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傳承 海妖的傳承,可是需要犧牲掉雄性……
“不過我並不記得我作為克里斯·卡斯蒂利亞度過的, 從前那二十來年的人生中跟您有甚麼交集,您費盡心思把我騙上這艘船,應該不只是為了在風暴海域的邊緣請我看這麼一場大戲吧?”
克里斯很清楚, 僅憑克拉克家族的力量,他們絕對做不到瞞過“葬歌”的眼睛將那兩張船票送到自己手裡, 更何況利亞姆曾親口承認, “葬歌”為了防止意外, 特地下場控制過跨洲船票的交易。克拉克家族一定獲得了其他甚麼神秘力量的助力,或許就如他所猜測的那樣……“謊言”, 或是“災難”。
胡佛·克拉克匆忙發難的時機, 此刻現身的姿態也很古怪。按理來說,他們打算在風暴中心舉行對他們供奉的那位邪神的祭祀儀式,如果他在這場祭祀儀式中存在甚麼不可替代的——讓胡佛·克拉克不得不花費心力騙他坐上這艘船不可的作用, 胡佛·克拉克為甚麼要在這種時候主動走上臺前,向他自曝?他們還沒進入風暴中心, 一切都未成定局,這只是在平白增加變數和風險。
僅僅只是一瞬間, 克里斯就明白了問題所在:“你的計劃出現了變故?在我所看不到的地方,發生了甚麼讓你不得不選擇提前在這裡控制住我的意外?”
直到他走出塞西莉婭的房間為止, 船上的局勢都還是風平浪靜的。所以,是在他站在船頭跟米歇爾閒聊的這段時間裡發生了甚麼?
“這就不是您需要了解的了,”呼嘯的風聲中, 胡佛·克拉克精明的藍眸微微眯起,“您只需要知道, 此時此刻,這艘船上所有人的身家性命都掌握在我手裡。包括您。”
“自以為是。”米歇爾猛地向前衝了衝,似乎想要教訓教訓對克里斯出言威脅的胡佛·克拉克, 但又被克里斯按了回來。
一道巨大的浪將船隻拍得險些傾覆,阿爾瓦夫人的額頭上瞬間冒了冷汗,但她不敢鬆懈。克里斯將米歇爾推回欄杆邊緣,自己則上前一步:“您既然主動現身,這就證明您並不打算借眼下的風波殺死我。所以……這是您對我的威懾?您想借此從我這裡得到甚麼呢?”
“不愧是能解決掉頭上兩個皇兄坐上皇位,從坎德利爾的政治漩渦中全身而退還能保留勢力的克里斯六世,真是聰明,”胡佛按住了上層船艙邊緣的欄杆,遠遠看進克里斯眼底,“我們合作吧,拋棄掉‘葬歌’那位三心二意的‘先知’,拋棄掉你身邊那個狼心狗肺的克勞德,拋棄掉無用且自私的塞西莉婭,我知道您離開坎德利爾是為了甚麼……或許我有辦法能幫您喚醒那位身中詛咒的舊友。只需要犧牲這一船的下等人,和那些原本就不討您喜歡的傢伙。您覺得怎麼樣?”
胡佛·克拉克知道喚醒伊利亞的辦法?
