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他的公主,如神天降
“告訴我,為甚麼你會來這裡?”
虞子期驚訝慕月殊的到來,更震驚於慕月殊眼中的沉重,那不是簡單的在乎,而是比在乎更深沉的存在。
她不想他上戰場,或者是,不想他來這裡。
“往南太遠了,從黃沙城會少走一天的路。”
慕月殊冷著臉,眼裡含著怒:“那你倒是走啊,為甚麼停留?還上了戰場?”
他不是守將。
之前那一回是黃沙城沒有守將,即將淪陷,他不得不從戰火中的孤月城抽身來拯救。
可現在黃沙城不缺將士,還有徐老將軍坐鎮,並不需要他。
虞子期張嘴想要解釋,他只是恰好路過,他自信自己能打得過,這才上的戰場。
孤月城可以守住,可黃沙城要是守不住,孤月城危矣。
他可以解釋的……
“咚咚咚!”
城牆上的戰鼓突然擂響,所有士兵快速集結。
“敵軍來襲,準備迎戰!”
“敵軍來襲,準備迎戰!!”
“關城門!弓箭手準備!上石塊!”
“火油,快點,火油!”
戰場,瞬息萬變。
外面的屍體還沒收完,又一場戰爭開始了。
“公主快些離開,去孤月城。”
虞子期第一反應是送慕月殊走。
慕月殊反手抓住他:“你……”跟我一起走。
慕月殊是來帶他走的,可她看到了虞子期堅定的眼神。
他擔心她,想護她,可他不是她一人的護衛。
他是虞子期,是定北侯府的小侯爺。
虞家男兒,為戰場而生。
他已經在這裡領了職,不能在大戰來臨的時候做逃兵,那樣的他活下來,卻也會痛苦一生。
她要他活,但不想折了他的傲骨。
慕月殊深吸口氣,突然揪住虞子期的衣領,仰頭,狠狠一口啃在他的嘴角,直接將他的唇磕出血來。
沒有曖昧、沒有深情,只有惡狠狠的威脅。
“虞子期,你給本宮活著,不然本宮燒了你家祠堂,讓虞家列祖列宗都不得安寧。”
虞子期唇角生疼、心口像是火焰在燒。
雙手捧住慕月殊的臉,眸子亮得驚人,他已經明白了,可現在不是時候。
“真是好‘惡毒’的威脅。”
不敢親吻,低頭,將額頭抵在她的額頭:“我會回來的。”
時空重疊,那時在孤月城,虞子期也是這般捧著她的頭,說出‘相信我,一定會回來接你的’。
那一回,虞子期食言了。
虞子期說完,聽著大軍集結的號角,再一次融入了軍隊之中。
慕月殊就這麼看著他離去,在他身影徹底消失的時候,轉頭看向一旁的鹿厭雪。
“你相信命嗎?”
鹿厭雪是信的,他不就困在其中掙扎不出來嗎?
“信。”
慕月殊:“我也相信。”
命真的是很神奇的存在,兜兜轉轉,終究會讓人走向那條軌跡。
“但是……”她在笑,笑得狂妄傲然:“今天我慕月殊偏偏要逆天改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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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場,廝殺開始,戰鼓如雷鳴,喊殺聲整天。
徐毅站在城牆上指揮,石塊、火油、炸藥不斷投放。
箭雨漫天,密不透風。
梁國人幾乎是拿命在填,損耗了第一波之後,梁國的遁甲兵逐漸靠近城池,這個時候就不得開城門迎敵,大軍衝殺。
一身鎧甲的慕月殊出現的時候,徐毅眼睛都差點兒瞪出來。
“月殊公主,這不是你胡鬧的地方!”
公主出現在這裡就算了,怎麼看著還要上戰場,這不是鬧嗎?
慕月殊手中的劍換成了長槍,神情平靜,沒有衝動,只有堅毅和決然,戰意滿滿。
“徐老將軍,本宮不想亂來,所以來找你。”
“佈陣,給一條命令,我今日不是公主,只是你的將士。”
虞子期功夫高強,同輩之中可以說是沒有對手,放到戰場上也是以一敵百的神勇。
但是戰場上不止百人,而戰場上也不缺神將。
梁國人生來高大,天然優勢,其中那些將軍更是萬里挑一的悍勇。
梁國人破不了長明關,現在把所有寶都壓在了黃沙城。
兩人攻不下,上來的將軍更加強大老練。
尤其是看出虞子期異於常人的悍勇之後,更是把他當做主要物件,集中圍殺他。
虞子期連殺幾十人,卻沒能阻止周圍的將士被斬殺,他被迫陷入重重包圍的狀態。
一人一馬,一杆紅纓長槍。
絕地,但他戰意不減,他必須殺出去,公主還在城中等他。
然而他能殺十人、殺百人,卻殺不了成百上千源源不斷計程車兵。
等他力氣消耗得差不多,梁國的大將騎馬朝他衝來,殺意凌冽,竟是想要獨自將他斬殺。
虞子期終於還是被人從馬背上打了下地,握住槍桿的手都已經發麻。
自己的身體自己清楚,他已經到了極限,他能預感到,自己今日怕是沒辦法活著回去了。
可他都來不及遺憾,只能拼盡全力接住對方的招式。
突然,他手一抖,手中長槍差點兒落地,對方的刀帶著千鈞之力朝他劈砍過來。
他要死了……
“叮!”
雪亮的槍頭撞在了刀身,金屬碰撞出四濺的火花。
虞子期清清楚楚的看到那長槍頂開了那致命的大刀,下一刻,一道高挑的身影出現在他的視野裡。
她不纖細、也不柔弱,她揮舞著長槍,帶著一身凌冽殺意,瘋狂的廝殺。
往後餘生,直到死亡,虞子期都清楚的記得這一幕。
他的公主,如神天降,為他逆天改命!
明明已經力竭的人,身體瞬間迸發無限的力量,用力抓起兵器,飛身上馬,與她並肩作戰。
他們是師兄妹,同出一門,同學一種功法,無數次對戰。
他們是比真兄妹更瞭解彼此的人。
所以,此刻兩人聯手,配合得天衣無縫。
“師妹!”
虞子期大吼一聲,拼盡力量壓制對方的招式,慕月殊瞬間明白,長槍直接刺入地面當做支撐,身體從馬背上凌空而起。
拋卻長槍換了短匕。
慕月殊的匕首劃破敵軍將領的咽喉,虞子期的長槍也刺破了對方的胸膛。
敵軍大將死了,士氣大減,慕月殊帶來的人一頓衝殺,直接把周圍的敵軍衝散打退。
然而來不及高興,虞子期從馬背上轟然倒下。
他身上的血像是水一樣不斷往下滴,看似沒甚麼問題,實則早已經身受重傷,伸手一抹,到處都被鮮血浸透。
哪怕沒有那一刀,再打片刻,恐怕他也會血竭而死。
慕月殊藉助士兵的幫助,一把將他拉上馬背在背上,一手韁繩,一手提起他的長槍抓在手中。
“虞子期,你得活下來,從現在開始,你的命是我的!”
城牆上,徐毅死死盯著這一邊,將所有情況盡收眼底,震撼的同時不忘下令。
“鳴金,撤兵!”