男人這些拙劣的謊話矇騙。但想到另一些更為重要的事,他微一眯眸,又咽下了原本要斥責對方的話:“你真的不會再耍弄多餘的詭計,也從來沒有主動傷害過無辜的人?”

“真的!我對著真實之主發誓!”男人連忙點頭,“您就放過我吧,我以後一定改過自新,從頭開始學習怎麼做一個好人!”

克里斯拉長語調“噢”了一聲:“但我不信你們南蘇門洲人的法正教真實主。這樣吧,你對著我發誓,就說你從今往後一定會做一個好人,絕不再辦半件惡事。否則的話,你一夜之間衰朽成老翁,他人推門而入時你即成枯骨。”

男人猶豫了。他僵著身體看向旁邊肉|體衰朽大半的同伴。

克里斯按住他,微笑:“看他幹甚麼?發誓啊。不是想讓我放過你嗎?如果你是真心誠意地t悔過,又為甚麼還要害怕違背誓言的下場?只要你不再作惡,違誓的結果也就不會應驗到你身上不是嗎?”

“好……好吧。”男人垂下眸子,不情不願地發了誓。看起來倒是一副乖順姿態。

克里斯滿意地放開他,甚至貼心地挪走桌子讓到一旁,示意他可以走了。魁梧男人起初還有點不相信這個結果,但看克里斯半天沒動,試圖反對這一處理的阿加莎也被克里斯用法術攔住,他終於還是鼓起勇氣從地上爬起來,飛一般衝出門去。速度堪比草原上被狼群追趕的壯年羚羊。

眼見截殺自己的野法師已經跑沒影了,阿加莎追趕無果,一把攥住克里斯攔在自己面前的手臂:“你真的相信他說的話?像他們這種人,早就習慣了視法律和道德為無物的生活,永遠都不可能改的!”

“彆著急。”克里斯抽回被阿加莎緊緊抓住的手臂,抬指一揮,魁梧法師開啟的房門便無聲恢復了一分鐘前的閉合狀態。他斂眸抹掉沾在顴骨附近的血液,神情沉靜,似乎早就做好了後續的打算:“你以為我讓他發誓就只是在嚇唬他?我說了,我早就已經不是普通人類了。對著我發的誓,我有無數種辦法讓它應驗。當前最重要的不是殺死一個受人指使的野法師,阿加莎,我記得你在赫拉芬的時候並不愚蠢,不要被私人情緒干擾了理性判斷。記得剛剛那個‘紅帽子’說了甚麼嗎?沃爾特在正式加入白騎士團後仍然保留了‘菲拉德林’成員的身份。”

阿加莎一怔,表情頓時陰沉下來:“你是說沃爾特指使他們殺我的事背後,或許還有更深的內幕?和白騎士團有關?”

“沒錯。”克里斯踱步回到自己原先的座椅旁邊。看到椅背上濺射的血漬,他略顯厭惡地皺起眉頭,旋即調轉腳步走向另一把乾淨的椅子:“其實我一直覺得法正教教會突然開始追獵女巫這件事很奇怪。法師時代結束了幾百年,在南蘇門洲野法師活動最頻繁的時期他們沒獵巫,在某幾次前代法師領主的後人們帶領其信徒對法正教教會總部發動襲擊,製造社會恐慌,嘗試復辟舊制的時候他們沒獵巫,偏偏在這種和平時期,他們毫無理由地對女性巫師展開追獵和屠殺。而且事實證明,他們獵殺的物件並不是他們嘴上所說的‘女巫’。對於這一點,你應該是深有感觸的。被指認為‘女巫’且受過教會戕害,走投無路到只能逃進赫拉芬村生活的那些姑娘裡面,除了你,沒有一個是真正意義上的法師。”

阿加莎若有所思地皺起眉:“也許他們只是單純的……想要維護南蘇門洲男尊女卑的傳統?”

“不,”克里斯笑了,“不會那麼淺顯的。如果法師時代還沒有結束,社會僅僅只圍繞著一位法師領主的決策運轉,這樣的荒謬事的確有可能發生。但現在法師時代已經結束了,法正教教會最上層的決策不是某個頭腦發昏的蠢貨一拍腦子想出來,就能立即傳達下來全社會執行的。教會的行事受到政府的掣肘,白騎士團的管理權在各國政府手上。在這樣的情形下,只有法正教的勢力範圍是一個高度集權的大一統國度,從未與外界有過交流,南蘇門洲的女人們從來沒見過外界的女人們是怎麼生活的,教會和政府達成一致,以獵巫行動打壓女性的方案才可能推行下來。但南蘇門洲各國彼此獨立且常有摩擦,某個國家上午發生動盪,下午其鄰國的軍隊就可能直接壓到他們的邊境上,各國政府很難在教會的荒謬提議面前達成一致。所以這場浩大的女巫追獵行動,背後必然藏著一個不為人知的大秘密。”

“大秘密?”阿加莎斂眸不解,“足以讓法正教教會和這麼多個南蘇門洲國家的官方政府達成一致的大秘密?那會是甚麼呢?”

“是啊,那會是甚麼呢?”克里斯神情莫名地迴轉視線,不自覺就把目光放在了右手邊的窗臺上,“也許是……”

“克里斯!”

沒等克里斯將那句荒唐的猜想說出口,他眼前的窗戶被人從外面開啟。一隻黃澄澄的腦袋從外間探進來,貢德王國的四王子喬斯特掛著令克里斯害怕的熱情笑容揮揮手:“下午好啊親愛的弟弟,我的廚師烤了些餅乾,於是我又讓他們準備了一壺今年的新鮮花草茶。你願意和我一起度過一段美妙且愜意的下午茶時間嗎?”

阿加莎臉上的不解煙消雲散,變成了新的、更大的不解。

克里斯“呃”了一聲,意欲奪門而出,卻被喬斯特眼疾手快地拽住了。喬斯特從窗戶跳進屋裡,擺出一副可憐巴巴的表情:“別躲著我嘛,如果你不喜歡花草茶,我也可以讓他們重新準備其他的飲品。紅茶?咖啡?熱可可?或者沙棘汁怎麼樣,我猜你一定會喜歡我們這裡的特色——呃,這裡怎麼有具屍體?我的真實主啊,你一定被嚇壞了,瞧瞧你這副魂不守舍的表情!別怕,我來保護你了!管家!管家!管家呢?快把這具該死的屍體清走!”

八月二十日下午兩點一十九分零四十五秒,這是克里斯三天來第十八次後悔來喬斯特這裡借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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