這倒是讓克里斯大感意外,沒忍住怔了一下。直到背後的米歇爾叫了他一聲,他才回過神來,有些驚疑不定地重新將目光放到胡佛·克拉克身上。
胡佛·克拉克的態度看起來不算偏激,他提出合作這件事,應該不是在詐自己……可如果胡佛從一開始就打算跟自己談判,有必要僅僅只是為了威懾他,就在船上折騰出這麼大的亂子嗎?除此之外,這起事件中還有幾個關鍵人物,蘇珊娜·克拉克,塞西莉婭·克拉克,利亞姆·亞伯拉罕,海上和船艙裡都發生了騷動,自己跟胡佛在甲板上對峙,他們為甚麼不來摻一腳?這不合情理。
除非胡佛策劃船艙裡的騷動事件和“海怪”事件,起初並不是衝著自己來的。
“您的夫人怎麼沒跟您一起出現?”克里斯忽然察覺了不尋常的地方。
之前討論克拉克家族內部的形勢,他們總是預設蘇珊娜·克拉克和胡佛·克拉克是一個代表“克拉克家族”的整體,但他忽略了一件事。在所特寧州的拉德寧城,馬傑裡·庫克醫生曾告訴他,他們那裡的黑|幫頭目查爾斯·喬治有個弟弟叫弗雷德裡克·喬治,是蘇珊娜·克拉克的情人之一。羅克珊公主的親信是蘇珊娜·克拉克本人,而不是胡佛·克拉克這個科弗迪亞政府高官。也就是說,利亞姆親近的合作物件很有可能並不是整個克拉克家族,而是僅限於克拉克家族的某一部分成員——和蘇珊娜·克拉克有關的成員。這也就能解釋為甚麼他們第一天上船的時候,利亞姆表示他也對克拉克家族的事情知之不詳了。因為胡佛·克拉克和蘇珊娜·克拉克實際上也並不完全是一條心,蘇珊娜·克拉克情人眾多,恐怕也跟克拉克家族與世俗道德相悖的家風,和胡佛·克拉克的諸多畜牲行徑脫不了關係。在克拉克家族生活過的米歇爾深恨克拉克家族的每一個人,塞西莉婭也恨透了她的父母,模擬下來……蘇珊娜·克拉克這個從小在其他家族接受過正常人的教育,因婚姻關係才跟胡佛·克拉克綁死的克拉克夫人,怎麼可能對胡佛·克拉克事事順從?
想通了這一點,對於這場風波的起因,克里斯也就有了相應的猜測:“您這場海怪作祟的戲碼,不是專門為我準備的吧?克拉克先生,您跟您夫人的感情出現了問題?是甚麼迫使您在這片離風暴中心還有一天多航程的海域就提前登場亮相的呢,難道是克拉克夫人對您做出的某種反抗?現在您收不了場了?”
胡佛·克拉克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有時候人太聰明也不見得是件好事。我的耐心很有限,你只需要考慮是否答應跟我合作。至於其他的廢話,還是少提為妙。”
克里斯將右手垂下,很快在手中具現出一杆鋥亮的長槍:“既然知道我不是蠢人,你就不應該繼續進行那種無聊的,把我當傻子耍的嘗試。你從一開始把我騙上這艘船……沒猜錯的話,也是為了掠奪我身上的某種價值。既然你們供奉邪神,你們或許也聽到了一些關於‘希伯普利’預言的風聲。你在覬覦甚麼?你真的想過讓我活著離開這艘船嗎?即使現在提出要跟我合作,也是算好了要等祭神儀式順利完成後過河拆橋的吧?我可不敢相信一個老畜牲的信譽。”
作祟的海怪維爾利亞擰動著身體,胡佛·克拉克的眉頭微微皺緊了。隨著克里斯向他逼近的動作,一股濃烈的鹹腥氣味也登時升騰而上,隨扭曲的“洋流”之力將他包圍。
胡佛·克拉克“運籌帷幄”的表情終於出現了皸裂:“現在只有我能控制得住局勢,也只有我知道怎麼喚醒你那位舊友。你確定不考慮我的提議嗎?”
克里斯毫不留情地撲向了他:“在你說出那句你知道怎麼喚醒伊利亞的話之前,我的確對伊利亞身上的詛咒一頭莫展。但你說你知道怎麼喚醒伊利亞,那麼作為一名合格的時法師——我只需要殺了你,追溯你的記憶,總能找到喚醒他的辦法,你說是不是?”
“叮”的一聲,克里斯的槍尖撞在了胡佛·克拉克堅硬的利爪上。在那股古怪力量的影響下,胡佛·克拉克的身體瞬間發生了異化,或許這也是“祭神者”運用力量的方式之一。
那老畜牲的身體陡然下墜,裸|露在空氣中的面板表面瞬間覆上了一層深色的鱗片,細看之下,還有類似鰭的刺錐從他的耳後、手腕邊緣,以及衣服底下伸出。
也不知道蘇珊娜·克拉克和胡佛·克拉克之間發生了甚麼,竟然引動了胡佛·克拉克召喚海怪維爾利亞。塞西莉婭和利亞姆那邊到現在還沒動靜,難道他們都被胡佛·克拉克以某種方式控制住了?在背後幫助胡佛·克拉克騙他上船的力量,不管最後結果證明祂是t“謊言”還是“災難”,局勢似乎都對他們很不利。畢竟前者證明“葬歌”內部的“浮沫”和“海神之淚”這兩條分支至少有一條是對他懷有惡意的,後者則證明……“災難”和“謊言”的恩眷者存在聯絡。那麼“葬歌”的法師,又有多少是全心全意站在地上生靈這邊的?
克里斯心念電轉,手下卻毫不含糊,一擊落空很快又提槍翻身,將法術力量送了出去。但因為船上場地有限,時間系的力量在海域內又受到壓制,這樣的打鬥對他而言很不輕鬆。阿爾瓦夫人要控制整艘船的平穩,暫時抽不開身,米歇爾在短暫的心理鬥爭後,拔出武器就撲了過來。然而海妖化的程序似乎使胡佛·克拉克的心智受到了影響,他對海怪虛影的壓制略有鬆動,連線海與天的龍捲風登時從海平線外升了上來。
暴雨如注,風浪滔天,克里斯裡裡外外被澆了個透,渾身的衣服都粘在了面板上。米歇爾和阿爾瓦夫人顯然也很不好受,唯有海妖化近半,已經開始拖著魚尾爬行的胡佛·克拉克愈發肆意,呲著尖牙,獰笑著往克里斯身上撲。
“你應該聽我的話,”不知是在克里斯身上聞到了甚麼,靠近他後,胡佛·克拉克的表情竟然瞬間變得陶醉起來,“乖乖地把這場無謂的波折壓下去,克里斯·卡斯蒂利亞,相信我,你不會死,我們會是最終的受益者!只有我們。”
克里斯的槍尖險險擦著胡佛·克拉克的脖子掠過。陰沉的海怪虛影低下頭顱,發出令人難以理解的嘶叫,下一秒,滔天的巨浪將整艘船吞吃入腹。
一股溫和的力量陡然炸開,一開始是細小的泡沫,很快又凝聚、融合,化為一隻巨大的氣泡。它將整艘船包裹其中,這才使得船上的人沒有落入海中溺亡。
阿爾瓦夫人修習法術的時間不算長,這一舉動幾乎耗幹了她全部的力量。她的臉色在一瞬間變得慘白無比,卻還是咬著牙沒有倒下去:“我、我好像,堅持、堅持不住了。”
克里斯卻沒空回答或是鼓勵她,他的注意力全副集中在此刻已然變得形容可怖的胡佛·克拉克身上。
“為甚麼我會是受益者呢,”克里斯放緩了攻擊的動作,在海水的衝擊和時間法術的影響下,這隻氣泡中的一切都變得有些滯緩,“因為他是王后?”
“……還是因為,我是時之神的復甦容器,‘災難’也想借我的身份攪弄人間的風雨?”
克里斯任由胡佛·克拉克拉近了距離,貼著他的耳朵吐出沒有半分疑問語氣的問句。
下一秒,克里斯原本別在腰上的匕首貫穿了胡佛·克拉克的心臟。
胡佛·克拉克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克里斯嘴角的弧度:“真是的,一枚棋子,說話口氣那麼大,還以為你是甚麼重要人物呢。早知道你那麼沒用,我何必在你身上浪費時間。”
“砰”的一聲,阿爾瓦夫人勉力維持的氣泡破了。巨獸般的船隻不受控制地往海底墜去,意識到不對的乘客們紛紛從窗、門,以及各種各樣的孔隙中爬出船艙,驚惶地湧入海水,就像一隻只溺水的走獸。克里斯遠遠地看著海里的原生生物向墜落的航船湧去,輕輕笑了一聲。這一聲笑化作一串細小的氣泡,從他嘴角逃出,很快奔向海面了。
“克里斯。”米歇爾拽住克里斯的手腕,用口型叫出他被海水消音的名字。
克里斯有些倦懶地看了米歇爾一眼,再次垂眸回望墜落的航船。
……有東西不想讓他們去到風暴中心。
會是誰呢?
洶湧的波濤將失恃的船隻捲入漩渦,從船艙中逃出來的人更像是一尾尾末日中掙扎求生的魚。所有不安的、驚悚的情緒從他們的眼眶中流出,化進海水消弭無際。大海可以包容一切,包容所有的悲傷困苦、幸福歡欣,一切蓬勃或是死寂。隨波飄蕩在海水中時,視線也受到了水位的侵襲,克里斯不合時宜地想到了一個民間傳說中的“諸神黃昏”。在時間的盡頭,世間萬物,乃至眾神都將沉下海面。
在時間的盡頭……海水會容納一切、葬送一切。
海。
為甚麼是海?
一種久遠的記憶在克里斯靈魂中蠢蠢欲動,克里斯在胸腔被擠壓的窒息感中皺了皺眉。視線愈發模糊,思維卻愈發清晰。越過重重的阻礙,克里斯忽然聽到了在救贖審判廷發掘出伊利亞法術筆記中深藏的秘密時,自己年少魯莽下無知無畏的誦唸。
“無盡之海,不息之洋流……薩德塔克斯……”
故日的海神,薩德塔克斯。
“轟隆”一聲,克里斯看到高塔落成。模糊的光暈匯成實形,漸漸化作他所熟悉的那位初代時法師,“高塔之主”布利閔·希德倫特的模樣。布利閔也如他一般漂在海水中,既不上浮也不下沉。
這次克里斯徹底看清了布利閔的長相——跟他幾乎稱得上是一模一樣的長相,除了那雙深邃惑人的藍眸。
布利閔抓住了他的手臂,同一時間,克里斯的視線越過布利閔,對上了布利閔背後,遙遠虛空中的一雙金眸。
一雙極其割裂的金眸。一隻眼珠彷彿完全脫離了俗世的詭異,幾乎稱得上神性;而另一隻……惡意、嗜血、瘋狂,又懷著某種難以名狀的興奮。
克里斯久違地再次體驗到了那種雙目刺痛、思維混淆,靈魂被撕扯的感覺。那東西的層次非常之高,高到連“災難”恩眷下的“褻瀆之眼”都無法窺伺。克里斯在劇痛中無理智地掙扎起來,但布利閔抬手遮住了他的眼睛,很快,那種難以言表的痛苦便從克里斯靈魂中抽離了。
“回去。”布利閔說。
隨著布利閔的力量將整片空間籠罩,克里斯看清了布利閔背後那龐大的、栩栩如生的背翼。三雙羽翼,以及羽翼和長袍下遮掩的,蜘蛛般的螯肢、細足,毫無人性的八隻單眼。
時間系的熾天使,臨神之下的“終末者”。
克里斯忽然反抓住了布利閔的臂膀:“你到底藏在哪?”他真的很好奇,威爾弗雷德和他的三位追隨者是靠在“屠神之役”中拾取舊神散落的權柄登臨神位才熬過了後來的兩次末日,沒有消弭於永黯之中,可即使是這樣,祂們當下的狀態都很糟糕,沒有一個像布利閔這樣理智、健全的。布利閔·希德倫特到底是怎麼假死騙過“災難”和“時間”,又怎麼熬過那兩次末日的?他現在又在哪裡藏身?赫勒斯等一干時之神座下的大天使在前一世界覆滅前就已經是六翼了,“葬歌”四神經歷長久的磋磨也並未掉下臨神之下的行列,比他們積累時間還長的布利閔,為甚麼至今仍只是個熾天使?
這位“高塔之主”身上,到底藏著甚麼秘密?
布利閔的眼底浮現出淡淡的、悲憫的笑意。正當克里斯以為他不會回答了的時候,他低眉:“我與你同在。你就是我。”
撒謊。
克里斯輕輕鬆開了布利閔的手臂。他知道,這傢伙是不可能對自己說實話了。布利閔一心想拿“我們是一個人”的說法來哄騙他。
為了甚麼呢?為了他在時之神那裡繼承得來的那點兒殘缺神格?可是布利閔·希德倫特本身也來源於時之神的裂變,現在甚至已經是熾天使了。未生神格者不生四翼,這還是布利閔親口告訴他的。克里斯不覺得布利閔在這句話上說謊了。所以,布利閔應該不可能缺那麼點小小的“神格碎片”。他到底想要甚麼呢。
一股洶湧的洋流之力淹沒了他。被布利閔用羽翼遮去的那雙眼睛重又浮現在克里斯眼前,但這次克里斯沒再跟祂對視。
自從他化生二翼,“褻瀆之眼”的作用就已經發揮完全了。他都無法直視的東西……這個世界上真的存在八翼以上者?利亞姆那天那些話真的不是在胡編亂造?
忽地,一道熟悉的聲音侵入了克里斯的腦海。那聲音飄渺、輕緩,語氣平靜到幾乎沒有起伏的地步,像是無意識的夢囈:“羽蛇神涅爾特為暗淵所侵蝕,裂變為死神與海神……死t神勒尤塞加暗墮,唯海神薩德塔克斯尚存……”
伊利亞的聲音!
克里斯猛然清醒過來,在冰冷的海水中掙動了一下。一直拖拽著他的米歇爾按住他不老實的雙手,勉力將腦袋浮出海面。
終於從那種窒息感中解脫後,克里斯咳嗽著在米歇爾的扶持下看向海底。那艘越沉越低的航船幾乎只剩下米粒大小,從船隻中逃竄出來的人更是被襯得有如螻蟻。
他們在漩渦中掙扎,面露痛苦,無可奈何地被捲入暗流。“海怪”維爾利亞的陰影並未隨著胡佛·克拉克的死亡而消失,反而,沒了制約的牠愈發囂張,近乎瘋狂地在海水中翻騰,帶起一波又一波的巨浪。克里斯想得沒錯,即使是被召喚出來的投影,牠也從未想過要針對性地殺死這艘船上的人,牠目下的一切都如人目下的蟻蟲。
忽然間,一道熒綠色的法術光芒籠罩住了克里斯眼前米粒般的沉船。下一秒,海里的魚群以不正常的趨勢湧了過去,將每一位一息尚存的乘客、每一具溺亡在這場風波中的屍體,以及那艘形容悽慘的航船託舉著重新浮上海面。
“嘩啦”一聲,航船重新漂上水面,倖存的乘客們大口呼吸著海面上的新鮮空氣,很快便爭先恐後地划著水往船上爬。隨著船頭一道近乎聖潔的白色身影晃動,海怪的虛影竟然淡去了幾分。
克里斯只是在米歇爾身旁靜靜注視著這一切。
驅使法術力量將船隻和倖存者一個個撈起的利亞姆和那道白色身影並肩而立。或許是注意到了浮在海面上的米歇爾和克里斯,收手後,利亞姆從容不迫地回過頭來:“真抱歉讓您經歷了這麼一場心驚肉跳的危機。不過現在沒事了,一切都處理好了,需要我拉您上來嗎?”
他就知道這場風波不是憑空生出的。
克里斯斂眸掩下意味深長的神色,很快便在艱難浮出海面的阿爾瓦夫人和米歇爾雙人的託舉下重新爬上甲板。
克拉克家族最重要的人物絕不是胡佛·克拉克。誠然他是克拉克家族名義上的家主,但克拉克家族對邪神的祭祀始終不侷限於某個個體,在一個龐大家族的對比下,任何一個個體都顯得微不足道。不管胡佛·克拉克有多少小心思,在邪神意志的裹挾下,他都只是一顆小小的棋子。
回到甲板上後,那種渾身溼透、衣服貼在面板上的感覺重又困擾起克里斯來。克里斯實在不喜歡這一身鹹腥的味道,黏糊糊的感覺。
他屏住鼻息將目光落至利亞姆身旁那位穿著白色長裙的女士身上:“克拉克夫人。”
“克里斯殿下,”蘇珊娜·克拉克微笑著轉過頭來,露出一張和塞西莉婭有三四分相像,卻又成熟許多的美麗臉龐,“初次見面,感謝您幫我解決了我的丈夫。不該入局的人出局了,我們終於可以面對面地,好好聊聊了。”
克里斯微眯了眸。
他沒有忘記,海妖是母系社會。胡佛·克拉克還以為自己會是最終的受益者之一,殊不知從一開始他就沒有收到邪神下發的入場券。
因為他是個男人。
海妖的傳承,可是需要犧牲掉雄性伴侶才能完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